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惜鳶壓著步子一點一點挪到那個瑟瑟發抖的人身邊。她想要彎腰去扶，卻見姐姐側過臉對自己搖了搖頭。

上官惜鳶抬頭望了一眼門內氣派的坤和宮正殿，放棄了此刻的想法。她直了直身子，邁過了坤和門的門檻。

進入正殿，上官惜鳶盡量讓自己的眼睛不要亂看。走到皇后跟前，緩緩跪了下來。

“臨潼王妃，你來了！坐吧。”皇后的聲音有些慵懶，雖然不愿多看她那張臉，但不得不正眼瞧著。

“多謝皇后娘娘！”上官惜鳶謝過恩便坐在了姜悠前頭，“臣妾斗膽問一句，不知上官良娣犯了什么錯，娘娘罰她跪在坤和門外？”

姜悠一個沒忍住，搶在皇后之前開了口：“上官良娣她無視宮規，第一天覲見皇后娘娘就遲了。”

“哦？姜良娣，本王妃是記錯了嗎？”上官惜鳶故意起身又向皇后行了禮，“敢問皇后娘娘剛剛聽臣妾是不是在請您的示？”

皇后瞪了姜悠一眼，冷聲道：“姜良娣，本宮與臨潼王妃說話，你何故插嘴？”

姜悠本以為姑母自是護著她的，可一聽這話，嚇得從椅子上跌了下來，緊接著又慌忙跪直身子：“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一時口快……”

“掌嘴！”皇后一聲令下，殿內的宮女們一齊走上前來。

“還請皇后娘娘饒姜良娣這一次吧。”上官惜鳶剛起身又跪了下來，“娘娘，臣妾以為臣妾等一會還要去給陛下請安，若是此時掌了姜良娣的嘴，她如何還能去？想必今后她會記得規矩的。”

皇后冷冷地盯著跪在地上的上官惜鳶，她許久沒見過敢跟自己耍心眼的人了：“王妃還有什么話，就一起跟本宮說說吧。”

此話一出，坐在下邊的東宮妃妾們都替上官惜鳶捏了一把汗。

“娘娘圣明，臣妾確實還有話要說。對于上官良娣，娘娘罰也罰了，還請娘娘饒恕她這一回。畢竟，她那樣跪在坤和門外，外邊天寒地凍，萬一倒在了那，實在是損了皇后娘娘您賢良淑德的名聲。”上官惜鳶說得頭頭是道，似乎也句句在理。

皇后的眼神比上一刻顯得更危險了，但嘴上卻還是云淡風輕：“臨潼王妃，你起來吧。你處處為本宮考慮，本宮不聽進去實在沒道理。來人，去把上官良娣扶進來吧。”

然而，皇后話音剛落，就從坤和門外跑進來一個著急忙慌的小太監。皇后抬眼一瞧，立刻認出他是曹公公的徒弟，不知怎的，忽然心頭一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陛下他……陛下他陛下他駕崩了！”那小太監撲倒在正殿中央，大哭了起來。

“什么？”皇后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頓時煞白，“昨晚……昨晚本宮才陪陛下用過膳，怎么會？怎么會？”

下邊的命婦們也都從椅子上起來，一齊跪在地上。

上官惜鳶剛被攙到殿外，聞聽此等消息，本就行走艱難的她，又無力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