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鳳爹娘到了縣城都下午了, 也沒功夫去飯店看看, 花高價雇了個驢車直接往車家趕, 就怕趕不上看老爺子最后一面。
    到了北車天都黑了，鳳爹娘也凍的夠嗆。
    “大爺，進屋喝口熱水再走吧。”鳳爹跳下去拍門。“開門, 開門！”
    鳳娘腿腳有些木，正慢慢往下挪呢。
    老大爺趕緊搖頭, 要不是為了那五塊錢，他說啥也不出這趟車，等到家天快亮了。
    不一會，里面有了動靜, 一個年輕的男聲，“誰啊？”
    鳳爹瞅瞅鳳娘，也鬧不準里頭是誰， “我是藍滿倉，你誰啊？開開門。”
    老大爺從鳳娘手里接過車費, 揚起鞭子走了。
    門也開了, 是藍虎, “三叔, 三嬸，你們回來的這么快啊。”
    鳳爹娘應(yīng)著進了門，“你爺咋樣了？”
    鳳爹看到房子被接出來一間房。
    藍虎僵了下, “我爺…爺他在縣醫(yī)院呢, 沒在家。”
    “啥病啊？都誰在醫(yī)院陪著呢？”鳳爹冷啊, 直接進了老太太那屋，可是因為沒燒火，也冷颼颼的。
    “我奶，我爹娘還有大伯應(yīng)該都在。”藍虎沒說啥病。
    鳳爹瞅瞅藍虎，二哥要養(yǎng)虎子他是知道的，也沒勸，一人一個想法，當(dāng)時還怕二哥他們?nèi)素攦墒В吘顾{虎都是成年人了，可是從剛剛的稱呼看，歸屬感還挺強的啊。
    爹娘叫的挺順口的。
    鳳娘也冷啊，撂下包就去抱柴火去了。
    然后在門外看到一個年輕小媳婦。
    “三嬸。”
    鳳娘應(yīng)了聲，“你是虎子媳婦吧。”
    “是我，是我。”藍龍媳婦也在打量三嬸，傳說中的在北京享福的長輩。“三嬸，這么晚了，你這是…？”
    黑色的妮子大衣，豎著領(lǐng)子可真好看，這樣式估計整個縣城都沒有，肯定是北京的款式。
    底下穿的是皮鞋，踩在雪地上還反亮，看著就暖和。
    鳳爹娘因為大房的關(guān)系，所以藍彪結(jié)婚，老太太給拍電報了，他們也沒回來，后來藍虎結(jié)婚，兩人一商量也不回了，不過給電匯了一百塊錢。
    所以鳳娘還真的是第一次見虎子媳婦，“我出去抱點柴火燒火。”
    “我去，三嬸那大衣可別給整埋汰了。”虎子媳婦搶先出去了。
    屋里鳳爹一頓逼問，藍虎挺不住，也就說了。
    其實還是家亂，藍老爺子倒霉摔了。
    因為鳳爹娘每年都給老太太錢，再加上她們有地，手里很寬松，這次過年就沒少給小孫子塞。
    因為這個藍彪、藍虎媳婦都不是很高興。
    前幾天幾人又鬧吵，藍老爺子覺得大過年就鬧騰，這預(yù)兆可不好，平時他是不管的，可是當(dāng)天他發(fā)了頓火，就有些被氣到，剛一出門就摔了，磕后腦勺了，當(dāng)時就暈了。
    之后東車的赤腳醫(yī)生過來看，就讓他們送縣醫(yī)院了。
    當(dāng)時老太太她們都跟過去了，反正一直沒回來。
    鳳爹黑著臉，看著藍虎也不順眼起來，雖然他替他媳婦摘的干凈，但是肯定也跑不了。
    “三嬸，你和三叔還沒吃晚飯吧，我給你們攤碗面疙瘩。”聽聲音，是個爽利人。
    鳳爹直接沖廚房喊，“我們不吃了，半路上吃過了，虎子，帶你媳婦回去吧，我們也累了，燒完火就睡了。”這是在攆人了。
    鳳娘也趕緊接話，“趕緊回去吧，這火我自己燒。”
    藍虎拽著不愿意走的媳婦回了。
    鳳娘把火點著了，往灶坑塞了一大把柴火，才進屋，“怎么了？”
    她是聽出來孩他爹壓著火呢。
    “我爹根本沒病，是自己摔的，也是這幫不孝順的給氣的。”鳳爹氣的捶了下墻。
