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英俊。</br> 溫吞又耐心。</br> 看起來就特別好欺負。</br> 誒,難怪他被他的爸爸這么對待,也能努力忍受。</br> 要是換做是她。</br> 洛歡一邊塞一邊分神地想,她脾氣說不上頂壞,但也不算特別好。</br> 說不定她沒幾天就鬧翻天了。</br> 誰都別想好過。</br> 就算是父母也不是家暴的理由。</br> 生了孩子就是為了出氣嗎?</br> 也奇怪在這樣的家庭環境里,江知寒的脾氣還能這么好,不僅沒被養歪,反而還這么優秀。</br> 可能就是基因突變吧。</br> 那么難堪的一對父母,還真是夠幸運啊。</br> 不過,好像也正是因為他的脾氣好,從不兇別人,她才能順順利利地纏著他。</br> 噗……</br> 洛歡自己想著,都忍不住發笑。</br> 他的脾氣可真好,真有耐心。</br> 簡直是她這么多年來見過的,最有耐心的了。</br> 直到一道清淡的嗓音在頭頂上方響起來:“好了嗎?”</br> 洛歡抬起眸,少年面容清俊,微擰眉頭。</br> 真是不禁逗啊……</br> 不過今天也算是占夠了便宜,洛歡沒再繼續得寸進尺惹人厭煩,見好就收,放下手拍了拍。</br> 江知寒略微思考了下,對她開口:“二十塊是吧,我今天錢不夠,明天——”</br> “我不要,真不用多少錢。”</br> 洛歡無奈。</br> 江知寒沉默了一會,點點頭,溫聲說了聲“再見”,便越過她離開。</br> 洛歡扭頭看過。</br> 少年身影青蔥修長,又有點清瘦,像冬日里潔凈的雪松。</br> 洛歡抿下唇,最開始的一時口快的“補習”原因,也好像也慢慢成了一個借口而已。</br> 她從來沒發覺過自己有跟蹤別人的癖好。</br> 這種“興趣”隨著時間,好像被她慢慢淡忘,不再重要。</br> 她的心頭有一抹酸酸漲漲的情緒開始慢慢發酵。</br> 她好像知道那是什么。</br> 這晚回去,洗過澡后,洛歡坐在椅子上抱著手機等了好久,還是忍不住,發了條消息過去。</br> 詢問他有沒有涂藥,父母還有沒有打罵他。</br> 直到快睡前,江知寒才回了消息。</br> 【我沒事,謝謝關心。】</br> 疏離的像在回答問題,惜字如金。</br> 洛歡嘖了一聲,丟了手機松了口氣,終于能安心睡去。</br> 她遲早要教育他學會早回女生消息。</br> 但是只有她。</br> 德川中學每個月都有月考,這個月也不例外。</br> 時間剛進入九月,上完課班主任就通知了這個消息。</br> 讓同學們好好復習。</br> 班上哀嚎聲一片。</br> “都好好準備啊,這周五考試。”</br> 班主任閑閑地背著手,在一眾學生生無可戀的表情里悠悠地出去。</br> “完了完了,我剛開學光顧著浪了,一科都沒復習!”</br> 谷雨趴倒在桌上,拉長著語調:“好歹再透露點考范圍嘛。”</br> 洛歡咬著手指,偏頭看她一眼:“有這空你都多背兩個公式了。”</br> “對對對。”</br> 谷雨慌慌張張地爬起來,開始找開學時買的各種復習資料。</br> 因為突如其來的月考,洛歡不得不把精力盡量都放在這上面,其他的事都擱置在了腦后。</br> 連自習都沒三心二意,跟前后同學玩鬧。</br> 好在洛歡前段時間被壓著一直補習,也算有點效果,她最頭疼的理科幾門,公式記得還算熟,書上的各種例題看看也都會。</br> 但就是不會變通,題型稍微變化,她就肯定不會了。</br> 不過這個程度,應該能應付月考吧。</br> 剛開學講的內容還不算多。</br> 洛歡抓緊時間死背各種公式。</br> 她們那片地方,有史以來的安靜。</br> 一節課很快過去。</br> 洛歡自覺腦容量不大,放學鈴響后,腦袋里裝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公式,擠得她腦袋都快炸了。</br> 也就忘了她還有其他什么事。</br> “走吧。”</br> 洛歡背著書包,在一邊等還在收拾的谷雨。</br> 兩人從教室里出來,慢吞吞地往樓下走。</br> 谷雨習慣在公交車來之前,先去學校里的小賣鋪買點吃的。</br> 進了小賣鋪,洛歡一手拿著一個小冊子,低著頭在谷雨嘴邊念念有詞。</br> 谷雨聽得頭大,“啪”地一把合上她冊子。</br> “別他媽這會折磨老娘了球球你。”</br> 洛歡默了下,哼了聲:“知道了知道了。”</br> 等谷雨買好吃的,洛在在一旁貨架上拿了袋蝦仔面,還有在烤腸機上買了兩根烤腸。</br> 排隊等結賬的時候,洛歡正扭頭和谷雨說著話,回頭時剛好看見一個背著書包的男生站在外面的花壇旁。</br> 洛歡愣了下。</br> 谷雨在一旁等洛歡結賬完畢,一邊啃著一包辣鴨脖,正準備接過洛歡手上的烤腸時,洛歡忽然越過她提著東西匆匆跑了。</br> “……”</br> 谷雨驚愕地扭頭,就看到她的閨蜜徑直往花壇那邊跑去。