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到班上了。”,站在門口的藍晚弋垂眸輕聲道。
下午了,大冰塊的冰也化了。
“好噠”,盼盼努力的從臉上擠出自然的笑容,只是眼底還泛著點點清波。
教室里。
盼盼愣愣的盯著左桌角上的未來星兒童成長牛奶,還是有點失落。
“小弟,今天下午怎么了呀?”
祁哥關切的聲音從右邊傳來,盼盼扭頭輕輕一笑,正準備說幾句話糊弄過去,可是這是什么盛世奇景?盼盼一臉迷茫的看著眼前的小伙子,連額頭都皺起來,萬千語言凝聚心頭,就差一口老血噴出來。
“祁哥~,你……的指甲?”,盼盼猶豫地點出祁辭的兩只手的指甲,剛準備脫口而出的臟話被自己殘存的一絲理智給壓了下去。
祁辭一臉不在乎的掃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然后解釋著,“是不是很時尚?”
盼盼咬著牙憋住臟話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如果撒謊鼻子會變長,那么現在盼盼的鼻子早就長出天際了。
“小弟,你看我十指指甲,每個指甲蓋上完美的附著著一層厚厚粉紅色的亮片,這可以反光的指甲油老遠就可以讓人注意到我手中的光澤以及我內心的時尚,我——將成為人群中最靚的仔。”,祁辭滿臉贊嘆的朝盼盼搖了幾下手,一邊吹彩虹屁自夸。
盼盼實在忍不住的反嘔了一聲,強忍著揍他的沖動,連忙制止他接下來進一步的夸耀,“那個祁哥,不,祁姐,每個人興趣愛好不同我十分理解,可是……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啊?”。
并不是歧視這種奇葩興趣愛好的人,只是小麥膚色撞上那辣眼的死亡芭比粉,盼盼的雙眼快要被閃瞎了。
“嗯,我也覺得太夸張了,你們普通人不懂這種審美的,但是這指甲油怎么洗掉啊?”,祁辭先是自信心滿滿的再次夸耀自己,然后語氣有點絕望的問盼盼。
盼盼被祁辭逗得咯咯直笑,聲音顫抖著回答,“可以使用棉簽吸點甲苯,二甲苯,□□,丁酮擦洗。實驗室應該都會有□□。
實在不行,你自己在實驗室制取□□,將乙醇與濃硫酸化合物加熱到140c時可發生分子間脫水生成產物□□。具體步驟到時候你做的時候,用手機搜一下。
□□是甲類易燃易爆液體,第二類易制毒化學品,你千萬小心一點。”
“小弟,牛逼呀。”,左桌吃驚的看著盼盼,然后又好奇的問,“你對化學感興趣,是嗎?是大學準備到化學系嗎?”
“還行,可能學化學吧。”,盼盼模棱兩可的回答,畢竟自己想去電影戲劇學院找藍晚弋。
祁辭一副“我明白,我了解”的樣子,又繼續邀請盼盼,“不然你找時間跟我一塊兒去實驗室吧”
盼盼尬笑了幾聲,不自覺的舔了一下上唇,然后模模糊糊的糊弄過去,“祁哥,我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到時候你去了就知道了。”
祁辭一臉懵的點了一下頭,也不知所以,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問,“小弟,你需要找一下a班的人吧?你們不是還要運動會組隊嘛。”
“她們我不認識啊!”,盼盼皺著眉頭然后又添了幾句,“你確定她們想參加,而不是爭獎學金嗎?”,盼盼臉色突然變差,一臉吃屎了的無語。
“小弟,咋了你?”,祁辭不知道盼盼怎么心情突然變差了,便猶豫了幾秒后小聲試探著。
“就是一個傻叉考試之前毒小爺我,用那個輸液用的甘露醇放我玻璃杯子里,我當時考試都不行,一直拉肚子。那玩意無色無味,我當時在實驗室里測了好久才測出來的。”,盼盼面帶吃人的表情,手指緊緊的攥握住黑筆,氣場兇狠。
