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我妹妹!”</br> 張虎當時就急眼了,拼命嘶吼道。</br> 聞言,甚至都不用武直開口說話,武松的白眼直接翻到天上去了。</br> 他憤憤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非不分?我們可不是那種禽獸不如的家伙,不會對老弱婦孺下手。”</br> 武松說完這話后還是覺得不解氣。</br> 緊接著,就見他的手伸進自己袖子里一頓鼓搗,最終掏出了幾張銀票,直接放在旁邊的草墊子上。</br> “小姑娘,這些銀票拿去買點好吃的填飽肚子,再換幾件漂亮的衣服。”</br> “多謝……哥哥。”</br> 小姑娘哆哆嗦嗦的,看著銀票眼睛頓時亮了起來。</br> 而這時,武松雙手抱胸看著張虎,一字一頓道:“現如今,可以重新回答剛才問你的那些問題了嗎?”</br> “多謝二位救我們兄妹于水火,但關于山匪窩點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只有一個信物是當初偶然撿到的,覺得好看就留下來了。”</br> 看著妹妹開心的笑臉,張虎最終還是服軟了。</br> 一切的一切或許正應了那句話。</br> 有錢能使鬼推磨。</br> 張虎在自己的身上翻找半天,總算是拿出了一塊破布包著的東西,在掌心打開,就看見里面原來是一個吊墜。</br> 武直本來是不感興趣的。</br> 畢竟這東西是女孩子的飾品,看起來和他想找的山匪沒什么關系。</br> 但就是瞥了一眼,卻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拿過來仔細看了看,月光的映照下,吊墜上的猙獰圖案格外明顯。</br> 像是某種不知名的野獸,雕刻得特別精細。</br> 就算是拿到典當行去賣了,也定然能賣個好價錢!</br> 武直對這個突然得到的證據非常滿意,笑著收下,將袖子里的銀票全都取出來,一股腦塞進了張虎的懷里。</br> “對我來說這筆錢不算什么,但對你們兄妹而言能救命。”</br> “拿去做個小本買賣,以后別再風餐露宿的了。”</br> “弟弟,我們走。”</br> 說完,武直一招手,旁邊不遠處的武松立刻小跑著跟上,兄弟兩人就這么揚長而去,漸漸消失在門口的山路上。</br> 張虎望著已然沒人了的門檻愣神。</br>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了妹妹天真無邪的聲音。</br> “剛才兩位大哥哥是好人,不是壞蛋,要不然怎么會送我們這么多錢呢?”</br> “看來傳言果然不準,咱們遇見貴人了。”</br> 兄妹兩人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得到銀子。</br> 最后,他們因為想不通這件事干脆選擇了放棄,然后準備在破廟里面睡一宿,明日再拿著銀票去忙活其他事。</br> 另一邊,武直和武松已經快步回到了汴京城門口。</br> 但不幸的是,因為時辰已晚所以城門關了。</br> “哥哥,咱們去找個城墻比較矮的地方跳進去吧,這邊是行不通了。”</br> 武松懊惱道。</br> 但武直聽見這話后,卻沒有任何要挪動腳步的意思,反而盯著上方的城樓吼了一嗓子。</br> “我等受縣令所托外出查案,現如今歸來,給我們兄弟倆開城門,我乃朝廷兵馬剿匪大將軍武直,身邊是景陽岡打虎英雄武松,武都頭!”</br>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br> 寂靜的黑夜中,聲音格外明顯,回蕩在夜空下。</br> 武松被這一系列行為震驚了,</br> 就在他失神的時候,城樓上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就看見有幾個身穿鎧甲的士兵冒頭了,正在朝下方俯視。</br> 然而,即便武直站在城樓底下,隔著好幾丈的距離,但他的氣場絲毫沒被壓制。</br> 仿佛一個人站在那里就足以抵擋千軍萬馬!</br> 城樓上的士兵看見后不敢怠慢,立刻一溜煙小跑下來開城門,一起行動的幾個兄弟難免嘀嘀咕咕的。</br> “絕對錯不了,底下的人就是武將軍,其他人沒有這么強大的氣勢!”</br> “這話說的沒毛病,現如今人家是去幫縣衙辦案,而且還是蔡大人麾下最炙手可熱的存在之一,誰敢攔著他啊!”</br>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就是讓他們兄弟進來而已,旁邊的小門就夠了,還方便。”</br> “最近這幾天的運氣不好,咋總能遇見這種大人物呢。”</br> 匆匆忙忙中,幾人就已經到了城樓下面。</br> 而此時,武氏兄弟就在一墻之隔的地方,由于墻面太厚,根本聽不見里面到底說了什么東西和內容。</br> 不過就武直那個脾氣和性格,即便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br> 畢竟他一向不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討論~</br> ……</br> “哥哥,你說咱們進了城之后去哪兒?是去官府復命嗎?還是去蔡大人的府邸?”</br> 在城墻外面等待時,武松實在憋不住心里話了。</br> 聞言,武直依舊是那副無波無瀾的表情,微微一笑,做出了選擇。</br> “直接去蔡大人的府邸就行,現在這個時間還不算太晚,蔡大人肯定需要處理各種繁瑣的事務,應當還沒睡,我們去的時間可謂正好。”</br> “那就都聽哥哥的。”</br> 武松在這方面從來不認死理,很聽話。</br> 對于他的這種性格,武直也非常滿意,至少自己不用再多花心思去解釋,或者來管理一個鬧心扒拉的弟弟。</br> 兄弟兩人閑聊時,旁邊小城門的地方終于傳來聲響。</br>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后做出了同一個動作。</br> 齊齊趕往小城門候著。</br> 門很快被打開,隨著吱嘎的聲音,里面探出個腦袋,確認了武直和武松的身份后,立刻就變得點頭哈腰的,十分恭敬。</br> “武將軍、武都頭,您們二位大半夜的還要出去忙活,實在是辛苦了!”</br> “還好。”</br> 武直一笑置之,沒說其他的。</br> 至于出來接待的那個守衛,當然也不敢有什么怨言,笑呵呵地看著武氏兄弟終于進門并且漸漸遠去,不由得松了口氣。</br> 他正在慶幸輕松度過劫難呢,結果耳邊傳來一陣喊聲。</br> “看我一下!”</br> “啊?”</br> 士兵順手將門關好,看向聲音來源處,就見武直直接拋了一件東西過來。</br> 一切太突然,事先沒有任何防備,他瞪大雙眼看著東西砸過來,下意識伸手去接住,同時做好了會被砸出毛病的準備。</br> 只不過預料中的問題并未到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