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番外三：糖果法則</br> 他有時候黑暗中漫步,和身旁的黑暗說說笑笑。</br> 他有時候黑暗中奔跑，黑暗化為怪獸要將他吞噬。</br> 他一直和它們一起。</br> 它們如影隨形。</br> ——</br> 假設說，廣袤宇宙無數個空間與時間里，有那么一個和們生活的空間基本相同的空間，們稱其為平行空間。這個平行空間里，命運大家都還年幼的時候有了一個拐點，六歲的顧沉舟和五歲的賀海樓，提前十八年見面了。</br> 他們的見面方式，有一些特別。</br> 耳畔的聲音煩得像蚊子的嗡嗡聲。</br> 賀海樓坐高高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摳著布沙發上的彩色繡線。正交談的兩個大已經第二次把目光投到他這里了。</br> 他等待——</br> “小朋友,平常喜歡玩什么東西？”</br> 啊哈，看，意料之中。</br> “畫畫。”他揚起臉,沖對方笑。</br> 這位上門來拜訪的也笑起來，又轉過頭和他舅舅閑談了兩句，跟著才仿佛不能冷落他似地轉回來，又問：“喜歡畫畫啊，那能讓叔叔看一看的畫嗎？”</br> 他保持笑容，輕快地回答對方：“不用裝了叔叔，知道是來給看病的醫生，知道有病——”他看見對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覺得有趣又好笑，“們每一個，都這么看著呢。”</br> 但這個的臉色也只是微微變了一下，幾乎他說完的同一時間，對方就收拾了臉色，用溫和的口吻說：“叔叔很抱歉一開始沒有跟說。那么海樓，能把平常畫的畫拿給叔叔看嗎？”</br> 坐一旁的賀南山已經直接吩咐保姆將東西拿下來。</br> 賀海樓不笑了，他又開始覺得無趣了。</br> 收柜子里的一疊畫稿被胖胖的保姆從樓上拿下來。</br> 自稱叔叔的醫生一面征求他的意見，一面又不等他回答地直接拿起畫稿。</br> 他的目光也隨之落到自己畫出來的圖畫上——斑斕的色彩，扭曲的線條，糊成一團的圖案，層層疊疊被污染的顏色。</br> 他覺得，這可以稱之為丑陋。</br> 醫生又問了他幾個問題。</br> “為什么畫這些畫呢？”、“覺得這樣畫怎么樣？”、“這些畫代表什么？”、“平常會看到什么東西？”、“有沒有試著和它們交流過？”</br> 他愛理不理地說了兩句，醫生也沒有深究，轉而跟他舅舅低聲交談，似乎是詢問他平常的表現。</br> 他無聊地從沙發上跳到地上，屋子里跑了一圈，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聲音又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竊竊私語了，他煩得不行，從這間房間跑到那間房間，從這個身邊跑到那個身邊，舅舅依舊跟醫生說著話，并不管他。胖胖的保姆卻抱怨了一句，他開始大笑，大笑著她腳邊跑來跑去，然后重重地摔上每一個房間的門！</br> “砰！——”、“砰！——”、“砰！——”</br> 他最后沖回自己的房間，摔門的一剎那，隔著一面雪白的墻壁，他看到了一個胖胖的男孩。</br> 胖胖的男孩也看見了他。</br> 他們都驚訝極了。</br> “……小樓，說這孩子怎么能這樣呢？不要用力摔門，說了多少次了，有客下面做客，賀主任辦公也需要安靜——”胖胖的保姆用鑰匙開了門，開始她慣常的喋喋不休。</br> “看這個。”他指著胖男孩的位置對保姆說，“那邊站著一個，和一樣大。”</br> 保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墻壁，又收回目光看著他。</br> 她像是看一個怪物。</br> 他的舅舅和來給他看病的醫生很快上來了。</br> 保姆跟他們身后，小聲地復述他剛才的話和舉動，雖然盡力抑制，但神情依舊十分異樣。</br> 他舅舅看著墻壁沒有出聲，醫生則走到他身邊蹲下來，開始問他：“小樓，看見的那個孩子長得是什么樣子？是不是和平常看見的不一樣？他是不是和差不多的模樣，向打招呼？”</br> 他盯著墻壁看。