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盛的出現,就給蕭瑀敲了一記無比響亮的警鐘。
先是科舉,這詔書頒布,蕭瑀就預感不妙。
這豈不是從根子上挖了各大世家的根基了?
要僅僅是這樣,蕭瑀還沒那么緊張,至少不像其他各路世家那么緊張。
因為,即便李二的所有幕僚文臣、禁軍將領都從科舉選拔,看似機會均等的背后,依舊有大量的操作空間。
比如家中子弟,直接冒名頂替其他中舉之人。
這就是一個辦法,其他還有很多。
而即便這類型的辦法行不通,但作為世家大族,資源肯定還是比旁人多,考試也絕對更有利。
更不必說科舉進身之后,考的再好也就在朝中當個小官,要想繼續升遷,沒有門路怎么升?最后世家依舊可以把控朝政。
也是因此。
在筆墨紙之戰時,蕭瑀基本一直是冷眼旁觀,反正意義不大。
無論李二幕后指點之人是誰,都無所謂。
話又說回來,盡管自己并不如何懼怕科舉時代的來臨,好歹有人幫忙破壞此政,自己也可讓族中子弟多一些晉身之機。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
這一場五姓七望以巨大財力打底的商戰,居然輸給了對方!
仿佛是一聲雷霆,驚醒夢中人。
蕭瑀害怕了。
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
按照這個規律,那世家大族怕是茍延也無法茍延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得被一個個連根拔起的節奏!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蕭瑀才最終決定。
決不能讓李二幕后之人繼續發作下去!
當然,蕭瑀沒有多少機會獲取更多的信息。
李二幕后這個神秘人就是太神秘了,他也鬧不清對方究竟是什么來路。
反復調查了許久,毫無頭緒!
于是最后思來想去,一來二去,蕭瑀便發現了李承乾的路子。
說來說去,臣者君子,以后太子總要繼位,到時候咱再料理這幕后妖人不是?
沒想到的是,最近這個家伙居然明著出現在人前,而且……
絲毫看不出,此人對李承乾有畏懼之色,這氣場簡直便是古代諸葛亮的水平。
蕭瑀危機感暴漲,那自然要想辦法了。
此刻雖然覺得李承乾這小子太過魯莽,八百里開外望之就不似人君,但想想家族長遠氣運的問題……
最后還是決定,幫李承乾一把。
于是點了點頭,接著開口道,
“殿下既然打算除去這妖人,不知準備用什么方法?”
……
蕭瑀這么一問,李承乾立刻兇神惡煞的瞪了過來。
蕭瑀瞬間一驚。
臥槽你特么這么瞪著我干嘛?
我又不是那妖孽啊!
接著李承乾抬起手,在脖子邊上比了一個手勢……
咔嚓!
蕭瑀頓時會意。
“殿下這是……”
“自然是要為國誅此妖孽!”
“孤是太子都被他整的這么慘,不除去此人,早晚整個大唐都要慘不堪言。自然是要殺之!”
李承乾這么一說,蕭瑀也是瞬間就吸了口氣。
媽耶,你都這么說了,那咱也不可能不支持。
但……
但前些時日刺殺,不是失敗了么?
見蕭瑀發呆,李承乾頓時呆住。
接著滿臉沮喪……
瑪德,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啊……
此時,周遭的王景等人見氣氛不好,也不得不接話開口了。
李承乾現在就是大伙最后的希望啊。
王景看李承乾面露絕望之色,眼中不可查覺的掠過一絲喜悅。
接著開口說道,
“殿下,此事真要行之,也未必不可……”
“哦?”
李承乾一聽王景這么說,頓時詫異的抬起頭來。
周遭的其他人,也紛紛驚愕的看著王景。
李天城,鄭玄年,盧長庚,崔白鶴……
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大伙這段時日,哪天不是在哀嘆圣鄉侯這個妖人難以戰勝,怎么……
怎么這會你又突然有辦法了?
你要有辦法,早點咋不說呢,真是!
接著,王景開口……
“諸位,這事說簡單,其實也簡單。”
“首先,還需殿下出馬。以這個要寫策論為由,把這手雷、地雷的制造之法,還有什么標準鋼的制造之法,給弄出來……”
王景這么一說,
瞬間!
蕭瑀,裴寂,李天城,盧長庚……等人都不可思議的盯著他。
眾人死死盯著王景,滿臉的不可思議。
媽耶,這不是開玩笑嗎。
讓太子把這些玩意弄出來?
這可是軍機要物,跟作戰計劃一個級別的東西!
這風險也太大了吧!
而且……
弄出來了,然后呢?
崔白鶴想了想,看著王景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個……王兄,莫非是打算弄到了制造之法,然后咱們也來制造一番……?”
“雖是暴利,不過我等未必玩的轉啊……”
崔白鶴覺得自己并不是無端憂心。
說到底,妖人那一套,都是李二在推進。
除了炭筆之類比較簡單,一般農戶家里、長安的小作坊,都可以制作。
但煉鋼,還有制造手雷、地雷,這可都是李二親自召集海量工匠完成的。
五姓七望雖然家大業大,但召集大量的工匠……
這個事,還真就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再說了……
這和刺殺李盛有什么關系?
不過接著,王景猛地瞪了眾人一眼。
裴寂,李天城,鄭太山……等人嚇了一跳,心中反倒迅速想了起來。
啊……
知道王景要干什么了。
之前王景還特意鋪墊了一番這事,現在恐怕……
恐怕也算是到了要收網的時候了?
不過他們幾個明白,但小團體中的萌新蕭瑀、李承乾還是一臉懵逼。
蕭瑀愕然開口,“王兄,你要這些東西作甚?”
李承乾點了點頭,他也想問這個。
李盛搞的那些奇技淫巧,怎么能是好東西呢。
既然都是辣雞,自己秉政登基之后第一時間就要毀去。
還特意偷來制造之法,這是要干嘛?
卻見王景瞪眼之后就微微一笑,接著一拱手說道……
“殿下只管信任老朽便是。只要偷出這制造之法,我等便可交給突厥之主。屆時突厥大軍得了這新式兵器,禁軍豈能討得了好?”
“禁軍戰事不利,軍改又是這妖孽的主意,屆時……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