    之后鳳爹又把從藍虎那問出來的說了一遍，“也跑不了他媳婦。咱包里不是有干糧嗎，一會騰騰，墊吧一口得了，明早咱們就去縣里，不在這待著了。”
    “啊，那個…我也好幾年沒回來了，我還想看看我爹娘呢。”鳳娘有些猶豫。
    鳳爹想了想，點頭，“這倒是應(yīng)該的，要不你自己去，我先回縣里，咱們縣醫(yī)院集合。”
    鳳娘點點頭，“行，我也不多待，就看看老人，畢竟年紀都不小了，再給扔幾個錢，扔二百？”
    說不好聽的，他們年紀大了，真得個急病，也許就沒了，所以見一眼少一眼了。
    鳳爹不管這個，反正家里不缺錢，不過也知道媳婦是怕麻煩，“多給也行，偷么給。讓他們留個活手錢，萬一有用的時候，別沒處抓撓。”
    鳳娘有些心動，“那我想想吧。”
    她就怕一心軟漏了富，她嫂子就能順竿爬上來，她爹娘看重的畢竟還是她大哥她侄子。
    要不能從她手掏出錢貼補大哥，她爹娘想來是愿意的。
    “你說娘咋變了，之前那個大嫂在的時候，我和她也是背著娘鬧吵的，現(xiàn)在這些小輩膽子倒是不小。”鳳娘有些不解。
    “估計身體也不好了，打不動罵不動了。”鳳爹有些傷感，他爹娘還在呢，小輩不說孝順，倒都惦記上財產(chǎn)了。
    還好他家里倆孩子都有出息，誰也看不上他那點家底。
    兩人燒了火隨意墊吧了一口就睡了，趕了這么長的車，都累了。
    轉(zhuǎn)天一早，虎子媳婦又早早過來了，說她做了飯給端過來了。
    鳳爹還是不想搭理她們，起來洗漱完就走了，找牛車送他去縣城。
    鳳娘倒是和這個侄媳婦說了兩句，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鳳爹到了縣城，在半路買了熱乎包子吃的，到了縣醫(yī)院，掏錢人家不收，最后還是往車上扔了兩塊錢。
    縣醫(yī)院也不大，是個二層樓，一問就問到了，畢竟這年頭昏迷不醒的并不多。
    鳳爹到了二樓，就看到大哥、二哥蹲在墻角呢。
    開口問，“爹咋樣了？”
    藍大伯、藍二伯抬頭，趕緊起身，“老三你回來了。”
    鳳爹點點頭，直接推門進去了，里面有四張床，藍老爺子在最里頭那床，藍老太太精神憔悴的坐在床邊。
    鳳爹喊了聲，“娘。”
    藍奶奶一轉(zhuǎn)頭看到兒子哇的一聲就哭了，“老三啊，你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就見不到你爹啦。”
    鳳爹趕緊掏出手絹給藍奶奶擦擦，“娘，別哭了，咱們找醫(yī)生問問，這要是不能治咱們就去省里大醫(yī)院。”
    藍奶奶抽噎著，“好，去省里大醫(yī)院。”
    鳳爹怎么感覺他娘就等著他這句話呢，不過看著病床上人事不知的爹，他也沒說別的。
    鳳爹攙扶著藍奶奶去了主治醫(yī)師辦公室，藍大伯、二伯也跟在后面。
    “醫(yī)生，我爹現(xiàn)在用什么藥呢？”鳳爹問。
    “就是打些消炎水，營養(yǎng)液。他腦后應(yīng)該有血塊，得讓他慢慢吸收。”醫(yī)生態(tài)度很好。
    鳳爹皺皺眉，“也就是說沒有什么有效的治療措施，只能讓病人慢慢養(yǎng)，對嗎？”
    醫(yī)生點點頭。
    “那轉(zhuǎn)院去省醫(yī)院，會更好么？”鳳爹又問。
    醫(yī)生遲疑了下，“做手術(shù)是肯定沒辦法的，現(xiàn)在咱們國家還沒有哪位醫(yī)生敢做開顱手術(shù)，但是如果碰到好的中醫(yī)，會針灸的話，還是有些輔助效果的。”