</br> 雪白的墻壁正中間，多了一個房門一樣大小的灰色透明薄膜，薄膜里邊是他的房間，薄膜外邊是另一個房間，他看見了鋪著格子床單的床尾、木制的椅子和同樣木制的書柜，還有擺書柜上的奧特曼。</br> 他注意到上面的奧特曼一點都不齊，不像他，已經收集了整整一套。</br> 胖男孩的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驚訝變成了奇怪。他的目光一直輕微移動著，賀海樓覺得他看自己這一邊的每一個。</br> 他好像和平常的那些東西有點不一樣。</br> 可是不一樣哪里呢？</br> 身邊的醫生又把問題耐心重復了一遍。他的舅舅這一次和醫生交談了。他隱隱約約地聽見，他們說“覺得海樓缺少朋友，有點自閉？”、“賀主任，小孩子確實孤僻了一點，平常要多陪孩子，也要讓孩子更多地接觸群，看看世界……”</br> 他突然弄明白了。</br> 它們只圍繞著他，它們只關注著他。</br> 而墻那一邊的他，關注的是他的世界。</br> 他揚起了笑臉，開始回答醫生的問題：“看見一個有點胖的男孩，跟一樣。和平常看見的不一樣，他沒有向打招呼，他很奇怪地看著……”</br> 他還注視著墻壁。墻壁的那一邊，房間的門被打開，有進來了。</br> 是一個年輕的女。</br> 胖男孩的注意力立刻就轉移到女身上了。</br> 他很不開心，還好下一刻，他從對方冷淡的樣子和不時撇向這里的目光確認對面那個男孩不喜歡進來的女，并且非常意墻上的門和門后的。</br> 他又高興起來了，這樣的好心情連旁邊醫生更進一步的蠢問題也破壞不了：“他是不是就站墻壁前，叫過去或者準備走上來呢？……他手上是不是有拿著什么東西，穿著又是什么樣的？……”</br> “他沒有站墻壁前，他站墻壁后。他有自己的房間。他不準備叫過去，也沒有走上來。他手上沒有東西，但是房間里有很多東西。他穿著小熊毛衣和小熊褲子……”</br> 賀海樓一點也不關心醫生是什么時候離開他身邊的。他桌子旁快速地吃完了晚飯，就跑回自己的房間盯著下午的那面墻壁看。</br> 墻壁上的門并沒有消失，但對面的房間變得一片灰暗，里頭也不再有，只有一絲燈光從門縫的位置透進來。</br> 他耐心地等著。</br> 一直到了晚上八點半的時間，他看見對面的房門突然打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走了進來。</br> 跟著電燈的按鈕被按下，白熾燈亮起來，之前呆屋子里的胖男孩又回來了，他被高大的男牽到床前。</br> 他們的目光，再一次地，任何其他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對上了。</br> 墻壁外頭的房間里，胖男孩脫衣服上了床，看上去和他舅舅差不多年紀的男開口說了兩句話，胖男孩也回了一句。可是他一點聲音都聽不見。</br> “是誰？們說什么？”他突然對著墻那邊的男孩大喊道，并連續重復了三次。</br> 可是除了胖男孩和之前一樣隱蔽的一眼之外，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br> 他意識到，他們不能聽見彼此的聲音。</br> 男說完后之后很快就離開房間了，離開之前還把房間里的電燈關掉了。</br> 真是多事。他不高興地想著，但緊跟著，房間的電燈就被從床上跳下來的胖男孩打開。胖男孩站椅子旁，臉繃得緊緊的，樣子非常警惕。他開口對著他說了些什么。</br> 賀海樓完全聽不見對方的聲音。</br> 他這一回懶得去辨認了，直接做了之前就想做的事情：他拿出放抽屜里、早就準備好的奧特曼模型，直接照著墻壁上灰色的薄膜扔去！</br> 銀紅色的模型毫無障礙地穿透灰色薄膜，落了另一個房間的地板上，彈了一彈。</br> 他看見站椅子旁的胖男孩遲疑地看著躺地上的模型，先是丟了一本書到模型上面，確定模型不會突然跳起來咬后，才慢慢地走到模型前，把模型撿起來……然后他又把模型丟回來了！</br> 他不高興地彎腰撿起自己的模型，再次丟了過去。</br> 這一回，對方很快地丟回來。</br> 他又丟過去，對方又丟回來……這天的最后，胖男孩把桌子前的椅子拖過來擋住了灰色薄膜，他也通過紙筆，和對方有了最基礎的交流。</br> —叫賀海樓，叫什么？</br> —顧沉舟。