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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三年之癢(十)

    “元洲,認識?”
    女人只露出側影,他們左右看看也沒認出是誰,不禁問他道。本文由。。首發(fā)
    “嗯,我去看看。”
    顧元洲的視線一直留在她身上沒動,打了聲招呼之后,又向他們要了水和紙巾,撇下一干人往前去了。
    聞櫻沒吃東西,喝醉了也多是干嘔,直到胃里泛酸,才有酸水跟著嘔了出來。正難受,已經有人給她遞了水,“漱漱口。”
    男人的嗓音在曠野樹葉的沙沙中,顯得外磁性低沉。
    她默默地接了過來。瓶蓋已經被擰開了,她漱了口,旁邊又有一張紙巾遞來,順著紙巾往上看,是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指,一直向上看,是他無言詢問的眼神,稍帶著一絲探究和關切。
    她同樣沒有拒絕,直到她將自己打理干凈,才聽他問:“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聞櫻拿出手機,亮著光的屏幕朝向他。
    頁面是他不久前發(fā)的一條信息,因為郊外的風景不錯,順手就拍了照發(fā)到了朋友之間的信息平臺,而下面就有他所在地方的定位。
    顧元洲確實對這個“巧合”有所猜想,市內偶遇是偶遇,偏遠的地方還能發(fā)生這樣的偶遇,著實少見。但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一時啞然失笑,“跟蹤我?”
    她不說話。
    她這一次醉酒與上一次的風截然不同,彼時他們尚且不熟識,多是她強迫性的咄咄逼人,他可有可無地隨她胡鬧罷了。而這一次,縱使她一聲不吭,他卻也能從她的態(tài)度中感受到她許多情緒,仿佛是默然無聲的委屈。
    “那么,請問聞櫻小姐,跟蹤我是為了什么事情?”
    “我開車出來,也不知道去哪里……”她的聲音微啞,“就跟著你的定位走了。”
    人會失去方向,往往是被另一個人傷到了,又沒有人能夠傾訴。
    他在一剎那心領神會,猜到了她身上所發(fā)生的事情,十有**與另一個男人脫不開關系。
    “有酒嗎?”
    “喝酒開車,小心被抓住關起來。”
    “你管我?”她嗤笑,像在笑他管太多。
    然而他卻接,“嗯,我管你。”
    他的話說出口的下一秒,她仿佛一個激靈,探了下額頭的溫度,輕聲喃喃道:“大概是是喝太多了,不太清醒,我還是先回去好了。”但沒等走出幾步,就被人攥住了手腕。他抓著她的力道不輕不重,不會抓疼她,卻又讓人難以掙脫。
    她停頓一瞬,偏了偏頭,“顧管家不會想說,喝酒不能開車,要送我回去吧?”
    “這世上除了酒,消愁的東西還多的是。”他問,“想試試嗎?”
    *
    沈葉沒想到顧元洲會將她拉入她的私人聚會,使她感到一點別扭之外,也有說不出的好奇。
    身邊的女人們互相攀比炫耀,嘰嘰喳喳談論著名包名車,還有各自的男伴。其中有一個人見她臉生,不由問:“你是顧總的女朋友嗎?”
    她略有興致地與她們聊了一會兒之后,就厭倦了她們的作風,她自認跟她們不是一條船上的人,只淡淡地道,“不是。”
    她知道她進入顧氏公司并非是因為她本身足夠好,畢竟對顧氏來說,她的學歷遠遠不夠。她也曾猶豫過是否要接受顧元洲的“回報”,這并非她矯情,而是她深知這樣的人情只有一次,她必須要謹慎使用。
    最終在顧元洲的誠心力邀之下,她還是放棄了學到半途的課業(yè),進入了顧氏集團。
    因為她相信自己的能力,事實證明,她抓住了這次的機會,確實也讓人生有了很大的改變。她認為學歷在社會上并不代表一切,能力才是,多的是名牌大學的畢業(yè)生表現的如同巨嬰。她和他們不同,那些人哪怕不成功也只用換條路走就好,而她只有這一條路,所以她全力以赴。
    顧元洲對她工作能力的看中和青睞,讓她心里有了底氣,同事對她的態(tài)度也漸趨改變。
    她不是沒有感到顧元洲對她的關注超過了一般的范疇,她亦考慮過,對方是否對她有意,這一次的私人邀請更是讓她心里拉響了警鈴。對于和上司之間的戀愛,并沒有讓她產生小女生的幻想,反而覺得頭疼,一旦處理不好,這份工作都很可能丟失。
    直到她看見對方和另一個女人的相處。
    分明兩人在最初沒有任何的身體接觸,但無論是他凝視她的眼神,還是給她遞東西,與她說話的動作都流露出憐惜呵護的模樣,而哪怕他們隔開有半個手臂的距離,仍然能讓人感覺到他們之間的不同尋常,流動的空氣似乎在他們之間穿插而過時,變得緩慢而意味悠長。
    到后來,他讓那女人在原地等,走回來對那幫男人道:“比賽,誰玩?”