“然后呢?”,祁辭雖然滿臉擔心,但是眼睛里還是灼熱的吃瓜目光。
“后來——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小巷子里把他打的滿地找牙。”,盼盼滿是解氣的表情,臉上的笑容也逐漸猙獰,手指顏色也從白皙到粉紅,就連筆也被折裂。
祁辭哈哈了兩聲,然后臉色逐漸凝固,忍不住冷顫幾下,心想,看起來就是個軟軟的小湯圓,甜甜糯糯的,沒想到還是芝麻餡的,外白內黑。
“怪不得幾個星期來都沒見你帶過玻璃杯來,最近不僅要考試還有運動會,別再被下毒了。”,祁辭仍然心有余悸,直男知識又增加了。
“謝謝啊,祁哥。放心,我現在都不喝別人遞過來的水了。吃一塹還要長一智呢。”,盼盼輕輕的搖頭,一副氣鼓鼓地樣子,臉上的小奶膘也在輕晃著。
盼盼頂著一張小奶包的臉說著這么有哲理的話,這強烈的反差感,還怪可愛的呢。祁辭不禁看愣住了,直直的傻笑幾聲。
“goodafternoon,classlet\''srenewourclass……”,藍晚弋掃了一眼講臺下的滿臉憤怒的盼盼,微抿嘴唇,眉梢輕挑。
下午的藍晚弋終于正常了,時不時輕輕的提醒,“mylittlegirl”。輕風混著梔子清香像是埋在地上幾十年的老酒,只聞了一下,令人陶醉。
藝術樓的走廊外有幾棵高大茂密的香樟樹,陰天從厚云中掙脫,幸免于難的微弱陽光牢牢地抓住深綠色葉片。葉片的背面像是被鳩占鵲巢般摔倒在地面,投下淺灰色影子。
藍晚弋從講臺上有時候會下來看學生的做題情況,尤其是“智商低”的盼盼。
這時,恰巧一陣輕輕的穿堂風飄過,又卷帶淡淡梔子香逃跑,靜靜的陰影也“見風使舵”的扒著藍晚弋的白襯衫不放,活生生的給白襯衫改了款式。
真是人間驚鴻客,盼盼從余光中偷偷的瞥一眼藍晚弋,心中浮起這七個字。
晚自習后校車中
“二哥,怎么了?”,盼盼看著校車車窗外漸漸稀落的人群和華燈璀璨的高樓,有點失神的輕聲問道。
“老幺,最近哥哥們都不在家,你有事可以找你藍晚弋哥哥還有原軼哥哥,他們都在江漢市市區內的。”,二哥辛潺依舊用輕柔的聲音和盼盼細聲細語的解釋著,輕的像是一滴水滴入湖中。
“二哥,你們拍戲應該很忙吧?為什么藍晚弋和原軼還有時間接受學校的邀請給狀元班上課?”,盼盼終于忍不住的問出自己壓在心里好久的問題。
窗外飄起輕輕的秋雨,細小的雨滴粘附在有點灰塵的窗戶上漸漸模糊了視線,只能隱隱約約的瞧見行人雨傘的顏色,萬物都有朦朧的美感。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寒是提前來了吧?
“嗯……他們可能在拍戲之前都會留一段時間去體會角色的情感,可能最近剛好就比較空閑。”,辛潺在電話那頭先是停了好幾秒,然后才聲音平靜的緩緩解釋著,如山間清泉,潺潺靜謐。
“哦哦”,盼盼絲毫沒有遲疑的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連聲音也帶著驚訝和了然。
窗外的雨點也大了,連拍打聲也急促加快。盼盼靠在車窗邊上,右手輕握著手機并舉在耳邊,有點疲憊的嘆了口氣。
“老幺,原軼是不是在今世緣相親網上相親啊?”,辛潺疑惑的聲音從手機聽筒中傳來。
“噗哈哈——”,盼盼聽到“今世緣”這三個便直接大聲的笑了出來,持續了好幾分鐘后終于在司機大聲的“小姑娘哎,大晚上的校車上也沒幾個人,你別這么嚇人行嗎?”中結束,然后盼盼顫抖著聲音問二哥,“嗯,我以為他隨便說的,結果他真的去相親了,二哥,你怎么知道的?”
