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場10
從公寓離開后,江一想也沒想的就去了另一個醫院,銀河醫院他再也不會踏進一步。
“醫生,孩子能打掉嗎?”
“我真心建議留下,如果你為自己身體著想的話一定要留下這個孩子。”
“為什么?”
“我看了眼你的病例,你是兩個月前剛二次分化的omega對吧。那你現在的生歹直腔發育其實通過手術輔助發育的,但如果懷孕的話就需要再依靠手術刺激發育,能夠順其自然更好的發育。還有一個是你現在的生歹直腔不具備承受流產風險的條件,一旦流掉,百分之九十你的生歹直腔要切除。生歹直腔切除意味著什么,你的性別是omega,但你的身體屬于無性別,這會讓你患上信息素紊亂,危及生命。”
“那好,孩子我能留下,那標記呢,我能洗掉嗎?”
“不能。”
“為什么?”
“腺體標記中的alpha信息素氣味是保護你的重要存在,而生歹直腔里的alpha信息素氣味是保護胎兒也是促使胎兒健康發育至關重要的存在,這就是為什么AO伴侶的孩子出生率最高,患病率最低,因為性別契合是決定孩子健康程度至關重要的因素。”
“可是我二次分化omega,并不算是完整的omega。”
“孩子,你不應該這么看待自己,二次分化omega它也是屬于omega,你可以把自己看成是發育比較晚的omega。”
“我不想成為omega,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也不想要這個標記。”
“但你得好好活著,父母給予你生命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對自己,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在不能放棄的時候你要學會選擇對自己最好的解決方法,沖動不是唯一的解決方式,這件事你跟你的alpha商量過了嗎?”
“我們已經分開了,所以不需要跟他商量,生育權在我這里。”
“看得出你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孩子,這樣吧,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也愿意承擔以后自己身體出現任何問題的風險,我跟幾個主任商量給你做這個手術。”
“……手術?”
“對,你決定流產的同時生歹直腔只能切除,因為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很有可能感染,而這個手術有很大的風險,還是建議你考慮一下吧。”
“多大的風險?”
“失血過多死亡。”
“。”
……
江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醫院,他只知道自己正面臨著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究竟是生下孩子獨自撫養還是流產后切除生歹直腔慢慢死。
但顯然是一個想也不用想就能決定的事情,當然是活著最重要。
一個燕南琛而已,誰年輕的時候沒遇到過渣男,就當做是吸取教訓,被狗咬了。他現在又不是沒錢對不對,大不了把公寓賣了,把股票拋了,離開這里找個地方養孩子。
單身爸爸也很酷啊。
江一站在公交車站旁等車,他看著一輛又一輛車從自己面前路過,看著看著視線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住,低下頭,扯了扯唇苦笑道:
“……酷個屁。”
被人騙身又騙心的還酷,他真的是傻子。
不一會,他看見叫到的車停在面前,準備打開車門彎腰上車,現在他要回銀河集團負荊請罪了。
可就在他打開車門的瞬間,忽然看見好三輛黑色奔馳停在了網約車旁,緊接著好幾個身穿著黑色西服戴著墨鏡的高大alpha從車上下來。
江一扶門的手一頓,瞟了這些人幾眼,怎么感覺……沖著他來的。
這個時間的公交車站很多人,都好奇的看著這一幕。
“請問是江一先生嗎?”
