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受損,聞櫻發出的聲音幾近破碎,但吸血鬼的五官異于常人,耳朵非常靈敏,不僅僅是近在咫尺的奧斯蒙聽見了,就連走在高塔樓梯上的奧斯維德也沒有錯過。..
就在奧斯維德從空氣中出現之前,奧斯蒙已然敏銳地察覺到空氣波動,一把將她甩了出去,然后在門外布置下了阻攔的屏障,盡管只能阻攔一小會兒。
聞櫻被重重砸在地板上,石磚砌的地板,手骨和尾骨幾乎斷裂的感覺讓她發出一聲輕吟。手臂與粗糙的地面摩擦產生了多處擦傷,火辣辣的疼痛著。淡淡的血腥味飄在空中,卻沒讓奧斯蒙的表情有一分一毫的變化。她的目光驚懼,剛剛受過傷害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空氣涌入鼻腔,她大口貪婪地想要呼吸,卻開始猛烈的咳嗽不停。
而身為始作俑者的奧斯蒙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來擦手,就像剛剛碰觸到了骯臟的細菌,居高臨下地道,“奧斯維德?”
“在面臨死亡的時候呼喊惡徒的名字,就是你們人類的骨氣嗎?”
她在這個時候叫出奧斯維德的名字非常明顯,就是想告訴他,中了迷情劑的奧斯維德不會放任他傷害她。
事實證明,她的“提醒”很有用。
“你……咳咳……你聽見了……”
‘惡徒’這兩個字,只在她和艾莉西亞的對話中出現過,果然,古堡里發生的一切他們都知道,古堡對古堡的主人沒有秘密。
“你們不是……很喜歡艾莉西亞的反抗嗎?”咳嗽的聲音漸漸緩和下來,她的手卻仍然緊緊抓著領口衣襟,垂著眼睫道,“能接受她的反抗……咳……卻不能忍受我的,豈不是很不公平?”
奧斯蒙聽出了她語氣里的嘲弄,尖長的指甲一動,旋即就發覺她下意識的瑟縮。
他笑了。
真有趣,能動用這種極端的手段來反抗他們的人,居然害怕他會給予她的那一丁點傷害。
她和艾莉西亞不一樣,她怕死,而艾莉西亞總是讓他們覺得,他們仿佛是溫和無害的,永遠也不會傷害她。
不得不說,艾莉西亞有很多引起他們關注的地方,作為一個只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類,卻比他們知道的東西還要多。但她總是會無視他們能的力,就好像他們只是紙片上的人,絕對不會從紙片里跳出來咬她一口。這種古怪的感覺讓他無法忽略。
如果他們對她來說并非是真實的。
在聞櫻的角度,只能看見奧斯蒙停頓了片刻,沒等他做出更加具有威脅性的動作,奧斯維德的身形就在空氣中浮現,腳在地板上一點,來到了這個房間。
“你為什么突然設置屏障——”奧斯維德興師問罪,卻在視線向下時,陡然面色一變,轉移到聞櫻面前,“櫻?你怎么了?!”
