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雯和裴云,兩姐妹相遇在了樓梯上。
展昭和白玉堂看著近乎“相反”的兩姐妹,感覺從視覺效果上,幾乎找不到他倆是兩姐妹的一丁點證據。
“姐……”梅雯看到裴云就笑瞇瞇問,“吃飯了沒?”
邊說,邊偷偷打量展昭和白玉堂。
裴云看著她的表情明顯比剛才對前臺小姐姐時要溫柔了許多,問她,“上哪兒去?不是說了不準一個人行動么?凱文呢?”
裴雯拽著裴云撒嬌,說就去后面辦公樓,不要帶著那傻大個么,帶出去叫人笑話!
裴云搖頭,“不帶不準出門!”
裴雯撅著個嘴。
裴云拿出手機打電話。
裴雯一臉不高興,從小包里拿出口紅來,對著窗戶補妝。
白玉堂留意到,裴雯右手的大拇指虎口處,也貼著一張創可貼。
白玉堂微微皺眉,這妹子好像很熱衷搞眀迪同款,連創可貼都是同款?位置都一樣。
不過仔細看,發現創可貼邊緣還有涂過消毒藥水的痕跡,看來是真的弄傷了……
裴云掛了電話。
很快,樓上跑下來了一個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仰起臉看那個從樓梯上下來的“巨人”。這是個非裔老外,一看就是個保鏢,黑衣黑超,戴著耳機,身高接近兩米,身材壯碩。
這個估計就是裴云剛才說的凱文……應該是跟著裴雯的保鏢吧。
凱文下樓后,先看了白玉堂和展昭一眼……雖然戴著墨鏡,但展昭注意到他最后盯著白玉堂看,估計是高手和高手之間有什么感應吧……
裴云對凱文努努嘴,讓他跟著裴雯。
凱文點頭,一句話都沒說,就走到了裴雯身邊。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也理解了裴雯為什么不想帶著這個保鏢出門,好家伙,就跟帶著做移動的山出去差不多,這鐵定要被人圍觀的。
裴雯扁著嘴往下走,剛才那股子開心勁都已經沒有了。
裴云則是帶著展昭和白玉堂繼續上樓。
雙方擦肩而過的時候,裴雯突然問,“唉,你們是SCI的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頭看她。
“張遠成的案子兇手抓到了么?聽說劉靜受了重傷?”裴雯跟兩人打聽。
“案子還在調查中。”裴云幫展昭和白玉堂回答了,邊跟趕小貓似的一揮手,讓裴雯別打聽了。
裴雯繼續噘嘴,不情不愿帶著凱文下樓了。
白玉堂向來話少,邊走邊仰臉看樓梯間里監控的布置。
展昭則是問裴云,“是一直都帶著保鏢,還是因為威脅信所以帶?”
“最近才開始讓她帶在身邊的。”裴云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煩惱,“其實我們最近遇到的麻煩,不止威脅信那么簡單。”
展昭和白玉堂彼此瞧了瞧——不止威脅信?
“我不知道你們來之前有沒有做過背景調查,我們家還是比較特殊的。”裴云略無奈地嘆了口氣。
白玉堂繼續保持沉默,展昭則是笑問,“怎么個特殊法?”
裴云回頭看他。
展昭說,“才剛接到任務,還來不及調查。”
裴云點了點頭。
白玉堂和展昭的確是剛接到包局電話讓他們來出版社,之所以能一早就拿到裴家人的資料,是因為他們昨天就讓蔣平調查了。展昭裝不知情是刻意的,因為如果說已經調查過了,那等于告訴對方他們有嫌疑。
裴云之所以問這個問題,也是一種不經意的試探。
展昭本著第一眼對裴云的分析,覺得她做的一切,都有目的……所以跟她打交道的時候,多加著小心。
“我們家族就跟被詛咒了一樣。”裴云平靜地說,“經常會發生意外死亡的事件。”
展昭心中默默點頭——又一個坑,什么叫意外死亡事件?明明是多起自殺事件。
“你覺得這次的威脅信跟你說的家族詛咒有關?”展昭也沒順著她的意思回答,反問,“以前詛咒降臨的時候,也有收到恐嚇信么?”