江一見其中一個黑衣男人走到自己面前,剛才那一瞬的猜疑得到證實。可就在靠近他時,他看見黑衣男人西服上的銘牌刻著銀河集團的logo,臉色瞬間黑了。
他冷漠回答:“我不是。”
說完就要上車。
肯定是燕南琛那個孫子,要是敢玩強取豪奪那一套就別怪他明天去銀河集團砸。
幾乎是關門的剎那間,一只有力的手擋住了車門的關閉。
“江一。”
已經坐入車后排的江一身體僵住,他緩緩抬眸,徑直對上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這張臉才是真正有鼻尖痣的楚北珩。
擋住車門的人正是楚北珩。
楚北珩將后座車門打開,只見他扶著車頂,彎下腰,看向駕駛座上的司機:“師傅抱歉,這車我們不約了,給您造成的損失計入銀河集團旗下的所有4s店,您過會可以去店里挑一輛心儀的車,我讓保鏢帶您過去。”
毫無損失且被驚喜從天而降砸昏頭的網約司機還沒反應過來。
江一皺著眉,作勢要把車門關上:“師傅,我要約的,你別聽他的。”誰知這車門關都關不上,他惱火的瞪了眼楚北珩。
楚北珩憑借體格優勢擋住車門,他垂眸看著江一:“我不是我弟那狗叫來的,我們家跟燕南琛已經是對立面,用這樣的方式可能嚇到你,但出此下策也是你家段總給我的建議,說你脾氣比較倔,不這樣可能叫不來。”
江一:“……”好的,那他明白了,段總都知道了。
跟司機說了句抱歉后便下車。
楚北珩的手還撐在車頂,見江一下車后才收起的手,而后看了眼身旁的保鏢。
保鏢們點頭,兩把黑傘很快就在江一的頭頂上撐開。
江一:“……”救命,好尷尬,多虧不是站在公交車站正中間等的車,他瞥了眼身旁的楚北珩,壓低聲道:“也沒太陽啊。”
都是在站在樹蔭底下哪來的太陽,沒太陽還撐傘真的是尷尬到想鉆到地里,旁邊還有那么多人看著。
楚北珩勾唇笑道:“我弟是狗,我可是紳士啊。”說著走到自己的車前給江一開后座的車門,側身伸手示意:“來吧,請江先生上車。”
樹蔭下,光線透過樹縫落在高大的alpha身上,有著屬于這個年齡段的帥氣朝氣,只見他眉梢微挑,俊美的面容上笑得很是陽光,宛若烈陽,襯得鼻尖痣都洋溢著由內而來的自信飛揚。
這個笑讓江一有些恍惚。
江一愣然看著楚北珩,面前這個alpha的面容和身影仿佛那個刻骨銘心重合在一起,但是認真聽認真看又是完全不同的。
puppy沒有這樣的陽光。
那人就算再會撒嬌,再溫柔,再寵他,都沒有像楚北珩這樣透明那般的開朗陽光,而是超乎年齡的成熟穩重,還有心事重重。
呵,想也是,騙他五個月能不心事重重嗎?
白天工作上是燕南琛,晚上是puppy,這樣的偽裝能不累嗎?
是他他就瘋了。
“誒,別這么看我,我才剛回國,清清白白,真的沒老婆孩子的。”楚北珩被江一這樣看得心頭很不是滋味,不由得想到剛被送去醫院治療的弟弟,這件事比他想象中還要離譜:“你懷著孕就不要傻站在這里了,上車吧。”
“去哪里?”
“去我家見我父親們,他們想見你,跟你談談南琛的事情。”
一路上,車里都很沉默。
楚北珩開著車,用后視鏡瞄著坐在后排的江一,心里怎么都沒有想明白燕南琛竟然喜歡這種類型的,不過他又想到了顧叔。
好吧,不好說。
“怎么,是覺得我配不上燕南琛,準備上演一下豪門戲碼給錢讓我離開燕南琛嗎?”江一察覺到楚北珩的視線,他看著窗外笑道:“那大可不必,我才不要燕南琛。”
一切都結束了。
“我們是覺得他配不上你。”楚北珩把車駛入江天一粟,往自己家開去,盡量走另一條路不要被其他人看見,畢竟今天是燃燃跟他alpha見家長的日子。
江一的手撐在車窗上,抵著臉頰,聽到楚北珩這么說自嘲笑出聲:“對啊,他哪里配得上我,也配標記我,讓我懷孕。”
“所以你想離開嗎?”
車緩緩駛入車庫。
“我想。”
車停穩后,楚北珩下車給江一開車門,他的手撐在車頂,見江一出來,目光落在這人泛紅的眼眶處,說了句:“我可以帶你走。”
“……什么?”
車門前,江一愕然看著楚北珩。
楚北珩把車門關上,不以為然笑了笑,鎖上車:“我說,帶你去M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