    她聽見一片歡呼聲,都在嚷嚷著“顧元洲你終于開竅了”“誰讓你改主意了”。
    “她心情不好,帶她兜兜風。”
    “英雄難過美人關,透露一下,那位醉酒的美人到底是誰?我們認識嗎?”
    他笑笑不回答。
    “那這位‘普通員工’呢?”
    “你們看誰車上有空位帶她一程,我這里不方便。”
    這話說完,沈葉能感覺到女人們瞬間向她投來的同情目光,她莫名有些尷尬和難堪。她早就和她們說過,她跟顧總不是男女關系,也不知道她們到底在背地里想了什么。當然,她也無法否認,驟然發(fā)覺他對自己的關注也許與感情無關時,心里仍然有一點失落。大約每個女人在發(fā)覺喜歡自己的男人其實并不喜歡自己,又或者轉而喜歡上了別人,都會有這樣的失落。
    就在顧元洲為女人開門,請她坐到副駕駛位置的時候,那個女人向他們的方向看來一眼。
    天太暗,她已經坐在車后座了,隔得太遠看不清,卻只聽見前方傳來一聲低咒,“操!不會吧,這女人長得像……”
    像誰?沈葉沒聽清,只能暗自猜測。
    *
    跑車如流光一般飛馳而過,先后幾輛車爭先恐后地向目的地疾馳。
    顧元洲所說的“兜風”令聞櫻大開眼界,跑車兩面的窗戶都降了下來,狂風吹鼓了跑車,她的眼皮就像粘在了一起難以睜開,極速的過彎讓心臟狂跳,兩道的樹林景物向后不斷掠過,刺激得讓她險些尖叫出聲。
    “顧元洲——”
    “別擔心,這個速度還不是最快。”他操控著方向盤,視線專注地關注前方的路況,唇角掛著笑,認真而從容的男人有著別樣的魅力。
    她卻無心去看,“你放我下去!”
    “我以前心情不好,就會出來跑兩圈。當你發(fā)覺所有的人事物都追不上你,那些讓你煩惱的事情就會拋到腦后。”他笑道,“特別痛快。”
    “我又不是你!”
    “不試試怎么知道。”他看也不看她,卻準確地捉住了她的手,與之交握住,“別害怕,閉上眼睛,你自己感覺。”
    她心里漏跳了一拍,但被他抓住時只覺外安全,一時竟也沒有抽出來。
    閉上眼睛,眼里仍有光影不斷掠過,她能感覺到車仍在疾馳,血管里的血液隨之加速流動,心跳變得飛快,而這一切令她壓抑的情緒不斷涌出。
    當她睜開眼睛,倒退的風景就像乘著風的記憶,在眼前一一閃現。她靠在椅背上,任風吹亂了頭發(fā),想要發(fā)笑。
    他突然說:“其實你不是想要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而是希望他能懂你在想什么,對嗎?”
    “顧總還是那么敏銳。”她升起了車窗,轉向窗戶的一面,不想看他,“他以前很好。有時候我想,如果他不是娶一個事業(yè)心太強的女人,而是愿意躲在他□□下的女人,也許會幸福很多。”
    “不要替別人做選擇。”顧元洲不經意地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會后悔?”