裴云聽到這里笑了一聲,點點頭,“差點忘了展博士是心理學家,應該是不相信詛咒之類的說法的吧。”
“凡事無絕對啊。”展昭搖搖頭,“只要不能證明絕對不存在,就不能排除有存在的可能。”
說話間,三人走上了三樓。
出版社的會議室就在三樓,從樓梯間出來,正好面對會議室側面的玻璃。
裴云跟兩人說,“爸爸還在開會,先去我辦公室坐坐吧。”
展昭和白玉堂都點頭,跟著裴云從會議室的窗邊走過。
展昭和白玉堂邊走,邊透過窗戶,看了一眼會議室里的情況。
會議室里,有一張長會議桌。
桌子的前方主位上,坐著裴天。他低著頭正在看一本書。裴天左手邊的一排座位背對著窗戶,右手邊的座位正對著窗戶。
此時,背對著窗戶這一邊坐了三個人,而正對著窗戶的那一邊,只坐了一個人——正是裴修。
裴修那個座位,想要忽略窗前走過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他的確也看到了走過去的三人。
展昭觀察著裴修的表情,他看來并不知道他們會來,而且他看著走在前面目不斜視的裴云的時候,眼中除了不解,似乎還帶點怒意。
這時,裴天抬頭跟裴修說話。
裴修立刻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回頭跟裴天對話。
裴天則是全程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樣書上。
白玉堂看了一眼裴天身后投影屏上的PPT,有幾張圖片分外的眼熟——正是昨天劉靜昏迷前,交給展昭的那本眀迪的新書。還有不少卡牌元素的周邊,裴修的手邊也放著一疊卡牌……
走過會議室一拐彎,有連著幾間辦公室。
最盡頭那間最大的,應該是裴天的……左右手邊各有一間,估計是裴修和裴云的。
推開右手邊那間,裴云帶著兩人進入。
這間辦公室有一整面墻的窗戶,視野相當好,望出去就是市中心,正前方是白氏的酒店以及大劇院。
白玉堂算了算方位,對面如果是裴修的辦公室的話,望出去正好是地鐵口。
裴云讓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走到沙發后邊的自動販賣機前,問兩人要喝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疑惑地看著那臺裝滿了飲料的自動販賣機……這種布置甚是少見,一般自動販賣機不都是放走廊上的么?
兩人表示——礦泉水就好。
裴云大概也看出了兩人的疑惑,拿了兩瓶礦泉水給他們,略無奈地說,“我爸爸不喝任何經過人手的飲品。”
展昭和白玉堂更納悶了——經過人手的飲品?是不喝別人泡的茶或者咖啡的意思?
裴云說,“這一層有十個自動販賣機,所有都是滿的,并且每一天都會換新,爸爸都是隨機喝。”
白玉堂皺了皺眉,問,“是怕人下&毒的意思么?”
裴云點頭。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這算謹小慎微么?
展昭覺得——這個已經是被害妄想癥的級別了……
“以前有被下&毒的經歷么?”展昭問。
“現實中沒有。”
白玉堂聽著這個說法覺得奇怪,“現實?”