“老幺,突然有急事,先這樣了,原軼的事已經上熱搜了,你可以自己搜一下,先掛電話了昂。”,辛潺雖然還是輕柔可是夾雜著一絲緊張感。
盼盼退出手機通話界面,點開熱搜榜。
“噗哈哈——”,盼盼再次瘋狂的笑了出來,兩頰也緋紅。
新晉男神原軼居然被逼相親
被相親恐懼支配的不止普通人
原軼個人信息泄露
……
盼盼強忍著笑,嘴唇顫抖的深吸一口氣,然后伸出靈巧纖細的右手迅速的退出熱搜界面,點開應用商店,搜索今世緣手機app,毫不猶豫的點擊“安裝”。
app的界面是兩個穿著古典喜服的小人正夫妻對拜呢,耀眼的大紅色很是喜慶。更驚喜的是,每觸碰一下界面,都會灑下浪漫的粉紅色玫瑰花瓣。隔一段時間,手機就會響起“一拜天地”語調上揚的男聲。
盼盼緊緊的抿住雙唇,臉上的小奶膘輕輕地顫動著,兩個大大的圓杏眼也彎成半月狀。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點了進入,又滿懷期待的搜索原軼兩個字。映入眼簾的是原軼的一張精修寫真照片。
照片上原軼穿著黑色的鏤空西裝,前襟有一條細長的金色拉鏈,手上戴著一個高昂的牛皮手表,腳上的黑色皮鞋锃亮,鎖骨上還有一條玫瑰金色的細項鏈。他整個人輕輕的靠在欄桿上,背后是橘黃色的落日余暉。臉上畫著莊重的妝容,把他的不羈之氣都蓋下來了,兩個大大的丹鳳眼鏡直視前方,嘴角微抿。
哇,好帥哦!這簡直就是偶像劇高冷霸總!盼盼內心忍不住的贊嘆,又想到原軼還長了一張嘴,本來的大好青年,活脫脫成了一個悶騷怪。
盼盼繼續往下看,“噗哈哈——”。只見原軼的好感值為零,意味著沒人對他有好感。盼盼右手輕握著手機一直顫抖,笑的在公交車座位上弓下了腰,左手捏住車座邊緣,白皙的手指尖已經變成粉紅色。車座邊緣有一絲絲涼,手指碰上去連手尖僅有的余熱都消散了。
盼盼好奇心爆表,又繼續的點開評論這欄,細細的往下讀,簡直都被這評論給逗死在車座位上。
1樓:這人能不能不要那么缺德,盜用我們家圓圓的照片!
2樓:誰能告訴我,真相是真,還是真相是假?
3樓:這人絕對不是我們家高冷有氣質的原軼,不接受任何反駁!
4樓:試想一下,這假如真的是原軼哥哥,我去,畫面太美,我不敢想象!
……
初秋的風吹涼了晨光,也吹落了綠葉。盼盼如常的到藝術樓的狀元b班上課,心情從昨晚的笑岔了氣已經轉為平靜了。
“小弟,昨天校長找我組織一下狀元班運動會事務,我昨天幫你要到a班的那三個人的聯系方式,你們聯系一下。”,祁辭一邊輕輕說著,一邊低頭從包里掏出一張紙條,然后用左手放到盼盼的桌上。
盼盼坐直身子,伸出右手舉起紙條,微瞇著眼睛快速的掃了一下。然后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快速的加了一下她們。
“小弟,她們的具體信息我在紙條上寫了,你注意一下昂。”,祁辭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聲,表情也是很凝重。
盼盼輕皺著眉頭,然后又深深地嘆了口氣,順口說了一聲“謝謝祁哥”。緊緊的抿著唇,看著紙條上密密麻麻的黑字。這字是正常的男孩子的字,飄逸略潦草,還算是能看的明白,只不過相對于藍晚弋遒勁凌厲的瘦金體,還是差了一大截。盼盼又輕輕地嘆了口氣,屏氣凝神看紙條內容:1尹桐:全校第一,好學生……2向舒:全校第二,好學生……
3鄧韻:全校第三,好學生……
這……能看出點啥呀!盼盼表情逐漸復雜,內心臟話連篇。
嗡嗡
盼盼低頭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向舒接受你的好友申請,你有未讀消息。
向舒:我是向舒,盼盼你好。
向舒:尹桐和鄧韻她們手機被父母沒收了,無法通過好友申請,所以盼盼有什么事可以聯系我的。
向舒:我們倆大課間見一下吧,看怎么準備運動會。直接去食堂,就不去做操了。
盼盼看完之后便立刻回復“好的”,然后心里質疑祁哥的調查能力,這向舒都逃做早操了,還好學生呢,不過其他兩個人應該是乖寶寶,上了高三還被父母沒收手機了。
“兄弟們,校長說我們每個人都要參加運動會,還說要定制一套狀元班班服,讓我做負責人,你們同意嗎?”,祁辭激情澎湃的發表觀點,就好像臺下有幾萬聽眾一樣,其實只有許牧和盼盼抬頭看他。
“我就知道你們會同意的,那我就放心大膽的去做了,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期待與信任的!”,祁辭不顧臺下的鴉雀無聲,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的想法是五個b班的校服,白t恤后面印著兩個藍色大字絕b,你們有什么意見嗎?”
