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從廚房出來,看到他這個動作也是嚇了一跳,壓低聲音問道:“太爺爺怎么了?”</br> “可能是身體太虛弱,睡著了,我們別吵到她了?!?lt;/br> 大家也沒叫醒老爺子,老爺子的睡眠比較淺,也就睡了半個小時就自然醒了。</br> 一睜眼就看到靳言在他的身邊坐著,手中拿著他平日最愛的蒲扇,輕輕的搖晃著,模樣認真極了。</br> 看那樣子應該是堅持了許久了,怪不得他覺得這一覺睡得這么舒服。</br> 他感冒了,不能吹空調,但是天氣又悶熱,實在是煎熬的很。</br> 老爺子直起身子,“丫頭,休息下,太爺爺不熱?!?lt;/br> 靳言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扇子,利落的在他的背后放了一個靠枕,讓他坐的舒服些。</br> “太爺爺你醒了啊,我有給你做了玉米餅,是用新鮮的糯玉米給你做的,又香又甜?!?lt;/br> 這么一說,老爺子都餓了,催促道:“快拿來我嘗嘗?!?lt;/br> 老爺子這么給面子,靳言笑了,“稍等,我馬上就去拿?!?lt;/br> 因為靳言和陸子墨的到來,老爺子胃口明顯比前兩天好很多了,秦慧和陸南天看著都欣慰。</br> 吃過晚飯,老爺子就開始下逐客令,“好了,你們兩個吃過飯就趕緊回家,這一來一去跑起來折騰的很,我只是個小感冒,你們不用興師動眾的,又不是什么大問題。”</br> “再過兩三天,我又活蹦亂跳的了,我還約了老葉報名了軍區的老年人藝術節,大概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做準備,我們還要去打太極,勢必要拿個一等獎回來,我沒那么容易翹辮子的?!?lt;/br> 老爺子口中的老葉是葉子皓的爺爺,兩位老爺子要強了一輩子,處處在比較,但是該合作起來也是默契十足。</br> “太爺爺,別說這樣的話,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等你比賽的時候,我去給你加油助威。”</br> “我已經百歲了?!?lt;/br> “那就兩百歲好了,兩個一百歲,湊成雙好了,你有大把的時間看著你的子子孫孫?!?lt;/br> 老爺子笑瞇瞇的道:“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等不到你和陸子墨生小娃娃,我可死不瞑目。”</br> 靳言小臉爆紅,“太爺爺,你這說的什么話,什么小娃娃啊?!?lt;/br> “就是你們的孩子啊,我最喜歡小娃娃了,好玩?!?lt;/br> 靳言汗顏,這都什么愛好啊,陸子墨小時候是不是也被他當成玩具來玩。</br> 下一秒,老爺子解答了她心中疑惑。</br> “你別看子墨了,他小時候就是被我玩過來的,他總喜歡板著臉,我經常這樣捏他的臉,這樣揪他的耳朵?!崩蠣斪油嫘源蟀l,直接在陸子墨的臉上演練起來。</br> “太爺爺,我是大人了?!标懽幽珶o奈極了。</br> “在我面前,你永遠都是個孩子,年齡只有我五分之一的人,沒資格說這些?!?lt;/br> “太爺爺,哪能這樣算?!?lt;/br> 老爺子哈哈大笑,“丫頭,我跟你說,他三歲的時候我就讓他每天跟著我跑步,壓腿蹲馬步站軍姿,我還提著他的腳把他倒掛在雙杠上,一掛就是幾個小時。</br> 五歲的時候開始練習組裝步槍,進射擊場,我還專門給他打造了一把小搶,讓他練習射擊,我記得三天下來,他手上全是泡,被我直接捏破上藥,疼的他嗷嗷叫……”</br> 說著說著,老爺子停頓下來了,輕敲了一下腦袋,“七八歲,我一時想不起來了,七八歲到底讓他干什么來著?”</br> 歲數越大,這記性是越來越不好了,經常忘事情。</br> “部隊。”陸子墨提醒道。</br> “對,七八歲我經常把他丟到部隊里,有一次我讓他去參加軍事演習,回來的時候我都快認不出來了,灰頭土臉的,他撅著嘴可憐兮兮的看著我,敢怒不敢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我至今還記得他那個樣子,搞笑的很。”</br> “對,這還留著照片,什么時候拿給你看看。”</br> “十歲出頭的時候就讓他跟著他大伯學習開飛機、玩大炮什么的,我把他的童年生活安排得豐富多彩,有趣哦,羨不羨慕?想不想要你家的小娃娃也這樣?”</br> 靳言目瞪口呆的看著老爺子,之后又看向陸子墨,一副你咋不上天的表情。</br> 飛機大炮竟然都玩過,要不要這么牛叉。</br> 他的童年時光竟然是這樣度過的?</br> 怪不得陸家的人一個個都這么變態,看看人家小時候干的都是些什么,這都是從小訓練出來的。</br> 她三歲還只是個喜歡穿公主裙的傻丫頭。</br> “太爺爺,我覺得你這樣的安排真的是太兇殘了。”</br> “哈哈哈,這本就是個肉弱強食的社會,戰爭無處不在,不對自己殘忍一點,如何能鑄成強大的鎧甲保護自己?!?lt;/br> “太爺爺,你這樣嚇言言,她哪里還敢生。”陸子墨握著靳言的手,朝著老爺子道。</br> 靳言橫了陸子墨一眼,都在胡說八道些什么,他們都還小,她從來沒想過年紀輕輕要當媽這回事。</br> 而且,她和陸子墨,真的是那種很純潔的男女朋友關系。</br> “這有什么,沒有我小時候這些訓練,你現在能成這樣,21歲當總裁?恐怕早就成了好吃懶做的二世祖,我那是在磨練你的毅力,各方面鍛煉你?!?lt;/br> “丫頭啊,所以你別擔心,帶孩子這種事情我很有一套的,你們只管生,后續的事情完全不用擔心,就當甩手掌柜好了,你看看我們陸家的這些孩子,都是很優秀的?!?lt;/br> 這點,靳言一點也不懷疑,也是她最佩服的地方。</br> 但是,這是兩碼事啊。</br> 聽完老爺子的話,她其實挺同情陸子墨的,怪不得養成這小老頭的性格,這從小過的就是非人的日子嗎?</br> “太爺爺,這事情……能不能以后再說啊。”靳言弱弱的道。</br> “丫頭,不用害羞,結婚生子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等著你給我驚喜哦,別太有壓力哦,太爺爺絲毫沒有給你施壓的意思。”老爺子拍了拍靳言的肩膀。</br> 靳言捂著小心臟,你老人家這還沒叫施壓啊,她明明覺得壓力山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