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云裳便帶著承業連同暗衛一起上了山,清晨的山上十分安靜,連鳥叫都不曾聽到一聲。
云裳抿了抿唇:“昨天晚上雖然放了毒煙,可是難保那些叛軍和巫族人不會躲在山洞之中,躲過了毒煙,一切小心,以暗號為令,莫要走得太遠?!?br/>
云裳抬了抬手,暗衛便飛快地散了開。
承業拉了拉云裳的手:“娘親,我們要上山嗎?山上是不是不太安全?娘親帶著我,不方便的,要不我們就在這里等著他們吧?”
云裳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好,我們就在這里等著他們?!?br/>
半山腰樹林也十分茂密,遮天蔽日的,只隱隱約約有陽光從樹葉的罅隙之中投下,在地上映出點點光斑。
承業正是喜歡玩鬧的年紀,在原地待了會兒就覺著無趣,隨手從樹上摘了一根樹枝來撥弄著一旁的落葉。
云裳倒也并未太在意,只垂下眸子想著,昨日夜里安永莊那邊便引爆了炸藥,今日那邊應該也正在清理山林,到傍晚時候,應該也能夠有些消息傳來了。
安永莊那邊,如今倒實在不知是何情形。
想必武安城那邊,云裳倒是更為擔心安永莊那邊。
畢竟,水軍人數并不太多,可不能夠就這樣折在了安永莊。
云裳想著,便又轉過頭看了一眼承業,眼角余光卻瞧見一旁地上的枯葉之中,有什么黑色的東西爬過。
云裳腦中尚且來不及反應,手已經飛快地撈起承業,將他抱了起來,而后身子往后一躍,躍到了一旁的一塊石頭上。
承業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一臉茫然地轉過頭看向云裳:“娘親,怎么了?”
云裳的目光仍舊落在林中那層層疊疊的落葉上,看了一會兒,便瞧見偶爾有蝎子和其他不知名的蟲子從那些葉子中鉆出來,復又鉆了進去。
承業也看見了,只瞪大了眼:“有蟲子!”
云裳點了點頭:“雖然這些腐葉中是最為容易滋生蟲子的地方,只是有巫族人在,咱們萬萬不能掉以輕心?!?br/>
云裳低下頭看向自己站著的那石頭,石頭的表面倒是十分干凈,沒有落葉那些,若是有什么東西也十分明顯。
云裳不敢輕易放心,從袖中取出了驅蛇蟲的藥粉來,在她與承業周圍畫了個圈,才壓低了聲音道:“咱們就在這個圈里呆著,不要到處亂跑?!?br/>
承業方才親眼瞧見了那些蟲子,亦是有些后怕。
那些東西,他在巫族見過不少,如今見著,仍舊會下意識地覺著有些心悸。
聽云裳這般說,連忙點了點頭:“好啊,那娘親也就呆在這個圈圈里好不好?等待會兒暗衛叔叔來救我們?!?br/>
云裳笑了一聲,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好,等待會兒暗衛叔叔來救我們?!?br/>
只是想起暗衛,云裳忍不住擰了擰眉,這些蟲子,若只是尋常山林之中的普通蟲蟻倒也無妨,可怕就怕的是,這些東西是巫族人養的蠱蟲。
若是蠱蟲,可就不好辦了。
云裳飛快地從袖中拿出白玉小笛子,放在嘴邊吹響,以笛聲向暗衛傳遞消息。
笛聲剛剛傳遞出去,就聽見右上方的林子里隱隱約約有動靜傳來。
承業往云裳身邊又稍稍靠近了一些:“娘親,是什么聲音啊?”
云裳側耳細聽了半晌:“應該是打斗聲?”
“打斗聲?是暗衛與叛軍打起來了嗎?”
云裳頷首:“十之七八是這樣?!?br/>
“那咱們要不要去幫忙?”
云裳搖了搖頭:“咱們最要緊的,是保護好自己就是,不讓暗衛叔叔們分心。其他暗衛聽到了消息,便會前去支援的?!?br/>
承業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打斗聲越來越明顯。
云裳蹙了蹙眉,聽著那動靜,叛軍只怕不止幾個人。
她上山之前倒也已經料想到了,昨夜毒煙上山的時候,雖然是晚上瞧不見煙霧,可是難保不會有人躲在山洞之中休息,而沒有受毒煙影響。
只是在她的料想中,沒有受毒煙影響的叛軍定然不會太多。
可是聽著這動靜,卻似乎有些出乎了她的預料。
也不知道究竟是昨夜的那些毒煙沒有起到應該起到的作用,還是山上的叛軍人數比她料想的還要多上許多。
那動靜越來越明顯,承業忍不住抬起手來握住了云裳的手,云裳也回握了過去。
不一會兒,打斗聲稍稍停歇,暗衛并未傳來異常的暗號,云裳稍稍松了口氣。
如此看來,應該是暗衛贏了。
只是這口氣尚未松回到肚子里,卻瞧見一旁的林中驟然竄出來幾個人。
不是暗衛。
云裳尚未看清楚那幾個人的打扮,只是看他們身形,便已經飛快地做出了判斷。
不是暗衛,卻出現在這里,那便只能是叛軍了。
云裳瞇了瞇眼,飛快地將承業抱了起來。
那幾個人也已經出現在了云裳的目光之中,倒是的確如云裳所料那般,來的人并非是暗衛,而是叛軍。
且那走在最前面的那叛軍,竟還有些熟悉。
是那日云裳借著采藥的名號上山來打探消息,放她離開的那個叛軍首領。
那叛軍首領也已經瞧見了云裳。
只是此時此刻在這里見著,那叛軍首領卻是怎么也不會認為,她是再上山來采藥的了。
那叛軍首領瞇著眼,停下了腳步,目光在云裳和承業身上轉了一圈,便飛快地朝著云裳撲了過來。
云裳瞇了瞇眼,吹了聲口哨,而后便抱著承業躍起,躲開了他的進攻。
那叛軍首領身后的幾人見著云裳的動作,亦是跟著撲了過來。
雖然抱著一個承業,云裳的動作卻仍舊十分輕松,飛快地從腰間抽出了軟劍,和他們交起手來。
“上一次,想著你一個女人還帶著孩子,我將你放走了,沒想到,卻是放虎歸山?!?br/>
云裳瞇了瞇眼,這叛軍首領的口音……
并不像是夏國人。
倒是……與此前見著的那些巫族人相差無幾。
巫族人。
云裳眸光愈發暗沉了下來:“夏國即便是內亂,不管以后江山落在了誰的手中,那也是夏國皇族內部的事情,可還輪不到你們巫族人來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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