    鳳爹眉頭皺的死緊，怎么這么棘手。“謝謝你，醫(yī)生。”
    幾人出了辦公室，“娘，你也聽到了，您是啥意思呢？”
    藍奶奶也是猶豫不定，“要不你去省城問問，有沒有會針灸的。”
    鳳爹嘆口氣，“我下午就去省城，爹這么多天了，你們就沒問問。”
    鳳爹轉(zhuǎn)頭看看藍大伯藍二伯，這兩人都低著頭。
    藍奶奶哼了聲，“你爹這一倒下，我也慌了，這倆也是出不來趟的。小龍他娘呢，沒回來？”
    “回來了，一會就能過來。”鳳爹沒說鳳娘回了娘家。
    “小鳳生了兩兒子，孩子挺好的？”藍奶奶關(guān)心的問。
    “挺好的，剛生出來有些弱，和玉娟、曼娟孩子小不少，現(xiàn)在一點看不出來了，可聰明了，幾個月就開始冒話了，現(xiàn)在都能跑了。”說起大外孫，鳳爹話就多了，雖然他平時要去火鍋店，但是對于兩個外孫他的喜愛一點不比鳳娘少。
    “小龍這么大年紀了，還沒找對象？”顯然老太太更關(guān)心藍龍這個大孫子。
    “找了，也是大學(xué)生，家里人都出國了，我們都見了，是個好姑娘，今年就差不多能結(jié)婚了。”等小龍也結(jié)婚了，他擔(dān)子就沒啥了，只專心管他的火鍋城就成了。
    藍奶奶露出個笑臉。“那就好，就好。”
    “娘，我要不給跌換個單人房，病房里人太多了。”鳳爹覺得這不利于養(yǎng)病。
    “啊…？啊，我們也不懂啊，醫(yī)生讓我們進的。”藍奶奶一臉迷茫。
    鳳爹抹把臉，他都不想看他大哥二哥了，這事老太太不懂，他們也不懂么。
    “我去找醫(yī)生問問。”轉(zhuǎn)頭走了。
    這年頭不是大病誰也不住院，因為沒錢，所以即使病房沒多少，還是有空余的，知道鳳爹想
    要單人房，只報了價，那意思是貴，鳳爹只說立馬搬。
    回去醫(yī)生、護士也跟著幫忙，把藍老爺子搬到單人病房了。
    鳳爹又花錢租了個陪房床，“娘，你躺會，別我爹沒好呢，你再病了。”
    扶著藍老太太躺下了。
    鳳爹又問他二哥，對于藍大伯他可不想搭理，“二哥，你們這幾天睡哪呢？”
    藍二伯嗓子有些啞，“就在暖氣片旁邊靠著睡，挺熱乎的，一年不冷。”
    “那娘呢？”別告訴他，老太太也是這么扛的。
    “娘在爹病床腳跟底下那塊睡。”藍二伯指了指床腳部分。
    “咋不去招待所呢，這哪能受得了。”鳳爹說的是老太太。
    藍二伯坑坑吃吃的不吱聲了。娘不愿意去，他有什么辦法。
    鳳爹顯然也知道二哥在他娘那沒啥分量，也不再難為他了。
    藍二伯娘買了不少包子還有一碗粥回來了。“老三回來了，咋換病房了呢。”
    不過她也沒想人回答，給大家分包子。“爹的粥。”
    鳳爹接過飯盒，“爹能吃粥？”有些驚訝。
    “我也不懂，醫(yī)生弄個管子往鼻子里插。”藍二伯娘搖頭，“咱弄不了，得喊醫(yī)生。”
    像藍老爺子這種病人，大多是靠鼻飼，即通過插胃管喂流質(zhì)食物獲得營養(yǎng)的。
    “別喊娘了，讓她睡一覺吧。”鳳爹讓藍二伯娘別吵到藍奶奶。
    大家都吃完飯，鳳娘也過來了。
    鳳爹拉著鳳娘出了病房，“我一會去省里。”
    把他問的醫(yī)生情況說了說，“你在這待一會，晚上回咱家飯店去，要是沒地方，就去招待所，這么多人弄不著你熬夜。”
    鳳娘點點頭，“那你去吧。”
    雖然心里不咋樂意孩他爹折騰，但這畢竟是親爹。“路上小心，得了，我和你一起出去，給小鳳打個電話，肯定惦記咱們倆呢，也不知道我這一走，她們能不能管好胖胖和肉肉。”
    鳳娘這是想大外孫了。
