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磨盤籠罩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蘭庭圣宗天才弟子慘死,甚至連門內長老都被挖去雙眼廢了修為,徹底淪為了廢人。
這都是那位道祖的手筆?
那柳穗開再不濟也是超然強者,當真說殺就殺絲毫不留余地?
藺華庭見到這一幕睚眥欲裂。
之前所作所為到還在可以接受的范圍之內,畢竟折損也不過是低階弟子,死了就死了,不足以讓蘭庭圣宗傷筋動骨。
但這一次,可是實打實的超然長老被廢!
“道門老祖,你到底想干什么?”藺華庭怒視楚朝飛:“莫非你當真想與蘭庭圣宗開戰不成,弟子之間的戰斗切磋,為何無故連累到我門派長老身上?”
楚朝飛頭也不回,只給藺華庭留下一個背影,道:“貴宗門做事行徑下作到令楚某作嘔,門內長老還有弟子思想骯臟,剛才那場戰斗,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們想對化日神教的這位女弟子做什么,難道藺長老此刻還想裝傻?”
說著,他已經來到了蘇錦墨身前。
他將滿云煙交給蘇錦墨,這才穩穩坐在量天輦上,轉頭直視藺華庭。
楚朝飛目光如劍,視線仿佛一道鋒銳的劍氣,直刺藺華庭。
那位蘭庭圣宗大長老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壓,楚朝飛鋒銳的目光似乎能夠凝成實質,刮的他臉頰生疼。
藺華庭剛要說話,就聽擂臺之上,那已經沒了眼球的老瞎子突然開口。
“是我……是我教唆東長郭對化日神教女弟子動用如此手段,也是我因為一己之私阻撓道祖救人,一念之差導致自己變成這般模樣,老夫罪無可赦,但我的所作所為,都與蘭庭圣宗沒有關系。”
“此前針對玄道門一事,也是因為被玄道門弟子頂撞心生怒意故此懷恨在心,為了一己之私操縱比賽,讓本門弟子死在擂臺之上,一切的一切,皆由我而起,大長老,柳某之罪不可饒恕,今日在此以死謝罪,還請諸位莫要遷怒蘭庭圣宗,不能因為我這一顆老鼠屎,害了一鍋湯啊!”
老瞎子仰天長嘆,空洞的眼眶當中有血淚流出,不知是后悔還是其他情感,他繼續道:“大長老,方才道祖給過柳某機會,但柳某愚鈍并未把握住,還望大長老看在柳某以死謝罪的份上,與道祖化干戈為玉帛,原諒柳某之前所做的一切,莫要誤解了道祖。”
老瞎子說著,再度深吸口氣,長嘆一聲。
就見柳穗開面容肅穆,鄭重的跪在地上,竟是對著楚朝飛連磕三個響頭。
每一個,聲音清脆的都能讓所有人聽見。
三跪之后,柳穗開額頭血肉模糊,跪死在了擂臺之上!
這位蘭庭圣宗的長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將所有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將兩門派的恩怨扛在自己身上,而后帶去了另一個世界。
或許,這就是他能夠為蘭庭圣宗最后做的一切了吧。
道祖不會原諒他,或許也不會蘭庭圣宗,但他依舊想著,或許會憑此讓道祖收起對蘭庭圣宗復仇的心思。
畢竟一位肉身道的立道境強者,絕對不是現在的蘭庭圣宗能夠抗衡的。
藺華庭目光復雜,蘭庭圣宗眾長老心中五味雜陳。
在他們看來,這是柳穗開臨死之前,為蘭庭圣宗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蘭庭圣宗眾弟子臉上紛紛露出悲慟的神色,與柳穗開親近者,甚至掉下了眼淚。
而在藺華庭看來,看似這些話是柳穗開在以死謝罪,改過自新,但細品之下,何嘗不是對他的一種警告?
在那巨大的磨盤法寶當中,究竟發生了什么,讓柳穗開以這種方式勸自己莫要繼續針對玄道門,莫要再與道門老祖結下梁子?
莫非這道祖,當真厲害到連后山的老祖宗都能蓋過不成?
藺華庭看著擂臺上磕頭磕死的柳穗開,眉頭緊皺。
旋即,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楚朝飛,仍舊能夠感覺到鋒銳的宛若實質的目光。
藺華庭有些渾身不自在,他琢磨著,或許要去后山,求見老祖問問情況?
但老祖現在又不能隨意蘇醒出手,若是因為這件事就把他老人家叫醒,豈不是太沒面子?
思來想去,藺華庭還是決定,先順水推舟,之后再做打算。
柳穗開堂堂超然,先是被廢去雙眼沒了修為,現在又這般跪死在擂臺上,由不得藺華庭不去重視。
他輕咳一聲,當即道:“原來如此,沒想到竟然是宗門長老因一己私欲暗中操縱比賽,超然境界修的如此心性,當真的令我失望。”
“是啊是啊,老九人還是挺不錯的,只可惜,終究是過不了心性這一道坎啊。”
見大長老都發話了,其他人自然也毫不猶豫,紛紛附和,一股腦的將鍋都甩在了柳穗開頭上。
見到這一幕,楚朝飛只是冷笑。
堂堂蘭庭圣宗長老,死后竟然還要背幾口黑鍋,甚至都無人憐憫,當真是可憐可悲。
但楚朝飛絲毫不同情他。
他看著藺華庭等人甩鍋,倒也不戳破,畢竟他暫時也不想將事情鬧的太僵。
蘭庭圣宗那位后山老祖,實力尚未可知,只知是板上釘釘的立道強者,要是真出來跟自己打一架,自己還真不是對手,萬一僥幸能打過,那老祖發瘋對其他人出手,自己斷然是攔不住的。
眾人各懷鬼胎,雖然藺華庭明面上妥協,但背地里仍舊想試探試探這位道祖的深淺,故此并未收回自己的承諾,擂臺之上,若是遇到東云州弟子,照殺不誤。
反正擂臺之上刀槍無眼,只要不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殺幾個弟子算得了什么?
此次,確實也是他們蘭庭圣宗不占理。
雖然擂臺之上用毒的高手用用春藥也算不得什么,但在道德仁義的角度上,東長郭的行徑確實是有些過于卑鄙,令人不齒。
但藺華庭相信,只要在擂臺上堂堂正正擊敗對手,那就算是玄道門老祖,當著數十萬人的面,也不能說什么。
很快,擂臺之上便被處理干凈,而蘭庭圣宗這邊,也是重新換了一位長老擔任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