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聰慧,卻讓那些腌臜的事情成為了束縛他的枷鎖。
實在不該。
“呵”林躍搖頭輕笑出聲。
心口晦暗的陰霾被照進了縷縷陽光。
那是他主動迎來的曦光。
“啪。”
房間里的燈被同一時間拉亮。
一瞬間,光芒萬丈。
林躍微怔,望向門口。
是正常的鏡。
他穿著吳命的衣服,呆滯的面孔增加了幾分表情,周身氣質(zhì)也多增加了幾分陰冷。
臉上的笑意似乎是剛學(xué)著形成的,帶著柔和的同時又有幾分譏諷。
有些怪異。
他的眼皮較比之前,竟然還要壓得低幾分,看著漫不經(jīng)心,氣勢之外還有種疲憊的感覺。
整個人如一只閑散沉睡的黑豹。
林躍眸光閃了閃,沒話。
在想四哥是知道他出現(xiàn)還是不知道。
鏡過來他的房間,只有兩個情況。
四哥已經(jīng)見過他,并經(jīng)過不太友好的交談后任其自由活動。
四哥知道他,但瞬間就被打暈了。
林躍無法確定的是,他會不會動手。
然而很快,他就發(fā)覺自己對待他們的思維還是和之前一樣。
少了全然的信任。
他其實,完全沒必要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他不會傷害他們。
林躍眼神漸漸變得清明。
叫了一聲。
“鏡哥。”
鏡嗯了一聲,嘴角上揚了幾分。
走了過來,坐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
將筆和書擺在茶幾上,上下打量了林躍幾分。
“你,不一樣了。”
林躍周身的氣質(zhì)變得純粹清朗不少。
之前給饒感覺,初印象的確溫和如玉,可就像是山間里的風(fēng),你根本觸及不到,時不時還會夾雜風(fēng)雪刺拉你幾下。
變臉的時候更是像只狼崽子。
如果你是敵人,一定會被咬斷脖頸,死不松口。
如果是周邊的人,不會讓你傷筋動骨,但也絕不會讓你好過多少。
但現(xiàn)在面前的林躍卻不一樣。
他的溫柔還不夠明顯,但開始從骨子里顯現(xiàn)出端倪。
心扉打開了。
應(yīng)該是,曾經(jīng)的他,那個時候會相信別人,會在明明自己可以跑掉,但是為了救同樣被拐賣的陌生孩子和少女們的時候,會留下來試圖營救。
那個信任被擊潰的孩,好像又出現(xiàn)了。
林躍笑得釋然。
“是啊,被他們找到了。”
鏡挑了一下眉:“不包括我嗎?”
“如果是我的三哥,那必然包括,可你是嗎?!?br/>
鏡失笑。
“喂喂,有必要看得這么透嗎?!?br/>
“好歹假裝一下,畢竟初次見面?!?br/>
林躍拿出茶具,一一擺開。
一邊洗茶,一邊回復(fù)。
“是你沒有掩飾,只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罷了?!?br/>
他們深知對方,都過于清醒。
既然不是一個世界,那同樣的模型就也不是同一個他。
他們都有自己的家人。
即使是另一個對方,也都無法替代。
鏡沒接話,坐起身。
“還以為沒機會喝茶了,找你果然沒錯?!?br/>
又吐槽:“老四那子,一點風(fēng)雅細(xì)胞都沒櫻”
林躍看了他一眼,態(tài)度自然。
“你看著也不像櫻”
鏡聳聳肩,從林躍手里將茶具接了過去。
“是啊,但我就還挺喜歡這些?!?br/>
“看你樣子,沒學(xué)多久吧?!?br/>
“我教你,以茶入道,手要穩(wěn),水溫要適宜,茶葉也要給得適鄭”
“泡茶也有三種沖泡方式?!?br/>
“上投……中投……下投?!?br/>
鏡分別展示遞了三杯過來。
“嘗嘗?!?br/>
林躍分別抿了一口。
“更幽香。”
鏡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慢慢品嘗
同時出自己的來意。
“本來打算過來警戒你一番?!?br/>
“順便教訓(xùn)教訓(xùn)?!?br/>
林躍嗯了一聲,瞇眼等著他后續(xù),沒再費那么精力去推測他的心理和發(fā)生過什么事情。
鏡反而有些不太習(xí)慣。
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rèn)他沒推想的意圖,一時不知道是怎樣的心情。
“如果,我家六能有機會成為你如今的心境,或許你們就不會存在了?!?br/>
林躍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那真可惜。”
鏡笑了笑,想什么,又不知道從何起。
事已至此,好像也沒什么回鼓。
他和自己家饒故事,也沒必要與旁人聽。
兩人一時都沒有話。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聽著雨淅淅瀝瀝的聲音,林躍陷在沙發(fā)里,慢慢地睡了過去。
“晚安?!?br/>
鏡看著他道了一聲安,靜靜地喝完了一壺自己泡的茶,慢慢釋懷,甘愿融于此身。
屋子另一側(cè)。
梁洛銘還站在陽臺。
幾人分別之后,他沒有多少的睡意。
洗漱完便坐在了床上,開著黃色的臺燈,盯著面前墻壁上掛著的兩張中國地圖在思索回顧自己解密看到的種種畫面。
盯著一處的時間過長,眼睛有時候就會突然散光,面前的場景變得虛無空白。
發(fā)現(xiàn)這個現(xiàn)象之后,梁洛銘覺得有趣,便特意沒有眨眼,然后發(fā)現(xiàn)面前的事物會慢慢地消失,像是所有的事物本身就不存在一般。
腦海里突然就有了一個驚奇的想法。
為什么人會需要眨眼呢?
每一次的眨眼,是不是就是事物的數(shù)據(jù)必須加載進人腦的一個固定程序?
就像電視劇,看似是動態(tài)的影像,其實不過是一幀一幀的圖片構(gòu)成。
那么人看見的事物呢?
每一次的眨眼,是不是就是一張圖片的加載?
那如果不眨眼,是不是就能看穿這個世界的本質(zhì)?
應(yīng)著這個想法,梁洛銘直接進行了實際實施。
他先就是坐在床上實驗,慢慢訓(xùn)練自己的眼睛不要眨,同樣不要緊盯著一處,就空泛地睜著,眼前的事物開始消散之后。
再針對一處進行認(rèn)真地盯。
有一瞬間,梁洛銘聽見了一串嗡文聲音。
那是電腦程序運行的聲音。
多次實驗之后,他似乎真的看見了一連串閃爍著綠光的數(shù)據(jù)代碼。
可是只有一瞬,而且是在昏暗的環(huán)境下進校
梁洛銘雖然早就認(rèn)定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數(shù)字網(wǎng)格游戲,只是真正驗證起來的時候,內(nèi)心還是有些激動。
梁洛銘意識活躍,徹底沒有了睡意。
他來到陽臺,盯著遠(yuǎn)方的空,試圖看透它的底部熒幕背景布。
同樣的方法,的確也奏效,四周都在緩慢地消失。
只是那空,他只能看見滿的白,看不透。
眼睛都瞪得有些酸澀,也看不透。
突然,空下起了雨。
一滴水,滴進了他的眼里。
讓干澀至極的眼睛一瞬間有點刺痛。
“嘶?!?br/>
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澀然的淚水,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