今年六歲，幾歲？</br> —五歲。</br> 他發現顧沉舟和它們真的一點都不一樣。</br> 它們圍繞著他，關注著他，好像只能圍繞著他，關注著他。</br> 而顧沉舟——那個胖男孩——他有自己的生活。</br> 他并不能總墻壁的另一邊看見他，不過他猜測那是他的房間，所以幾乎每天晚上，他都能看見對方被各種各樣的牽回房間上床休息。</br> 每到這個時候，他就興味盎然地看著顧沉舟神情糾結地注視著每一位牽著他的大，同時還用眼角的余光看著他這里。他覺得顧沉舟很想告訴那些大，這個墻壁的不對勁。可是對方表現得最露骨的一次，也僅僅只是對一位老指了一下灰色薄膜的位置，然后老低頭問了顧沉舟一句。</br> 顧沉舟看著他緩緩搖頭。</br> 后來老又說了一句話，這回顧沉舟點了點頭。</br> 然后那張堵著灰色薄膜的椅子就被搬回了原來的位置。</br> 再接著，等到所有都離開，兩個房間只剩他們自己的時候。顧沉舟作業紙上端端正正地寫了一行字，舉起來給他看。</br> —是外星嗎？為什么會出現房間的墻壁里？為什么別都看不見？</br> —不知道，不過們的語言文字一樣，房間布置也差不多，們應該都不是外星，說不定們是彼此的鬼。</br> —這是迷信思想。</br> —老師說的？</br> —大都這么說。</br> —哼，果然是小鬼。</br> 作業本穿透灰色薄膜，照著他的位置飛來。他朝旁邊一閃，就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這個暗器。</br> 交談還繼續。</br> —一直想對別說這面墻的問題吧？為什么一直都不說？剛剛也是想說沒有說吧？</br> —覺得有點奇怪，大家都看不見這里有問題……怎么不告訴別這里有問題？</br> —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可惜沒有一個信。他們都覺得有病。</br> 他隨便寫了自己平常感覺到的事情，比如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聽見的聲音，比如老是看見的要掙脫出陰影的東西……就看見墻另一邊的紙上寫道：有病。</br> 賀海樓突然冷下了臉。他一語不發地收起紙筆，站起來關燈上床。</br> 黑夜籠罩下來，夢里依舊一片怪誕。</br>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保姆外頭大聲地喊他吃飯，他走下床，看見灰色薄膜的下邊有了一張作業紙。</br> 他走過去撿起來，上面寫道：對不起，不應該這么說。不過接受治療了嗎？</br> 他開心地笑起來，想了想，字的下面補了一行字：一直治療，從未停止。原諒了，因為是的鬼。</br> 寫完之后，他將作業紙折起來，扔向墻另一邊的時候，手指沾染到一點灰色的薄膜，那個部位立刻失去了所有感覺，仿佛本來就不存一樣。</br> 他嚇了一大跳，趕緊把手指收回來，使勁甩了好幾分鐘，才慢慢地讓手指恢復了感覺，但緊隨著就是一陣冰涼及針扎一樣的疼痛，跟僵硬的軀體再次被注入熱血時的感覺差不多。</br> 他又撕了一張作業紙，上面寫道：小心！灰膜有古怪！它能奪走對軀體的感覺！</br> 跟著又一份折疊好的作業紙落到了墻的另一邊，幾十分鐘后，下去吃完早餐再上來的賀海樓照舊沒有看見自己的鬼，但他得到了對方的回復：早就知道了，之前不小心碰到過一次。</br> 哼，居然不告訴！他紙上寫道，寫完了又旁邊畫上猙獰的面孔，這樣還不夠，又拿出桌子上的蠟筆，作業紙上涂了一層又一層的顏色，最后才把紙條丟到墻那邊。</br> 這樣的交流一直繼續著。</br> 他知道了顧沉舟的一些事情。比如對方的生母剛剛去世，他不喜歡自己的繼母；比如他正學小提琴和書法，書法還好，但小提琴學了一年，只是從不熟練地拉木頭變成熟練地拉木頭；比如他不喜歡吃紅蘿卜，愛吃豬肝，不喜歡啃骨頭，但愛喝骨頭湯；又比如他上次帶來房間里玩的、和他們差不多大的男孩叫做衛祥錦，這是他最好的朋友，他還向對方指了這面墻，說里頭有個房間房間里還有個，但對方當然一點東西都沒有看見……</br> 賀海樓用文字糾正對方：最好的朋友是。</br> —最好的朋友是衛祥錦。</br> —是！</br> —為什么是？