“奧斯蒙……”
等他回過身,奧斯蒙早已經消失在空氣中了。
他煩惱地嘆了口氣,“你們起沖突了對嗎,他總是這么肆意妄為。”
他認真地頭疼的模樣很可愛,讓聞櫻險些笑起來。
她是真的分不清他們誰是誰,她在注射迷情劑之前并沒有確立好目標,事實上,無論哪個對她來說都差不多。但她能從對話中做出判斷,從她來到這里以后,第一次吸血,到第一次驗血,全都是奧斯維德,而記憶中那雙冰冷的灰藍的眼睛與現在的形成鮮明的對比,就像剛剛掐住她的脖子,仿佛真正想要殺了她的奧斯蒙。
也許奧斯維德的更跳脫一點?她分不出來。
只是這樣的反差令她覺得奇妙。
她提醒他,“你好像沒有資評論他的肆意妄為。”
迷情劑不會讓人失憶,他對她做的所有的事情他都記得。
“那是以前。”他去扶她起身,他的眼神變得溫柔,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驕傲的神色,“現在不一樣了,我懂得了愛,它讓我變得成熟。”
“……什么?”她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他通過特殊的通訊工具和管家溫斯頓進行了聯系,吩咐對方將人類需要的醫療用品帶上來。
空氣中仍飄蕩著甜腥的血液絲縷的香氣,對奧斯蒙沒有太大影響的味道,卻讓他產生了控制不住的念頭。他盯著她手臂傷口的眸色微變,忍不住低頭輕舔那令他胃口大開的血液。
然而擦傷造成的傷口太小,表面只是薄薄的血絲,對他來說遠遠不夠,連開胃的點心都不能算。
他的獠牙已經長了出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樣,刺入她的皮膚,品嘗她溫熱的皮膚下涌動的使他激動的血液。
“嗯……”
聞櫻輕輕地悶哼了一聲。
聽到隱含疼痛的聲音,奧斯維德倏地停了下來,眼睛里的血色漸漸回攏,等到意識全數歸攏,他神色飄過一絲懊惱,“對不起,我沒控制住。”
她搖頭,“如果只是這一點的話……”她的神色中透出幾分害怕,而他看出來了。
“不。”他戀戀不舍地將視線從她身上收回來,像是要教育自己,又像是將自己的戀愛所得分享給她聽,強調道:“愛是克制。”
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如同在誦讀圣經。
然而他是吸血鬼。
這一次聞櫻沒能忍住,被他逗笑出聲。她捻了捻他金褐色的頭發,他沒有抗拒,反而低下頭讓她不用抬手就能摸到,就像訓練過的幼犬,能給心靈受傷的人帶來溫暖。
*
有奧斯維德保駕護航,聞櫻的日子變得輕松了起來。人不能長時間曬不到太陽,她自然不會為了凸顯自己和艾莉西亞的不同固守老房間,在得到奧斯維德的應允之后她就立即換了一間,畢竟無論哪一間房,對她們來說都是囚籠。
然而有的問題能夠輕松解決,有的問題對于他們來說就是禁忌。比如放她自由。
原主是到y國留學的z國留學生,踏青的時候被抓走,也就是說校方會派人找她,家鄉也還有人會掛念她,等著她的平安訊息。而在這個非人類生物藏匿于人類社會的世界,像她這樣的失蹤信息在全世界范圍內,每天都會發生幾起——許多人已經不甘心隱藏自己的能力,在人類社會生存了。
在吸血鬼所在的社會,就有魔、密和中立人眾多聯盟。
他們兩兄弟倒沒有親自抓過人,在充滿危險的人群里算是和平主義者,至少是中立派。他們以往都是憑借自己在人類社會的身份,與醫院達成協議,定期送血袋到古堡。她和艾莉西亞則是被激進的魔之人抓住,送給他們的一件禮物,或者說是賄賂,他們想要執行的計劃需要通過兄弟倆在人類社會中的身份進行。
于是她們就來到了擔任人類公爵的古堡主人的手上。
也許是因為難得能嘗到新鮮的血液,可貴的口感令他們著迷,他們沒有堅持所謂的原則,順水推舟收下了人。畢竟是心臟不會跳動的鬼,父母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指望他們能諒解人類思念親人朋友的心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而哪怕奧斯維德此時因為迷情劑的原因迷戀她,當她適當性地提出“回去”的請求時,也是不被允許的,他只會用變得柔軟的眼睛望著她說:“可是我舍不得你。”
如果她提出要通過電話等方式聯系,他就會轉開話題,“難道你覺得這里待的不夠舒服嗎?是房間不夠喜歡,還是食物?”
大概迷情劑只能讓人的情感變化,理智并不會完全消失。
艾莉西亞一連幾天都沒吃好飯,直到她發覺了真相,f國姑娘并不笨,雖然沒有奧斯蒙的速度快,但她從奧斯維德的表現中也能夠判斷出聞櫻究竟干了什么。
她立即在樓梯口堵住了聞櫻,提醒她道:“櫻,你這是在玩火。”
“難道不是你教我反抗的嗎,艾莉西亞?”
