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遇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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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墨言來的時候,阿芙正在熏香,這些日子太過無聊了些,便迷上了擺弄那些個香料,正拿出一個梔子香餅的時候,眼角便瞥見含笑倚在門框上看著她的那個人,阿芙早早遣退了宮女們,她們也都知曉,皇后不喜歡有人打擾她們兄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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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芙好興致。”李墨言一身白衣,飄然走了進來,阿芙手上的動作不停,將那香餅放在一個銀碟子上,然后用火折子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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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墨言也兀自拿了把椅子,坐在阿芙的對面,靜靜地看著她熏香,阿芙雖然在熏香方面還是新手,但手法卻是甚為嫻熟,香爐里的香料,在炭火慢慢地煨烤之下,散發(fā)出淡淡梔子的清香,然后她便取了個竹籠覆在那香爐上,放上了一方繡帕,讓那香味能均勻地附著在繡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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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芙喜歡梔子香?”李墨言饒有興趣地看著竹籠上那一方繡帕,輕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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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覺得很神奇嗎,明明是那般普通的花,卻有這么濃郁醉人的香氣。”阿芙輕巧地將那繡帕翻了個面,淺笑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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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墨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了阿芙一會兒,而后拿起竹籠上那方繡帕輕輕聞了聞,“確實特別,阿芙能將這帕子送給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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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哥哥若是不嫌阿芙熏香技藝拙劣,便拿去吧。”阿芙自然不會拒絕,攤了攤手隨意說道,然后起身幫自己和李墨言各倒了杯茶水,放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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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墨言執(zhí)起茶杯緩緩飲了一口,方才又說道:“我以為阿芙最近在宮里頭的日子過得并不好呢,看阿芙今日這般閑適地熏香,就知道是哥哥我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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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哥哥怎么就知曉我是不是假裝沒事呢,你想啊,我這個皇后都已經(jīng)被一個妃子給壓了過去,這日子能好得到哪里去。”阿芙手指輕輕勾勒著杯壁上的圖案,頗有些哀怨地與李墨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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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相信妹妹,哪會為這么一點小事就頹喪呢,今日喚哥哥進宮來,可是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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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來在哥哥心中我便是這樣的啊,真是傷心,難道我想念哥哥了都不可以嗎,你也知曉,在這宮中,阿芙可真真正正是孤家寡人一個呢。”阿芙很配合地做出了一個傷心的表情,而后頗有些可憐兮兮巴地看著李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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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墨言聞言輕笑出聲,唇角上揚,面上的神情頓時柔和了許多,阿芙看得出那并不是他平日里慣有的那種笑容,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然后也是輕笑著說道:“哥哥這樣笑真好看,可不要對別人那樣笑哦,不然阿芙會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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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能讓阿芙嫉妒,哥哥真是很開心呢。”這般說著,李墨言便輕輕執(zhí)起阿芙的手,蜻蜓點水似的一吻,卻是讓阿芙的心又是漏跳了一拍,果然對待某狐貍的抵抗力還待增強啊,阿芙也沒有收回手,睜著墨一樣的眼眸看著他,莞爾一笑,“阿芙與哥哥開玩笑的,哥哥莫要當(dāng)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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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知道,因為我也是開玩笑的。”二人俱是相視而笑,輕輕帶過,似乎都想從彼此的眸子看出些別的什么來,但終究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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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是默默地喝了一會兒茶,李墨言忽然開口說道:“竇林軒這幾日時常往返那寶善樓呢,皇上他這個月也時常頻繁出宮呢,似乎每一次也都會到那寶善樓坐一會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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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芙執(zhí)杯的手微微一滯,寶善樓啊……在郾城待的這幾年,她也不像剛來時那般懵懂了,知曉了許多郾城中不為人知的事情,那寶善樓雖然表面上只是一座普通的酒樓,但其實是竇家暗中的產(chǎn)業(yè),因為吳國有法度規(guī)定,朝中官員是不能夠行商賈之事的,但世家大族平日里開支較大,若是沒有些私產(chǎn),跟本無法維持平日里的諸多開銷,所以基本都會遣府中信得過的家奴在外置辦些私產(chǎn),以增加一些額外的收入,這寶善樓就是竇家置辦在外的產(chǎn)業(yè),而那竇林軒和燕昊軒會這般巧合都往那寶善樓去,阿芙自是知曉這其中的含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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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來皇上他真的等不及了呢,不過竇家……也真是沉不住氣呢,太后那邊沒理由一點蛛絲馬跡也沒覺察吧”阿芙輕輕抿了口茶水,嘴邊的笑容頗有些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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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確實,不過,太后那邊倒也不將這點小事放在眼里,她是自信,皇上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什么風(fēng)浪來。”