顧遂城心情很好,好到親自開車送趙安尋去片場,趙安尋第一次坐在副駕駛上,是顧遂城開車,有點新奇,左看右看,瞥見倆人的上衣纏繞在一起,如雨后彩虹。趙安尋挺直著上身不動,從后面拿出手機,定格在這個時刻。
顧遂城打趣:“你如果是一只小倉鼠,窩里是不是都是一些讓人看不懂的照片。”
趙安尋不承認,小聲嘀咕:“是絕版照片好不好。”
一點也不懂浪漫。
顧遂城挑眉:“奧?”
“能發(fā)家致富的那種照片。”
顧遂城忍俊不禁,也就趙安尋當成寶貝,他不打算打擊小朋友的自信心,順著她的話說:“那我們家發(fā)了。”
“噓,”趙安尋手放到嘴中間,“別被人聽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遂城陪她胡鬧,趙安尋后知后覺的有點害羞,下車的時候,臉還有點紅。
還好今天的天氣很熱,幫趙安尋隱藏了過去。顧遂城從車里出來,趙安尋已經(jīng)向前走了。顧遂城以為她進了片場緊張,快步跟上去,轉(zhuǎn)頭看她,趙安尋低頭躲開,視線落到紅紅的耳尖,顧遂城閉嘴收回想說的話,他想他知道趙安尋為什么不等他了。
倆人的粉紅情侶裝,一路走來吸引了全劇組的目光,突然從導(dǎo)演身后竄出來一個身影,趙安尋還沒看清就來到了眼前,她退了兩步,被對方捉住手。
“姐,你終于來了,劇組太無聊了。”
看著陳宇霖,趙安尋由他牽著手,問:“你來劇組干什么?”
“等你啊!”陳宇霖偷看了眼顧遂城,告狀,“早上我去找你,顧大惡人連門都不給我開。”
“怎么這樣,”趙安尋往休息室走,往后看了眼顧遂城沒跟上來,說道,“要不要我去幫你報仇。”
陳宇霖感興趣問道:“你有主意?”
“這有什么難的,”趙安尋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咱倆直接找他理論呀!是他有錯在先。”
“算了吧!”陳宇霖擺手道,“他一個人能干死是個臭皮匠。”
“咱倆連個零都不算。”
趙安尋嘲道:“沒出息,這就怕了。”
“怕了,怕了,”陳宇霖打了個冷顫,“你不知道昨天他看我的眼神,和小時候被堵在墻角里打,他趕來看到血淋林的我倆時一模一樣。”
趙安尋:“記這么清楚。”
“童年陰影好嗎?”陳宇霖由衷感慨,“被打了個半死,好不容易等來親人了,結(jié)果被親人像仇人一樣瞪視,你在旁邊哭的我都感覺下一秒真的會被他打死。”
趙安尋失笑:“他那是在擔心,后來還去給你報仇,被隔壁街的小混混找了一個月麻煩。為了給你補充營養(yǎng),買肉要繞三條街,你趴床上那段時間,那天少肉吃了。”
報仇的事顧遂城給他說了,剩下的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陳宇霖追問:“真的?”
趙安尋回頭看他,說:“是,后山那條小溪里的魚在你養(yǎng)傷期間差點滅絕。后來幼兒園來春營,一條魚也捉不到,第二年就換地方了。”
幾個半大小孩中沒有一個大人,顧遂城就像家里的頂梁柱,懷柔政策是不管用的。
他只能做那個惡人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陳宇霖不知道自己這么能吃,但他現(xiàn)在還記得那魚很鮮嫩,他低頭蹭了下鼻頭,雖然已過十幾年,還是為差點把小溪里的魚吃光而不好意思。
倆人竊竊私語,顧遂城雙手插兜,隱隱約約能聽到倆人在說什么,他落后兩步,假裝沒有聽見。
幸好陳宇霖沒有回頭看他。
“顧先生,請等一下,”導(dǎo)演叫住他,等趙安尋進去休息室,才問道,“你好,那個,安尋沒事吧!”
“你好,導(dǎo)演,”顧遂城客氣道,“已經(jīng)沒事了,你放心好了。”
導(dǎo)演松了一口氣。
想到顧遂城還在旁邊,導(dǎo)演說:“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沒關(guān)系,”顧遂城笑道,“正好我也沒事。”
他不打算進去打斷倆人。
顧遂城和導(dǎo)演邊走邊說,一路上顧遂城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導(dǎo)演昨晚見到陳宇霖打電話,短暫的和顧遂城見了一面,唯一的印象就是嚴肅冷漠,像是置身在千年冰窟,多看一眼都會被冰凍。
和現(xiàn)在的顧遂城簡直不是一個人。
導(dǎo)演樂見其成,因為如果是昨天的顧遂城,應(yīng)對起來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顧遂城回到休息室的時候,陳宇霖正躺在沙發(fā)上玩游戲,看見顧遂城進來,有些尷尬的坐起來,板板正正,小聲的喊了聲:“哥。”
看樣子還沒消化完從趙安尋那得來的信息,顧遂城點了點頭就不理他了,獨留酷小伙一個人。
顧遂城站在趙安尋身后看她化妝,趙安尋起初還閉著眼睛,奈何顧遂城的目光太炙熱,她明顯感覺到化妝師的手在抖,已經(jīng)開始第八次掃她的眼影,再這樣下去,清芳就是濃妝艷抹的歡場人了。
等化妝刷離開眼睛,趙安尋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向上掃,對上顧遂城的眼睛,瞪視變成了嗔怪,顧遂城不解的調(diào)了下眉頭,趙安尋心頭也隨著顧遂城的動作一顫。
“謝謝,”趙安尋出聲解救了化妝師,化妝師趕緊跑了。
趙安尋嘆了口氣,拿起桌子上的刷子,沾了點散粉,輕輕在眼睛上點了點,顧遂城彎腰看著鏡子里,好奇的問道:“還沒結(jié)束嗎?”