</br> —只有們能看見彼此，別的任何一個都不行，不是嗎？</br> 墻那邊的沉默了一小會。</br> —最好的朋友是衛祥錦，不過確實跟其他不一樣……也不知道怎么說，不過不生活的世界里，所以告訴的事情不會泄露……媽媽的事情，誰都沒有告訴，連祥錦也沒有，就是……</br> —覺得媽媽是被氣死的？</br> —嗯。</br> —被誰氣死的？</br> —現還不能告訴。</br> —為什么？</br> —這是秘密。</br> —已經告訴過一個秘密了。</br> —這是最重要的秘密，等確定并有能力處理那些之后，再告訴。</br> 好吧。賀海樓紙上寫道，愉快地討好自己的鬼：等確定之后就可以告訴，不用等有能力處理那些。們可以一起處理，幫殺了他們。</br> —這犯法。</br> —那也是犯法。</br> —謝謝，很感動。</br> —不客氣，就是要感動，的鬼。</br> —為什么老認為是鬼？</br> —不高興的話也可以認為是鬼。</br> —這是迷信思想！為什么不想想科學的空間和蟲洞之類的問題呢？說不定們這面墻是個空間折疊什么的形成了一個通道，于是連接了兩個不同位面之類的可能？</br> —為什么執著于這種還沒有被證實的“科學”呢？</br> —覺得的標點很過關。</br> —謝謝，別轉移話題。</br> —沒有，這是插入別的話題。之所以執著是因為兩個都不靠譜的前提下，至少后者會被大討論，看上去比較高端。</br> —那注意到沒有，每年他們都給死燒紙錢。</br> —當然。</br> —假設像他們嘴里說的那樣“沒有鬼”，那他們燒紙錢給誰呢？如果他們堅定地認為陰曹地府都是幻想出來的，那干嘛還要把紙紙房子紙車子全部燒下去呢？</br> —的意思是……</br> —大口是心非。</br> —覺得說的有道理。</br> —那當然。</br> —挺聰明的。</br> 他開心地笑起來：謝謝，也覺得挺聰明的。另外覺得可以把當成的鬼，也完全可以把當成另一個空間的另一個，反正們的本質不會變。</br> 交流用的作業本從一本變成了兩本，從兩本變成了四本。</br> 他沉溺于這樣完全私密的接觸，他覺得世界上不再只有自己一個不同，還有另外一個正常的可以交流的同類也跟他一樣，這樣的不同既讓他從只有一個的“孤獨”中脫離出來，又讓他擁有了和其他區別的“不一樣”。他非常喜歡這樣的感覺，連同喜歡墻里邊的。</br> 他一直覺得這樣的日子會長長久久地持續下去。</br> 但有一天，對方紙上寫下這樣一行話。</br> —賀海樓，過兩天大概要走了，爸爸調任到外地去了。</br> 什么？他沒有來得及紙上寫下這兩個字，看見對方寫出的那一行字之后，他的身體自己動起來：他撲到墻壁前，手臂毫不遲疑地向前穿過灰色薄膜，朝對方伸去——</br> 從手指到手掌，從手掌到手臂。</br> 存一寸一寸湮沒，感覺一點一點消失。</br> 他看著灰膜后的。</br> 最多不超過一米的距離。他看得到，卻說不出，聽不見，碰不著。</br> 墻里邊的遲疑了一下，同樣伸出手臂，伸入灰膜。</br> 億萬星辰也指縫間淌過。</br> 兩只手握了一起。</br> ——</br> 賀海樓突然從夢中醒過來了。他有一瞬間的混亂，接著漏進窗戶的灰白色光亮下慢慢回憶起夢境的內容。</br> 如果他和顧沉舟像夢里頭一樣，提早了十八年，隔著一層膜見面了……他一扭頭，看見身邊熟睡的。那一定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他這樣想道，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他絕對會提早十八年，再把給訂下來。</br> 顧沉舟只能是他賀海樓的，這毫無疑問。</br> “……干什么？大夏天的不嫌熱？”身旁的突然睜了一下眼，有些困倦地說著，揮開了放自己胸膛上的手。</br> 賀海樓索性整個貼上去，扯扯對方的耳朵：“想了。”</br> 顧沉舟閉著眼睛：“一睜眼一閉眼的時間里？”</br> “一眼不見，如隔三秋啊。”賀海樓說，“也不知道為什么越看就越想看，說如果們小時候就碰見了彼此……”</br> “那真是災難。”顧沉舟也慢慢清醒過來了，評價說。</br> “不期待嗎？”賀海樓很是惆悵。