    “是得打電話問問，要是孩子不干，就讓小鳳請幾天假，反正她自己是老板。”鳳爹也怕外孫子哭鬧。
    鳳爹進屋和藍二伯說了句他去省里，囑咐他晚上看好爹。
    半路上，鳳爹嘆口氣，“孩他娘，估計這錢咱們得掏大半。”
    鳳娘其實無所謂，因為不差錢啊，別說大半，就是全掏，又能多少呢。
    以前她覺得一萬塊二萬塊是大錢了，可自從知道閨女一年掙個上千萬，發(fā)現(xiàn)這錢都不是錢了。“掏唄，咱們?nèi)チ吮本膊荒茉诶先松磉厓海退闾湾X盡孝了。”
    鳳爹長長出口氣，“其實我也不差這倆錢兒，就覺得有些憋得慌，不想了，還是治病要緊。對了孩他娘，晚上把娘送招待所去住，我怕爹沒治好病，她又躺下了。”
    “放心，我會把娘安排好的。”鳳娘現(xiàn)在是硬可花錢，花大價錢都成，趕緊讓老爺子好了，她們好回北京去，她想外孫子。
    鳳娘給藍鳳打電話，這個時間小鳳應(yīng)該在公司，她就往公司打，她知道打大哥大兩頭花錢不上算。
    電話很快就通了，藍鳳那邊有來電顯示，一看區(qū)號就知道是鳳爹娘打的，趕緊接了起來，“喂！”
    “小鳳啊，我們到了，你爺還昏迷著呢，磕到腦袋了，就是個寸勁兒，你爹去省城醫(yī)院問了，看能不能治。胖胖、肉肉找我沒？”鳳娘說了幾句老爺子的病，最后還是沒忍住問外孫。
    “頗找你呢。我?guī)麄儊砩习鄡毫耍鹨處涂粗麄兾堇镂萃獾膩y竄，我以為是玩兒呢，結(jié)果抱著我腿說沒，我就知道是找您呢。”藍鳳把這事說給鳳娘。
    果然鳳娘感動的不行，“別看胖胖、肉肉還不咋會說話，其實啥都懂，特聰明。等這邊安頓完，我就回去，你用點心啊。”鳳娘不放心的叮囑。
    “放心吧，我可是親娘。”藍鳳也是無奈了。
    正好胖胖、肉肉進屋了，藍鳳就喊兩人過去，“胖胖，肉肉，姥姥。娘，你和胖胖他們說話。”
    藍鳳把電話放到胖胖耳邊，“姥姥。”
    電話那頭鳳娘也激動的說，“胖胖，我是姥姥啊，想沒想姥姥？”
    “啊！啊！”胖胖真像聽的懂似的。
    肉肉也往過去湊，藍鳳又把電話放肉肉耳邊，她在邊上大聲說話讓鳳娘聽到，“娘，是肉肉。”
    鳳娘又和肉肉說了一堆，兩小人聽的還挺認真，不時的啊啊兩聲。
    藍鳳笑的不行，把電話拿起來放到自己耳邊，“行了娘，你爭取早點回來，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啊。”
    這才把電話掛了，可胖胖、肉肉都要去抓電話，弄的藍鳳沒法子辦公，一人拽著一個玩了好一會踢足球，才把電話這茬接過去。
    再說鳳爹到了省城已經(jīng)晚了，只能在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早去問的，結(jié)果很失望，他們也沒好方法，也有中醫(yī)，但是并不敢在腦袋上行針，因為腦袋里頭關(guān)竅太多了，一個弄不好更嚴重。
    鳳爹不死心，又找了其他兩家大醫(yī)院，都是這個意思，就是好好照顧，讓病人慢慢恢復(fù)。
    鳳爹只能失望的回了縣城。
    把情況和藍奶奶一說，“你看怎么辦？”
    藍奶奶抹了把眼淚，“要不然就拉回去，我覺得老頭子更喜歡家里。”
    老太太還有層心思沒說出來，要是老頭子真的不成了，那也能老在家里。
    鳳爹皺皺眉頭，“家里怎么喂食啊，我去問問吧？”
    鳳爹覺得還是聽醫(yī)囑。
    到了醫(yī)生那，醫(yī)生也很實在，建議如果家里條件好，還是住院，畢竟條件要比家里好，如果出現(xiàn)什么危急情況也可以補救，但是要條件不允許，回家也是可以的，多買幾套鼻息設(shè)備和針管。