“還不是因為你,”趙安尋瞥了眼他。
顧遂城下巴擱在趙安尋頭頂,扯了下趙安尋的耳朵,不解:“為什么?”
趙安尋推開作惡的手,確保過紅的左眼和另一只眼顏色相同,才回答他:“因為你嚇著我的化妝師了。差點把我化成紅眼怪。”
“我看看,”顧遂城抬起她的臉,趙安尋仰頭面向他,顧遂城狀似認真的左右看看,“都一樣呀!”
這個姿勢有點不舒服,趙安尋的嘴唇合不攏,顧遂城的目光一掠而過,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低頭說:“你眼睛上是什么?”
趙安尋以為沒弄干凈,連忙追問:“在哪里?”
顧遂城手掌按住要起身的趙安尋,低聲說:“你閉上眼睛,我沒看清楚。”
趙安尋依言照做,毫無防備的展現(xiàn)在他面前,顧遂城嘴角勾起,呼吸而下,趙安尋很輕的躲了下,顧遂城說:“別動。”
閉上眼睛看不到,又是仰頭的姿勢,趙安尋很沒安全感,她急道:“你快點。”
顧遂城:“這可快不了。”
“什么?”顧遂城的聲音太輕了,趙安尋沒有聽清。
顧遂城沒有回答,趙安尋手向后伸,想要抓住點什么,瞳孔在眼皮下動來動去,手突然碰到了一個阻體,反手抓住。
片刻,趙安尋感受到有什么涼涼的落在嘴唇上,她下意識的抓緊手里的東西,顧遂城吻了她。
陳宇霖還在后面,顧遂城沒有肆意,這個吻很溫柔,舌尖掃過上顎,趙安尋躲了下,顧遂城安撫的捏了捏她的后頸,吻的更深。
顧及著陳宇霖,趙安尋不敢再動,顧遂城獎勵的揉了揉她的耳垂,很輕的笑了笑。
顧遂城松開后,趙安尋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拉著他的手,原來剛才碰到的是顧遂城的手。手已經(jīng)被她攥紅了,手背上有兩三條紅痕,顧遂城可憐兮兮的看著她,趙安尋白了他一眼,松開手整理衣服。
要不是因為他,趙安尋能抓他的手那么緊嗎?
還裝可憐,這招沒用。
趙安尋邊想邊用手背放在嘴唇上,試圖降溫不那么紅,顧遂城依然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cè)。
陳宇霖在后面喊了一聲,趙安尋抬眼望去,應(yīng)該是游戲打到緊要關(guān)頭,還有別的聲音在亂吼。
趙安尋余光看到顧遂城動了下,蹙眉低頭不知在看什么,她心里一動,轉(zhuǎn)頭拉起顧遂城的手,“真的疼嗎?”
剛才看還是兩三條紅痕,這會看整個手背都紅了,手放上去還有點熱,趙安尋有點心疼,沒想到自己下手這么狠。
這里也沒有冰塊,趙安尋找了瓶冰礦泉水,用毛巾隔著,放到顧遂城手背上,轉(zhuǎn)身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瞥到他旁邊的小桌子,眉頭一皺,上面本來整齊的化妝品不知怎么亂了,好像是被什么碰倒了,可是她化妝的時候,還見化妝師從桌子上拿東西,那時候還保持原樣,一會功夫不到就自己倒了?
顧遂城身影一晃,擋住了趙安尋的視線,趙安尋回神趕緊穩(wěn)住礦泉水,輕聲問道:“疼了?”
“沒有。”
顧遂城走過去坐到沙發(fā)上,陳宇霖結(jié)束了一場游戲,贏了,心情不錯的看過來,就看到顧遂城的右手仿佛截肢了,被趙安尋仔細的呵護著。
陳宇霖斟酌了下利弊,選擇了閉嘴,瞥見顧遂城警告的眼神,陳宇霖聳聳肩開始了下一場游戲。
不一會兒,小夢進來喊趙安尋去拍戲。
趙安尋讓陳宇霖繼續(xù)按著毛巾,對他說:“你打游戲怎么還沒結(jié)束,按好了,別動,等我回來。”
等趙安尋離開了,陳宇霖主動松開,顧遂城自然的把毛巾接過來,隨手放到一邊,陳宇霖看著他連貫的動作,蹙眉道:“你就是這樣追到我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