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里，他就愉快地說，“不過期待就好了。”</br> 顧沉舟睜開了眼，抓住賀海樓揪他頭發撓他臉的手指：“行了，樂意收了這個災難，滿意了吧？”</br> 賀海樓啪嘰一口親上對方臉頰：“知道對一向滿意得不行了！”</br>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感謝大家的支持！這一次的印刷增訂比我想象的多=皿=，所以準備在之前的基礎的上多增加三個番外和兩個小劇場，不管怎么說，還是希望大家買到的東西能夠更實惠一些的><，這算是定制最后的宣傳吧，也給沒有買定制的姑娘一點福利，感謝大家的支持，特別感謝我完結了還留言寫長評的姑娘們。</br> 最后再附上一個千字小劇場=w=</br> 小劇場之Photoshop</br> 某次衛祥錦過來天香山莊玩，顧沉舟正在底下準備迎接好兄弟，賀海樓則百無聊賴地在樓上玩電腦。</br> 前兩天剛好在山上拍了一堆照片，閑著也是閑著，賀海樓開始把它們一一放進圖片處理器中準備處理。</br> 第一張：小舟真美！第二張：小舟還是真美！第三張，就小舟最美了！</br> [興奮地][興奮地][口水地][口水地][突發奇想地][如果換一身衣服][把頭發P長][把輪廓弄得柔和一點]</br> 幾分鐘后。</br> 賀：[等等][鼻血][等等][還是鼻血][如此的美貌動人清純可愛][完全萌哭了好嗎QAQ][真女神不解釋！]</br> 衛：[提高聲音]你忙你的，我先看看你新裝修的頂層……</br> 賀：[轉臉看衛]</br> 衛：[正對著賀][眼尖看見屏幕][嘲笑技能全開]怎么又在看女人？小舟一不再你就——[等等][屏幕上的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眼熟？背景也很眼熟啊！][好像是這附近，人物也跟小舟好像……]</br> 賀衛：[……]</br> 衛：[小舟？][被P上長發和女裝了=皿=][該死的混蛋啊！][我就知道賀海樓一點都不能原諒！但是——————][好像有點][不對][簡直非常][萌哭了QAQ]</br> 顧：[聲音突然響起]我一轉臉你就不在了，還想找你……你們在干什么？[看著兩人]</br> 賀衛：[正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擋住屏幕][齊聲]沒什么！</br> 顧：[疑惑][開玩笑]你們兩個感情突然變好了？</br> 賀衛：[繼續齊聲]那是那是！</br> 顧：[……好奇怪][不過勉強算好事吧]那我先下去，你們繼續？</br> 賀衛：[再次齊聲]你去吧！</br> 顧：[轉身走了]</br> 賀衛：[烏眼睛對視][沉默片刻]掐！</br> 當天晚上，大眼睛圍脖：</br> 祖國江山一片景發表了圍脖：世界觀今天被刷新了！我不知道，原來換了衣服，加了頭發，居然可以這么萌！不科學，早知道小時候就定下來了！</br> 船在海底下評論了這條微博：在說誰？[笑]</br> O&*(TehOTEU&轉發了圍脖：呵呵呵。</br> 祖國江山一片景轉發了圍脖：呵你妹……媽蛋，還真的得呵呵一下！</br> 船在海底下轉發了圍脖：你們兩個感情還真的變好了？[疑惑]</br> O&*(TehOTEU&轉發了圍脖：呵呵呵呵。</br> 春意稱三錢轉發了圍脖：圍觀。</br> Lindon轉發了圍脖：圍觀+1</br> 60%干冰轉發了圍脖：圍觀+2</br> 森林在此—大家記得要保護我轉發了圍脖：圍觀+10086，其實你們兩個能改善關系，果斷不可思議。</br> 船在海底下轉發了圍脖：果然不是我一個人這么覺得……</br> 敲下最后一個字的時候，顧沉舟轉頭對坐在旁邊的賀海樓笑道：“真不告訴我發生了什么？”</br> “當然什么都沒有發生。”賀海樓特鎮定特正直地回答。</br> 顧：[好吧][其實沒啥關系]早點休息吧[=w=]</br> 賀：[早就把東西和那些秘密視頻保存好][加在了生平最愛收藏夾里][保密，保密，各種保密][甜蜜蜜說]那是當然的！[休息休息w]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