</br> 看到江知寒站在那,洛歡趕緊跑過去,在他面前停下來,仰頭微喘著問:“你怎么在這,是來找我的嗎?”</br> 江知寒穿著身藍白校服,清清瘦瘦的特別好看。</br> 整個人透著一股潔凈感。</br> 看上去特別解暑。</br> 洛歡咬住嘴唇,往后退了一步抬頭看他。</br> 這會周圍人不算多。</br> 這回江知寒沒有否認,薄唇抿住,在洛歡直接的視線里垂下眼簾,伸手在校服褲兜里,修長的手指摸出了一張二十塊,遞給了她。</br> 洛歡挑了挑眉。</br> “昨天的飯錢。”</br> 江知寒見她沒說話,溫聲解釋。</br> “你都吃了啊?”</br> 洛歡笑意盈盈。</br> 江知寒沒有說話。</br> 昨晚他臨到家門口忽然停住,轉身將懷里的東西,除了藥膏都送給了鄰居家。</br> 鄰居家有小孩,很愛吃這些。</br> 洛歡也不指望他解釋,無奈了下,伸手拿了過來。</br> “我都說了不要了。”</br> 可她知道,如果她不要,江知寒還是會接二連三地找機會還給她。</br> 雖然她挺夢寐以求這種機會的,但是也不想給江知寒造成困擾。</br> 江知寒點點頭,不再說話,轉身要走。</br> “誒等等。”</br> 洛歡伸手抓住他衣服。</br> 然后伸手,將手里的一根烤得焦黃脆香的烤腸遞給他。</br> “看你挺愛吃零食的,諾。”</br> 江知寒怔了一怔。</br> 等了幾秒,垂下睫,緩緩伸手抬手,修長的指接過來。</br> “謝謝。”</br> 他低緩開口。</br> 洛歡可滿足了,一雙明凈的眸子倒映著笑:“沒事。”</br> 目送著江知寒離開,洛歡心滿意足地轉過身,就對上谷雨一副張嘩啦啦被背叛的神情。</br> 完蛋。</br> 結果就是,洛歡哄了谷雨一路。</br> 谷雨覺得到底還是她太蠢了,竟然相信這丫頭對江知寒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br> 那副一見到對方就沖過去的樣子,像在表演嗎?</br> 而且,以前另一根烤腸肯定是她的,這一回她的資格都沒了。</br> 誰能有她心痛。</br> 她的地位都沒了。</br> 谷雨咕咕噥噥地抱怨著:“你能不能再加快點速度?”</br> 洛歡抿著嘴角,笑了一下:“好,我盡量好不好?”</br> 晚上回去后,吃飯期間,蔣音美提到了這次月考的事。</br> “也不知道你這回能考幾分,看看我的大幾萬的學費有沒有白花。”蔣音美喝了口湯,偏頭地看了她一眼。</br> 潛臺詞就是,如果考不好,你補習班就不用上了。</br> 洛歡縮了下肩,語氣鄭重:“媽媽,你放心,我這回一定好好考,不給你們倆丟臉。”</br> 蔣音美淡淡哼出一聲。</br> 洛國平很欣慰,給女兒夾了塊紅燒獅子頭。</br> 晚上,洛歡趴在桌上寫作業,瘋狂看書。</br> 江知寒今天回的還算快,加上她問的都是關于學習方面的,他全都事無巨細地講著。</br> 翻了翻手邊的基本復習習題冊,洛歡咬著筆頭,打了一句話過去。</br> 【江知寒,你不是年級第一嗎,那你們老師平時有優待嗎?】</br> 那邊頓了幾秒,才發來消息。</br> 【什么?】</br> 洛歡:【就是……就是……那個你知道吧,畢竟為了保住你這個第一,特殊關照啊,這次月考肯定也會有吧?】</br> 江知寒直接發來一條省略號。</br> 接著過了幾秒,又跳出來一條消息。</br> 【這是作弊。】</br> 語氣古古板板的,隔著屏幕洛歡都能想象到江知寒那個一本正經的語調。</br> 洛歡禁不住想笑,覺得他這樣子真是可愛,于是輕咳了下繼續打字:【我去,你想什么呢你,我可是人民教師的女兒,是會作弊的那種人嗎,你這是在懷疑我的人品?!】</br> 那邊像是感受到她的火氣,忽然沉默了。</br> 洛歡急躁地皺了皺眉,就在她以為江知寒又掉線了時,對方終于發來一條消息。</br>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br> 這還是江知寒第一次跟她道歉。</br> 洛歡足足呆了一會,等反應過來后,笑得不行。</br> 【哼。】</br> 她回了個高冷十足的字。</br> 江知寒可能覺得傷害著她了,于是破天荒的,主動發了一條消息過來。</br> 【那你是,想問什么嗎?】</br> 洛歡嘟了嘟嘴,一個字一個字地發。</br> 【我是想問你,你有沒有具體的考試范圍,老師應該會特殊關照你,偷偷跟你們好學生說過這個吧?】</br> 那邊發來消息;【沒有。】</br> 又頓了幾秒,像是下定決心,又發了一條。</br>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自己幫你圈出范圍,不過并不一定和考試一樣。】</br> 嘖嘖,年級第一還這么謙虛。</br> 洛歡搖著頭,就等著這句話呢,拇指迅速敲打過去。</br> 【好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