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歡“嘖”了一聲,歪頭看她,真粗魯。</br> 谷雨火急火燎地拉著洛歡就跑。</br> 那邊聽到聲音的男生尋聲往這邊望了眼,又會快收回了眼。</br> 谷雨跟洛歡前腳剛到,語文老師后腳就抱著教案走進來。</br> 洛歡坐定后,長舒了口氣,趕緊低頭從桌肚里掏出語文書。</br> 語文老師放下教案后,朝臺下掃了眼,然后滿意地翻開教案開始講課。</br> 洛歡在文科方面還是挺可以的,上課也有好好聽,偶爾還興致上來舉手回答個問題。</br> 不過到了后面兩節理科時,就兩眼一抓瞎,整個人仿佛懵逼掉了。</br> 和老師似乎不在一個時空,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以及“我為什么要學這門課”等等。</br> 每當這時谷雨就想笑,明明家里兩位家長都是學霸出生,偏偏生了個沒什么理科頭腦的閨女。</br> 這基因變態也是可以。</br> 后來的谷雨無數次慶幸說,幸好咱們當年文理分科,這要是換成現在不分科了,你還不得跳樓自戕去?</br> 洛歡忍不住點頭。</br> 有些緣分許是早已注定好的,無論是正緣還是孽緣,要是換做現在,她不一定會遇到那個男生,也不一定會像那個時候的她一樣勇敢。</br> “我無了……”</br> 第三節一下課,生物老師剛出教室,洛歡就合上書本趴到桌上,下巴抵著手臂,大腦昏昏沉沉。</br> 谷雨覺得她和理科天生有仇。</br> 當年初中那會就是這樣,每次上完理科都仿佛丟了半條命,初三那會,還是靠死命地補課才上了這所高中。</br> 雖說她理科也不怎么樣,但她就比較淡定了。</br> “誒,要不你放棄吧,反正咱倆下學期都選文,高考又不考理科。”</br> 洛歡聞言,無言地轉頭看她。</br> “不成,這學期理科考試還不少,像什么周考月考,期中考,最關鍵的是,還有期末的會考。”</br> “我最起碼得考得差不多吧,不然多丟我老爸老媽的臉。”</br> 在德川高中的教師子女不少,但像她這么廢的,估計就她一個。</br> 老爸老媽沒給她來個滴血驗親,都是用愛在支撐。</br> 那雙水靈靈的眼珠緩緩的,溢出些許堅定來。</br> “這學期我必須理科每門都及格了。”</br> 谷雨憐憫地望著熱血少女,不禁搖了搖頭,不和她討論這個。</br> 中午放學后。</br> 谷雨跟洛歡去校門口新開的一家砂鍋米線店里吃飯。</br> 洛歡父母都是教師,中午做飯來不及,就經常早上帶飯中午各自解決午飯,等晚上再回去做飯吃。</br> 谷雨也懶得中午那不到兩個小時來回折騰,于是兩人經常中午一起在學校吃。</br> 這米線店新開不久搞酬賓活動,再加上在地處學校這個天時地利的地界,簡直是人擠人。</br> 店里的桌子也早已坐得滿滿當當的。</br> 窗口還排著長龍。</br> 加上天氣熱,店里幾臺吹風機大馬力運作,在這種條件下也只能是熱力循環。</br> 洛歡不耐等,和谷雨一商量兩人決定買了偷偷帶回教室里吃。</br> “……歡歡?”</br> 兩人打包好吃的后,剛要進校門,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男聲。</br> 門衛室就在旁邊。</br> 兩人均是一震。</br> “跑。”</br> 洛歡藏好吃的當機立斷,拉起谷雨的胳膊就往里面沖。</br> 身后還傳來那男生幾欲叫她們的聲音。</br> 應該是被他一起的朋友給攔住了。</br> 這個時間學生大部分都外出吃飯去了,又或者是回了寢室,整棟教學樓落針可聞。</br> 甚至能聽見兩個女孩大口喘氣的聲音。</br> 谷雨死狗似的靠在墻上,沖洛歡豎大拇指:“歡歡,你不和這號人玩實在太明智了,這種人,真他媽的恐怖。”</br> 要是他聲音再大點兒,她們能直接進“光榮榜”一個月。</br> 倚著墻的洛歡忍不住笑,肆無忌憚的,蹲在地上緩了會才起身,拉著精疲力盡的谷雨上樓。</br> 她們班在三樓,這種后面班還是有點好處的,就是在下面,不用成天爬樓梯。</br> 洛歡低著頭,懶得看路,循著記憶往上走。</br> 這種走法就容易撞到人。</br> 在樓梯拐角撞上人的那一刻,洛歡腦袋里第一個念頭就是。</br> 這人好高啊。</br> 身上也好香。</br> 有點檸檬味洗衣粉的味道。</br> “抱歉。”</br> 只是沒等她抬起眼看他,少年便已開了口,聲音低淡,透著股溫和。</br> “額,沒事兒。”</br> 他越過她往下走。</br> 洛歡反應了大概兩秒,忽然扭過頭。</br> 那人已經走遠了,只能看見一個很高的背影,纖細挺拔。</br> 她莫名覺得有點眼熟。</br> “看什么呢。”</br> 谷雨趴在欄桿上抬頭看了眼,微頓了頓,聲音忽然高了一點。</br> “江知寒?”</br> “人都走了你還看什么,走走走。”</br> 谷雨催促著。</br> 洛歡收回了眼,拉著谷雨繼續上樓。</br> 走廊里空空蕩蕩的,兩人進了教室,坐在座位上把書全都清到一邊,低頭拆食物包裝。</br> 米線滾燙的香氣瞬間涌了出來。</br> 教室里十分安靜舒爽。</br> 兩人吸米線的聲音此起彼伏。