“噗哈哈哈——”,盼盼為表尊重在祁辭發表演講期間強忍笑意,后來實在憋不住了猛地拍一下自己的課桌,笑得大聲張狂。過了好一會兒,盼盼在桌子底下緊緊攥住拳頭,聲音猛烈的顫抖著問祁辭,“為什么要印絕b,我覺得可以印個傻b!牛b也可以。”
“其實,也不是不行啊!只要你們同意,2b都能印出來!”,祁辭遲疑了幾秒,然后特淡定的回道。
盼盼簡直就已經笑癱在課桌上,臉頰貼著微涼的課桌,兩手緊緊地攥住手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呼吸聲也變得急促。
“許牧,你有什么意見啊?”
“我沒有意見的,大家同意什么都可以的。”,許牧用握著黑筆的右手輕輕推了一下深藍色的鏡框,笑容溫和靦腆地回道。
“陳冕,你呢?”,祁辭的目光定在奮筆疾書的陳冕身上。
“祁哥說啥不就是啥嗎?咱平民百姓能有啥意見呢?”,陳冕依舊低著頭快速的刷題,陰陽怪氣的話讓人聽著特別不舒服。
祁辭輕嘆了一口氣,剛準備問時復,就聽到時復冷冰冰的話,“隨便,沒意見”
“祁哥,那就印絕b吧,雖然透露著一絲中二氣息,但符合當代中學生蓬勃向上的青春朝氣。先下來,我有話跟你說。”,盼盼見狀立刻替祁辭解圍,語氣中帶著溫和的安慰感。
“好嘞。”,祁辭有點尷尬的從講臺上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朝左扭頭問盼盼,“小弟,啥事啊?”。
盼盼看著祁辭一臉燦爛,不受任何影響,小麥膚色襯的牙齒特別白凈,眼角深深地往下彎,陽光健康。于是自己也被感染的心情大好,語調輕揚的問:“a班她們有意見嗎?”
“她們說印跟我們一樣的,就是絕b。”
“祁哥,可以印109件嗎?”,盼盼眼球一轉,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略帶興奮的問祁辭。
“印那么多干嘛?”,祁辭深皺著眉頭,一臉疑惑的問盼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個是□□還是先付款?成本價多少?”,盼盼一臉嚴肅的凝視著祁辭的眼睛。
“成本價20元,狀元班的學生學校免費報銷,□□。”,祁辭一臉疑惑的詳細說明情況,也不知道盼盼在耍什么把戲。
“祁哥,運動會是這星期四舉辦嗎?”,盼盼低著頭用黑筆在紙上計算些什么,一邊凝聲繼續問祁辭。
祁辭回答了一聲“嗯”后,便好奇的往盼盼那邊探出腦袋,看到盼盼紙上列了一個算式:30x99+180-20=3130
“祁哥,是有帶隊老師吧?”,盼盼輕輕地蹙了眉頭,若有所思的問道,然后又添了一句,“衣服是送過來還是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