“夢里有過。”裴云回答。
白玉堂和展昭都有點給整不會了——夢里……
“我爸爸也不是說特別迷信,只是因為經驗。”裴云解釋說,“他曾經夢到過許多不好的事情,差不多都在現實中發生了,所以他對自己的夢境深信不疑。”
邊說,裴云邊拿出來一個放在茶幾下邊抽屜里的托盤。
托盤里,有一把古樸的銀質開信刀,三封已經開了口的信件。
展昭和白玉堂都戴上手套,拿起信看。
威脅信總共有三封。
信件的內容非常的接近,是從報紙雜志之類的地方剪下字來,拼貼出信后,放入復印機復印。
所以信封里裝的都是黑白色的復印件。
信封則是雜志社專屬的信封。
這種信封展昭知道,出版雜志的時候有時會有讀者調查。信封通常都是隨雜志一起賣出,讀者寫好反饋之后只要裝進信封,然后隨便送到任何一個驛站或者快遞點,都會被送往雜志社,郵費是雜志社統一付的。
展昭和白玉堂都皺眉——兇手謹慎再加上信封的特殊性,大大減小了從信件上提取證據的可能。
每一封信里都有一張卡牌。
這幾張卡牌,引起了展昭和白玉堂的注意。
通常,市面上可以買到各種各樣的卡牌,但不帶數字只有花紋的卻非常的少。
這三個信封里,每一張卡牌上,都有五個紅色方塊的圖案,按理是紅色的方塊5,可卡牌上都沒有“5”這個數字。
這些卡牌跟兩處兇案現場灑落的卡牌非常的像,卡牌背面的圖案也一樣,是一個裝飾畫風格的骷髏圖案,黑底色,金色描線。
展昭和白玉堂看著這幾張牌,回憶了一下……
張遠成被殺現場的卡牌是紅桃心、王秋“自殺”現場的卡牌也是紅桃心。因為王秋被“設定”為傻張遠成的兇手,所以他倆的牌是一樣的么?
昨夜墓地發現的“棉花糖”的尸體邊出現的是黑桃心卡牌,今天出現的卻是紅色方塊的卡牌。
是有什么規律在里面的么?還是只是隨便撒的?
信件的內容的確是帶著威脅的口吻,內容接近,都是表示知道裴天曾經做過什么,會有報應的,讓他等著懲罰到來的那一天。
“本來,我們對恐嚇信也沒有那么重視,畢竟,我們集團不僅有出版業務,也有新聞、新媒體等各種項目……一些點評類節目經常會不小心就得罪人。所以曾經也收到過一些威脅,而且說實話,措辭什么的比這幾封惡毒多了。但是我今早看到了張遠成案的新聞報道,圖片里,看到了這一張……”
裴云邊說,邊拿出平板,點出一張自己保存的新聞圖片,一張打了碼的張遠成尸體照片。就是今早在各大新聞中被使用的一張,死者面容環境信息都被打了碼,唯獨地上散落的卡牌,卻沒有。
其實展昭和白玉堂今早看到時,就對這照片很有意見。這張卡牌是本案的關鍵證據,就這么登出來,如果有人模仿或者惡作劇,制作同樣的卡牌,可能會誤導調查方向。但是現在網絡傳播速度太快,一張照片發上網之后,很快所有人都會轉發保存,再一刷新后,就發現照片已經就被替換了,連卡牌也打了碼……
好在今早的新聞標題基本都在圍繞露營地展開,將眾人的視線從卡牌上轉移了……
想到這里,展昭問裴云,“那標題是你們推廣的么?”
裴云點了點頭,“我今早看到新聞圖片之后,就讓公司旗下所有平臺都發了強調露營地的新聞,將卡牌這個點給模糊掉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著裴云——她雷厲風行的手段,可能源自于優秀的工作能力。但是,做出判斷實施行動還不計成本,一定是有原因的。僅僅是因為卡牌么?應該還有別的理由。
裴云顯然也知道他倆在懷疑什么,沒等兩人問就開口,“除了威脅信之外,這次被害的張遠成和劉靜,是比較特殊的……”
裴云話沒說完,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玻璃門被一把推開,裴修一臉怒容地闖了進來,“裴云你搞什么鬼?”
展昭和白玉堂都回頭看。
裴修顯然非常生氣,但礙于兩人也在場,他正努力平復心情。
與他的激動相比,裴云卻顯得非常淡定,面無表情地回答,“在給你收拾爛攤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