</br> 學校周邊的飯館一般量都挺大的,為了貫徹節約精神,兩人硬是撐著吃完了。</br> 丟完了垃圾回來,然后就坐在座位上消食,一動不動。</br> 谷雨翻出前些天才在路邊報亭買的小言情雜志。</br> 洛歡從桌肚里摸了半天,找出一只橙子味的棒棒糖,撕開包裝咬進嘴里。</br> 隨手翻了翻課表,下午還有物理。</br> 洛歡陷入了沉默。</br> “谷雨。”</br> “啊?”</br> “你說……那個江知寒學習不錯是吧。”</br> 谷雨靠著后面課桌,眼睛盯著雜志,懶洋洋地隨口應了聲:“不然呢,中考第一過來的,上學期期末還是第一,理科接近滿分。”</br> 洛歡哦了一聲,不說話了。</br> 有些懨懨地趴到桌上。</br> 谷雨忍不住瞥了她一眼。</br> 女孩垂眸看著書,長發別到白生生的耳垂后,睫毛卷翹。</br> 安靜的有些過分。</br> 谷雨就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吃飽之后的神經變得懶洋洋的隨口而出:“你這兩天老打聽他干什么,怎么,看上了啊。”</br> 洛歡后背一震,忽然轉頭看向她,眼神逐漸亮起來。</br> “?”</br> 谷雨頭皮微麻:“喂,你……”</br> “我的理科有救了!”</br> 洛歡興奮地說:“如果我追到了江知寒,我理科成績不就不用發愁了嗎!”</br> “……”</br> 谷雨愣愣地張了張口。</br> 下一秒,抬手摸上洛歡額頭。</br> “不燒啊。”</br> 洛歡把她的爪子拉下來,挑挑眉:“怎么了?”</br> “別啊你。”谷雨連小說都沒心思看了,趕緊合上湊了過來,神情焦急:“你瘋了吧你,居然為了成績想去追那種人!!”</br> “怎么了。”洛歡好笑道:“不就是追個人嗎,我又不是去獻身,況且我是為了學習,多么正能量的事兒。”</br> 谷雨真想敲開閨蜜這腦袋看看她的大腦構造,一天不嚇人就渾身不舒服。</br> “你知道江知寒的傳聞嗎你就往前沖!”谷雨吞了吞口水,語速很快地解釋:“江知寒,最好別靠近,別給自己惹麻煩。”</br> “他爸是個賭徒,還犯過事兒蹲過大牢,他媽以前好像做過皮肉生意,他們一家在當地都沒什么親戚,那種人基因不好,就算學習再好也沒用,小心有暴力傾向。”</br> “所以江知寒長那么帥,為什么沒小女生靠近他,還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br> 谷雨伸出一根手指戳啊戳洛歡的腦袋,想控控洛歡腦袋里的水。</br> 洛歡面無表情地把她的手扒拉下來。</br> “哦,我知道了,我去補課總行了吧。”</br> “真的?”</br> 谷雨半信半疑地盯著閨蜜瓷白的小臉瞅了好一會,才勉強相信,哼了一聲,說了句。</br> “這還差不多。”</br> 洛歡悠悠地嘆了口氣。</br> 高一沒晚自習,下午五點半就放學。</br> 在校門口一人買了杯奶茶,洛歡跟谷雨分道揚鑣,坐上了不同的公交。</br> 晚飯很豐盛。</br> 雖然如今上面明令禁止再設什么尖子班火箭班,但每個年級成績最好的還是一班二班,家長們也心知肚明地將一班二班看做是重點班。</br> 重點班自然課程內容跟難度要大。</br> 蔣音美帶重點班辛苦,有時候回來還要批改作業,給學生們答疑,每當這個時候,洛國平就買很多菜做一大桌東西犒勞老婆。</br> 洛歡這個女兒也因此能跟著沾一點點光。</br> 這晚的飯桌上,洛歡剝蝦剝得歡快的時候,對面的蔣音美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問:“你最近學習學的怎么樣?”</br> 一句話,仿佛就給洛歡按了暫停鍵。</br> 洛國平趕緊出來打圓場:“哎老婆,這才剛開學問什么學習,孩子正吃飯……”</br> 蔣音美瞪了他一眼,洛國平就不敢說了。</br> 蔣音美重新看向女兒:“我這兩天抽空去你們老師辦公室翻了翻你的作業,雖然全都寫上了,但大部分都是錯的,有些解題思路甚至離了十萬八千里。”</br> 蔣音美不想再去回憶她看到女兒作業那一刻的尷尬神情,以及附近老師明面安慰私下嘲笑的神情來,閉了閉眼,又繼續對她開口。</br> “你沒理科天賦我們也不強求,下學期你想學文也行,但這學期必須給我都考及格,不然你過年叔叔嬸嬸們給你的壓歲錢就別想要了。”</br> 晴!天!霹!靂!!</br> 舔了舔嘴唇,求助無望,洛歡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母親:“那我能出去找個輔導班嗎?”</br> 洛家是雙教師家庭,其實都不大有時間教自己的女兒,而且,在專業方面肯定也比不上專門教理科學科的。</br> 蔣音美盯著她看了一會,點點頭:“行,我親自幫你篩選。”</br> 洛歡哦了一聲,垂下眼簾。</br> 這幾天里,洛歡不敢隨便敷衍作業了,每天絞盡腦汁,就算趕不上公交也要寫完作業再回家。</br> 這周末,蔣音美倒真給洛歡找了一家補課機構。</br> 是她同事的一個親戚開的,做了已經有十幾年,機構很大,在千城也開了分校。</br> 洛歡本以為和江知寒的緣分就那么斷了,誰知在補習機構那,又再次遇到了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