李墨言的面上帶著抹玩味的笑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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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太過輕視敵人,到頭來失敗地往往是自己。”阿芙輕蔑地笑了笑,“不知哥哥有何打算,阿芙倒是覺得,皇上這次應(yīng)是背水一戰(zhàn)了,不會像以前那般只是小打小鬧了,畢竟那竇依蓮的肚子可是已經(jīng)慢慢大起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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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是阿芙看得通透,果然在皇上身邊待得久了,也多少知曉了一些他的心思,那你覺得皇上能夠成事嗎?”李墨言微微贊賞地看了阿芙一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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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哥哥在李家,皇上也只能抱憾了。”阿芙瞇著眼,很有些諂媚地與李墨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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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墨言聞言開懷笑了幾聲,含笑看著阿芙道:“阿芙倒是對我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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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為是哥哥嗎,阿芙從來都知道哥哥是最厲害的。”阿芙依舊有些狗腿地拍著李墨言的馬屁,不過心中卻是也知曉若是論耍陰謀,李墨言絕對是超高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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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芙這般?***遙故僑夢沂艸樅艟銥墑侵罱恍┤兆櫻噬隙雜詘④降奶紉丫謀淞四亍!包br /></br>
</br>“阿芙自然是要幫著哥哥的,皇上對阿芙的戒心小了,不是更能夠讓我們成事?”阿芙假裝嗔怒地看了李墨言一眼,頗為委屈的模樣,“不過阿芙終究是李家的人,皇上對于我雖是表面上溫和了許多,但心里面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芥蒂的,所以這一次,我希望哥哥能幫妹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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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阿芙想要我怎么幫你呢?”李墨言眉頭微微挑了挑,饒有興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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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過些日子,皇上與太后便會如往一般前往安陽行宮,此去路途遙遠(yuǎn),阿芙覺得正是增進我與皇上之間感情的時候,若是中途再來個什么共患難的,那便更能讓皇上知曉我對他的一片真心了。”阿芙輕笑了一下,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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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墨言似是思忖了一下,而后展顏一笑,“可以,既然阿芙提出來了,那哥哥自當(dāng)是傾囊相助,我一直是很相信阿芙的,希望這次以后,吳國便能只余我二人,畢竟,你是我親自挑選的合作者呢。”李墨言笑得溫柔無邊,阿芙也看著他笑,心想著這死狐貍想來連那太后和他便宜老爹都已經(jīng)算計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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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記得小心竇林軒這個人,皇上畢竟年紀(jì)還小,許是會被你迷惑,可竇林軒此人,老謀深算,現(xiàn)在又成了皇上的智囊,小心被她識破。”李墨言似是好心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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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謝大哥提醒,阿芙省得的,一定會更加小心的。”阿芙倒是沒有見過那個竇林軒,不過李墨言既然都這么說了,那往后定是要小心這個竇林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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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陽行宮是吳國建在郾城不遠(yuǎn)處的一座行宮,因為那里有許多天然溫泉的存在,所以才特意在那里建造了一座皇家行宮,此溫泉不僅可以御寒,還俱有延年益壽的功效,所以,每年的冬天,燕昊軒與李沛凝都會在那安陽行宮住一些時日,今年自然也不會例外,阿芙身為皇后,這個福利自然也便延續(xù)到了她的身上,本來那燕昊軒還想帶上竇依蓮的,只是她畢竟有了身孕,這連續(xù)幾年的舟車勞頓,對于一個孕婦來說,還是太吃力了些,李沛凝便讓她留在宮里靜養(yǎng),雖然她心中滿是不愿,但為了肚中胎兒的安穩(wěn),便也只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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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們幾人出發(fā)前往安陽行宮的那一日,是個艷陽高照的不錯天氣,雖然干燥的冷風(fēng)吹在臉上還是有那么些生疼,但這對于坐在溫暖如春的馬車中的阿芙,自然是一點都妨礙都沒有的,阿芙微微掀開了窗簾的一角,微笑看著外頭的風(fēng)景,按他們行進的速度,要到達目的地,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時間,三天,已經(jīng)足夠發(fā)生許多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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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娘娘,小心著涼了。”蕊兒將頭探到阿芙的身邊,頗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她也是難得出一次宮,雖然心中對外頭的景象也是充滿好奇,但仍是滿心為著阿芙著想,提醒著她拉上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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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芙放下了車簾,便靠在了軟軟的靠枕上閉目養(yǎng)神,并沒有為等一會兒就要發(fā)生的一些意外而感到緊張,反而隱隱有些興奮,她真是十分好奇,不知道那李墨言會搞出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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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這一行人走得是官道,所以這一路行走都十分地平穩(wěn),到了正午的時候,隊伍便緩緩?fù)A讼聛恚瑢m女太監(jiān)們要準(zhǔn)備午膳,侍奉皇上太后享用,即使是在宮外,皇室的排場卻也是少不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