    他的車速在談話中逐漸慢了下來。
    她笑搖搖頭,“他是一定不會后悔的,他這個人很小孩子氣,就愛往前闖,不撞南墻心不死,你別想他輕易能后悔。讀書的時候,有一次班級里組織爬山,我爬到半路崴了腳,就想要在半山腰上等他們下來。他硬要背我上去,說是不一起看日出就沒意思了。別的人就提議輪流來背我,他還是不肯,最后硬生生一個人把我背到了山頂,日出早就沒有了,他的腳也打顫到幾乎邁不動……”
    她說到一半,聲音突然哽咽,車窗上是夜幕流光,倒映著她倏爾紅了的眼睛,“他沒覺得后悔,還沖我傻樂,說這一定是我沒有過的體驗,想忘也忘不了。”
    他默然聽著。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怎么會變成這樣,是他錯了,還是我有問題……他現在就連陪我買一件衣服都不肯,他說他沒時間,可是之前他陪那些女人去買東西的新聞登上報紙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他沒時間?”
    她的眼瞼微斂,眼神顯得疲倦,“有時候我想也許我們分開更合適,可是身邊所有人都在勸你,再等等,男人總要經歷這樣不成熟的時候,他在變好,你舍得把變好的他讓給別人嗎……”
    “我舍不得,長在人心上的東西,怎么輕易舍得?”
    當他們最后一個開到了目標地點時,她看見前面的人都已經剎車停了下來,還有喝倒彩的聲音。顧元洲卻在他們想要圍過來之前,一腳踩上油門,瞬間如離弦的箭一般開了出去,不顧后面大喊大叫的人。
    聞櫻猛然向后一仰,等正回身子,剛想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就見他把紙巾放到她手心。
    “擦一擦,我們去買衣服。”
    等他們回到市中心的時候,恰好各大商場還沒停止營業(yè),只是將近停業(yè)的時間,人流量逐漸減少。聞櫻被他領著去了幾家她喜愛的品牌商店,試了幾套禮服。這個行程定的太倉促,她幾乎是被他拽著往前走,情緒都沒能轉變過來,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來到最后一家店,將近打樣時間,只剩下一位店員,她心神恍惚,反而是顧元洲替她挑了一件,讓她去試。
    店員羨慕地道:“您先生的眼光可真好。”不待她反駁,就貼心地替她關上了門,還指引著男人去沙發(fā)椅上坐著等她。
    聞櫻換上了衣服,發(fā)覺這衣服的拉鏈不好拉上,她試了半天也沒成功,不得不叫門外的店員進來幫她。
    聽到試衣間的門“吱呀”一聲打開,她仍半側了頭去夠拉鏈,一邊道:“我合不上拉鏈,能來幫我一下嗎……”
    她穿著銀紫色長裙,后背半裸,露出光滑細膩的肌膚,禮服的布料緊緊貼著,勾勒出她窈窕的身線,鉆飾的腰帶如星光環(huán)繞,使纖腰看上去不盈一握,身下裙擺像魚尾一般撒曳,光看背影便使人心旌搖曳。
    身后的人聞言抬手替她拉上,隨著鏈齒發(fā)出咬合的聲音,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越來越有侵略性。她忽而察覺到不對,猝然回過頭。
    背后站著的不是店員,而是顧元洲。
    “又來了一位客人,她去招待了。”
    他解釋,末了低頭在她耳畔道:“很好看,需要我替你把吊牌剪掉嗎?不要又忘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透著懶散,不經意間散發(fā)的雄性荷爾蒙如同引誘。
    她臉頰紅的發(fā)燙,狠瞪了他一眼,“出去!”
    他舉雙手作無辜的姿勢倒退了一步,就在離開之前,卻收到了好友瘋狂吶喊一般的短信息。
    “顧元洲你說清楚,今天坐你車的那個女人是不是閻正奇的老婆?!”
    作者有話要說:一開始寫的有點卡,不知不覺就寫到這個點了嗷嗚,其實寫完還是覺得和腦補的相差有一點遠(深思)最初寫禮服這段,是一種儀式感。他教了櫻櫻很多東西,還想讓他教櫻櫻開車(?),最后他知道櫻櫻要參加家宴,是一種送她上戰(zhàn)場的感覺,放手讓她去大放異彩。
    但無論是對話還是感覺,都跑不到這上面,作者自抱自泣,以后有時間再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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