她搖頭,“但你做的太過了。”她就像在勸誡一只迷了路的羔羊,溫柔地提醒她的好朋友,“迷情劑的期限只有幾個月,一旦過去,奧斯維德一定會殺了你。只有短短一段時間,值得嗎?你不該這么做。”
“答應我,艾莉西亞。”聞櫻手搭在扶手上,學她一樣溫柔地諷刺,“別找我販賣你的善良好嗎?”
艾莉西亞無奈,“你誤解我了,我沒有販賣善良。”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在我已經下了迷情劑的時候,挽回當前的局面,讓奧斯維德不要殺我?”
艾莉西亞下意識地搖頭。
“或者說你有辦法,在我決定下迷情劑之前,讓他們不吸干我的血?”
“……”
“如果都沒有,除了看我痛哭流涕懊悔的表情,你的提醒還能收獲什么呢?”
艾莉西亞說不下不了,“至少,至少你會知道自己的錯誤……”
聞櫻聳肩。
艾莉西亞壓著心里的怒氣,剛要再說什么,就見眼前的人沖她身后招招手,“奧斯維德!”在奧斯維德走來的時候,她收獲了聞櫻擠眼睛的表情。
“你那么好,一定不會將迷情劑的事情說給他聽,對嗎?”
艾莉西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她說什么?!在懟了自己的“善良”一通之后,又借自己的“好脾氣”警告她別告密?她瘋了吧,怎么會有這么壞的人?!
她竭力忍住不崩了自己溫柔善良的人設定,也許下一次試試欺軟怕硬也不錯……
在奧斯維德出現之后,她又努力地撐起自己的表情,略帶幾分擔憂的看著對方。
畢竟她現在和他們都有了一點感情,除了對伙伴的善,也要對他們有所表示。然而奧斯維德在接受到她的目光之后,看向聞櫻:“她怎么了?眼皮抽了嗎?”
聞櫻大笑起來。而她漂亮的臉蛋讓她即使大笑也不失光彩,發覺奧斯維德注視自己的視線,她臉驀地一紅,“我笑的太厲害了嗎?”她放輕了聲音問。
“一點也不。”奧斯維德抓住她的手,在指尖輕吻,這是他近來常有的動作,在他難以抑制吸血**的時候。
她總是保持著謹慎小心的姿態,似乎是因為被他吸血過量的緣故,自然地懼怕他。這讓他覺得懊惱,他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讓她敢這樣大笑。
艾莉西亞厭恨地看著眼前的情形,她并不覺得局勢失控,迷情劑只會讓陪襯她的葉子提早“離開”,但她還是討厭自己即將得到的東西被人搶走。
她聽見他們遠去熱鬧的議論聲,好像在議論什么“烤紅薯”。
z國姑娘想在庭院里烤紅薯!
她撇撇嘴,不敢相信奧斯維德會答應這么失禮的愚蠢的請求,等他清醒之后肯定會瘋了的。然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發覺機會的出現。
她一定不知道,吸血鬼不能吃血液以外的食物!
作者有話要說:寫著寫著覺得艾莉西亞好可愛哈哈哈哈哈,被欺負到死。突然愛上了寫兩個人吵架的戲,越吵感情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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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班就很趕,boss早上開會下午開會,偷偷碼字的機會也不多,非常難堅守八點半的時間了!我盡力了!
因為遲到,今天也沒時間寫小劇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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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
基友阿簫的《盛世妝娘》參選第十五屆華語文學傳媒盛典年度網絡文學作品評選~
這個評選還蠻重要的,于是來幫她拉一下票,應該也有看過這篇文的妹子?寫文圈的美妝大大!看過的話一定要支持一下,沒看過的也可以去看看這篇文,很有趣!先謝謝大家啦(強盜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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