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br> 武直表情警惕,直接拉著身邊的武松往后退了幾步。</br> 對面男子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被誤會了,忙不迭解釋起來。</br> “公子您誤會我了,本人乃是這城中的一位富商,看你善心大發,給流民了這么多吃的,就想與你結識。”</br> 語氣客客氣氣的,看起來甚是真誠。</br> 然而,武直卻覺察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直覺告訴他面前這個男人沒那么簡單。</br> 況且那眼中一閃而過的精明算計無法忽視。</br> 電光火石間,武直想到了個很好的理由,看了眼不遠處的馬車,又指了指旁邊正在等候的侍衛。</br> “看見了嗎?那就是我們的。”</br> “可是那輛馬車……我記得是蔡府的啊。”</br> “蔡大人特地將馬車借給我們兄弟,用來方便趕往各個地方,一會兒還要去別處,就不和你耽擱時間了。”</br> 話音落,武直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吝嗇給予。</br> 直接轉身離去。</br> 武松更是連看都沒看,就屁顛屁顛跟在武直身后,走向了馬車。</br> 兄弟兩人上去后,放下手中布簾,前方的車夫收到信號,立刻就開始策馬揚鞭,街道兩邊的行人紛紛避讓。</br> 而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也始終沒斷過。</br> “若是我沒記錯,這輛馬車之前別人連碰都不能碰,結果蔡大人如此大方,給了這兄弟倆乘坐,寓意已經不言而喻了。”</br> “甭管那些虛的,但今天給流民送飯菜這件事,真挺給勁的!”</br> “不得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果然不可靠啊,蔡大人完全沒有眾人嘴里說的那么作惡多端!”</br>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小心被官兵找上門,到時候就全完蛋了!”</br> “至于給流民送飯菜這件事,我認為應當是武將軍的功勞,畢竟他沒來之前,蔡府都給倒掉了!我親眼看見好幾回了!”</br> 一片嘈雜的聲音中,剛才的陌生男子就像木樁一樣矗立在原地。</br> 他才知道自己錯的究竟有多離譜。</br> 本來打算找個心善的富翁,合作時坑一筆,自己能賺不少錢,結果踢到鋼板上了,而且還是整個汴京最不應該碰的那位!</br> 陌生男子不斷在內心祈禱一件事。</br> 只希望自己剛才的那些算計沒被看出來,否則的話,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殺的!</br> ……</br> 與此同時,馬車緩緩行駛在道路上,正在朝著軍營的方向而去。</br> 前面的車夫欲言又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布簾里面,那種吭哧癟肚的模樣太明顯,但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問出來。m.</br> 不過,就在他徹底放棄的時候,后方傳來沉沉的聲音。</br> “有話直說,有什么問題就快問,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這樣。”</br> 武直早就看穿了一切。</br> 他選擇直接點明,更何況剛才在街上發生的那些事,他都坦坦蕩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問題。</br>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車夫心一橫,問了出來。</br> “武將軍,剛才在街道上,您為何要拒絕那個家伙的交談?他看起來也是一個樂善好施的大善人。”</br> “他是什么人和我沒關系,當我是蔡府的人,行使必須謹慎,而不是天天想著吃里扒外。”</br> 武直言簡意賅表明了自己的態度。</br> 聞言,車夫啞然,知道自己剛才想多了,誤解了人家,就只能噤聲不說話了。</br> 一路上寂靜無聲,最終安安穩穩到了軍營附近。</br> 馬車停下時,這邊的人還是很有眼力見的,侍衛一下子就認出了和蔡京有關,簡單的查驗令牌后,不禁對頭一次出現的武直感到好奇。</br> “這位公子氣度斐然,一看就不簡單,不知道您們二位是?”</br> “朝廷兵馬剿匪大將軍,武直,這是我的弟弟,景陽岡打虎英雄武松,現任都頭。”</br> 一番簡短的自我介紹,半點廢話沒有。</br> 武直晃了晃手中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挑眉反問:“所以,該說的說完了,現在我們兄弟倆可以進去了嗎?”</br> “當然,武將軍,瞧您這話說的,您這身份,我怎么敢攔著呢?”</br> 士兵知道自己遇見了硬茬,連忙點頭哈腰的。</br> 他可不敢惹這樣的人物,直接將武氏兄弟帶到了里面的軍營旁邊,正好趕上了操練的時間段,陣陣呼喊聲傳來。</br> 只是……沒什么氣勢。</br> 武直見狀頓時皺緊眉頭,雙手背在身后,盯著不遠處的隊伍若有所思起來。</br> 老實說,他繃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的樣子確實挺嚇人,即便是天天見面的武松都覺得一股寒意,渾身起雞皮疙瘩。</br> 剛才跟過來的那個守衛更是感到窒息。</br> 沒多久,正在操練的那群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只不過沒辦法過來。</br> 但是領頭的可以。</br> “你們幾個愣什么神!專心自己的操練,我去看看!”</br> 最前面有個身穿鎧甲的士兵喊了一嗓子,隨后快步走過來,斜著眼睛看過來,滿臉不屑地上下打量武直。</br> 就差把‘瞧不起’幾個字直接寫在臉上了。</br> 跟來的士兵嚇得魂兒都快沒了,打算挽救一下這個事態,但還沒開口,就收到了來自武松的兇狠眼神,瞬間把剩下的話咽回肚子里。</br> 他在內心祈禱,看來這位小統領只能自求多福了。</br> ……</br> 小統領雙手抱胸,不滿道:“你們是誰?不知道這里是軍營重地,外人不可以隨便進出嗎?還有這個守衛,你竟然也敢把這樣的貨色帶進來,罪加一等!”</br> “呦呵,這位還真是好大的官威啊!”</br> 武直笑得兩眼瞇成一條縫。</br> 他隨即說道:“怎么?瞧不起我?知道我什么身份嗎?要不咱們打一架,要是你輸了就當眾認錯如何?周圍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你不會怕了吧?”</br> 事實證明,激將法這種方式真的是百試不厭。</br> 小統領聽見這話后頓時火冒三丈,甚至沒開口回答,掄起拳頭就惡狠狠砸過來。</br> 嘴里還罵罵咧咧的。</br> “哪兒來的勇氣,竟然也敢挑釁我?還你什么身份?我今天必須把你揍趴下,讓你知道什么叫做規矩!”</br>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