    鳳爹是不差錢的，關(guān)鍵是他不能一直陪著。
    鳳爹回去把醫(yī)生的建議一說，“你們都說說想咋整吧。”
    床上的畢竟不是他一個人的爹，他也不想大包大攬。
    藍大伯和藍二伯都不肯吱聲。
    藍奶奶紅著眼眶，“就回去吧，在這啥的不方便，再說等開春了，都沒時間了。”
    開春就得種地了，不可能把地扔了不種啊，到秋還得交公糧呢。
    藍二伯娘心里也是同意回家的，這一天又是床費、藥費就八、九塊錢，她們也得吃，又是一兩塊，幾天還頂?shù)米。墒情L年累月的那可吃不消了。
    “那我去找車，你們收拾一下，孩他娘你去結(jié)下藥費，還有醫(yī)生讓咱們買啥就買啥。”鳳爹交代鳳娘一句。
    因為之前交了住院費，所以鳳娘沒補交多少。
    眾人又是攤著黑到了家。
    鳳娘又跟著燒火，伺候著藍奶奶睡下，鳳爹娘回了自己家。
    回去又是燒火。
    折騰快十二點了才睡下。
    一早上，鳳爹娘吃了飯又過去了，這次是要談?wù)務(wù)碌摹?br/>     那邊也正好吃完了飯。
    鳳爹讓藍虎把藍大伯他們夫妻喊過來。
    小輩就別參與了。
    “咱爹現(xiàn)在這樣。”鳳爹指了指炕上的藍爺爺，“誰有責(zé)任誰心里有數(shù)，放心，我不是查案的，也不想追根究底，就是想把爹以后的事安排好。”
    “他三叔，你放心，我們肯定好好照顧爹娘。”這位新藍大伯娘還是那么會說話。
    鳳爹沒理會她，而是和藍奶奶說話，“我今天在這里做個變態(tài)，已經(jīng)老人的東西我一分不要。娘，你放心，我不會不管爹的。”
    鳳爹說不要，一是真看不上，二一個他和懶得和他們掰扯。
    還有個就是他舍出去一些，才好脫身。
    要是他們就一口咬死，三房輪流照顧老人，他還真就走不了。“現(xiàn)在爹回來了，但是醫(yī)生說了最好多打一陣消炎的藥，這藥水鎮(zhèn)醫(yī)療所就有。我覺得再打三個月，這錢我出。不過以后我不能常在家…”
    聽到鳳爹說放棄財產(chǎn)，藍大伯娘和藍二伯娘表情都是一動，“他三叔，有我和你大哥呢。”
    鳳爹根本不相信這位新大嫂，面甜心苦，轉(zhuǎn)身去問藍奶奶，“娘，都這時候，把該說的都講好吧。”
    “醫(yī)生說了，不能老讓躺著，躺時候久了，肉都抽吧了，得給按摩，我老了弄不動了，這活就老大、老二輪班干吧。還有拉了尿了的，也得人。”藍奶奶瞅著老頭子嘆口氣，“現(xiàn)在冷還好，等熱了還得多給擦擦，要不生瘡，醫(yī)生說的，我都記得呢。”
    轉(zhuǎn)頭看鳳爹，“老三，人在北京，不能老在家里，不管你要不要我們老兩口東西，炕上的也是你親爹，你出不了人就出錢，你爹現(xiàn)在除了吃的也沒別的了，每年你給三百塊營養(yǎng)費吧。”
    鳳爹知道藍奶奶在偏著他，往年即使他爹沒病，他還給電匯兩三百呢，現(xiàn)在只要三百，其實一點也沒增加，“娘，我不能親手伺候爹，挺不孝順的，我出五百吧，讓我爹吃些好的。”
    鳳娘對此毫無意義，她和鳳爹的想法非常一致。
    藍奶奶考慮了下，也點頭了，問藍大伯和藍二伯，“老大、老二，你們是啥意思？”
    藍二伯搖頭。
    藍大伯張張嘴，他想說老三不能回北京，他們?nèi)值茌啺唷?br/>     可是人家一年拿五百塊錢，還不要老爺子的東西，萬一惹惱了，再和他們分咋整。
    頓時有些糾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