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川有意說起自己的身世,旁邊的枝姨似乎也來了精神,開始將眼神投向了秦川的這邊。畢竟能夠在如此的年紀便是成為了通感境界的強者,這在枝姨所接觸到的人物之中已經是十分的罕見,因此枝姨一直在懷疑秦川是出身于某個宗派之人。
秦川從旁邊拿起了樹枝,又重新加了一點火,鯉魚的肚子上已經冒出了肥油。秦川見此又將馬車上掏出了一個小袋子,從里面拿出了一些粗鹽直接撒在鯉魚的表面,看著樣子似乎是快熟了,又拿出了一把孜然撒在上面,看著樣子十分的熟練,之前應當是干過不少次的緣故。本來平淡無奇的鯉魚經由秦川這么一弄,立馬香味就彌漫出來,在場的幾人只覺得肚中空空,想要這柴火燒得更旺一些。
趁著這間隙,秦川開始說道:“我從小被一個老道收養,不知道來自何處。在荒野之地的道觀之中生長,幾乎是與外界隔絕,吃的都是一些苞米野菜,日子也是過得十分艱辛。后來機緣巧合之下,吃了一些靈丹妙藥邁入到通感境界,卻是與人發生不少的沖突,萬般無奈之下,也殺了幾個人,些許留下了些蛛絲馬跡。想著在青州城呆著許久也有一些疲憊,不如趁著此機會到外州走走,也好見識一些世面,說不定能掙得一些銀錢,回來當一個富家翁呢?正好你又說要贈與我一壇好酒,我對此物實在是饞的不行,只想早日到達寧州城。”
聽到秦川的身世,枝姨眼光毒辣,從秦川的一些細微的動作中,知曉秦川肯定隱瞞了一些事情,小小的年紀卻是如此的老成,應當是經歷了不少的事情,因此枝姨對于秦川十分的好奇,想了想開口說道:“你說是被一位老道所留,那你可知他是何種身份,現如今又去了何處?”
枝姨的語氣如同相親的女方親戚一般,讓坐在旁邊的沈凌秋一陣陣的臉紅,本來這等事情應當是秦川的密事,想不到枝姨現如今直接問了出來。但是在沈凌秋的印象中,枝姨并不是這等口無遮攔之人,那么為何她今天變成了這個樣子了呢?
秦川拍了拍身上的木盒子,不假思索的說道:“留下這個東西給我之后,便是一言不發的走了,說是要去云游四方,其實我知道是找他的老相好去了。不過我與他有約,若是我到了一定的境界,便可以去找他。只是我好不容易才到通感境界,這輩子恐怕見他無望了。”
害怕枝姨又問其他尷尬的問題,沈凌秋趕緊打岔的問道:“先前從青州城出來之時,你跑到哪里去了。而且你趕著馬車出城想必是樹大招風,我聽說廟堂之上的人們都在找你,真不知道你是如何脫身到達此處的?”
秦川將鼻子湊近著,聞著鯉魚已經熟得差不多了,將樹枝堆底下的明火弄滅,然后用一些余火悶著,這樣烤出來的鯉魚才能是外焦里嫩。
“我在青州城中呆著的時間也不短,也有幾位交心之人。我先讓一位鏢局的兄弟趕車馬車出城等我,而后我就藏在馬車的底部,又順便讓人在城門旁邊鬧出點事情,這樣州門的守衛就會著急的處理著其他的事情,而沒有閑余的功夫管我。趁著這個時候出城去,直接趕著馬車到了此處,而后按照既定的事情走著也不會有大的差錯。”秦川說完之后從馬車之中拿來了油布攤在地上,直接將烤好的鯉魚放在上面,隨后又撒了一些油炸的花生米,雖然烤魚還未入口,這香味已經是撲鼻而來。
沈凌秋笑著問道:“假如先前的那位小哥拿了別人的銀錢,將我與枝姨出賣了,那么你是否回來救我們?或者說直接趕著馬車,一人前去寧州城,從此逍遙于世間。”
秦川很認真的想了想:“若是其他之人,或許我轉身就走,因為這筆買賣的風險太大了,我提著腦袋去救,實在是有些不劃算。但是你卻不一樣,那些藏著的美酒,我實在是沒有喝過。老道說過我們自己釀造的十月桂花黃,數得上好酒,我想知道你娘親釀造的美酒,與我道觀中藏著的酒究竟有何不同,因此我必然要救你,畢竟只有你知道酒的下路。”
枝姨在旁邊偷笑,少年郎當真是少年郎,連撒謊都不會。世間為情所困者,別說為了一壺酒,哪怕是莫須有的理由,都會沖冠一怒為紅顏。看得出來,秦川與沈凌秋應當是暗生情愫,只是不知道秦川的來路究竟為何,否則將沈凌秋交給他,自己也是十分的放心。
秦川將旁邊的樹枝拿到河邊清洗干凈,隨后做成筷子的模樣,這樣也方便三人進食。又將自己的水囊灌滿了水,這樣一路之上也不至于口渴。
做完這些之后,秦川方才盤腿而坐,對著沈凌秋與枝姨說道:“趕緊趁熱吃吧。我在荒野之地生活時,這些炊煙之事都是我來做,雖說比不上那些廚子,但是倒也不至于餓死。枝姨說得對,若是真不行,咱們拿著燒餅也能將就一下,等到一些小鎮子,咱們再打打牙祭。”
聽到秦川的話,逗得沈凌秋咧著嘴笑著,在寧州城對于任何人都得保持著警惕,實在是活得有些難受。直到遇見秦川之后,沈凌秋方才覺得心中的郁結被打開了,一時間覺得世間的陽光強烈,水中的波光粼粼。只是自己比秦川大個幾歲,不知道秦川是否介意。
秦川拿著樹枝,將烤魚的分為幾份,或許是覺得花生米不夠多,略微心疼的拿出了一些花生米倒在上面,雖然沒有多余的調味,但是沈凌秋及枝姨覺得分外的可口。雖說鯉魚有些多刺,但是并不妨礙幾人大快朵頤,只覺得天下的山珍海味也不過如此。
特別是枝姨在高墻大院之中生活得夠久,什么鮑魚青蟹都吃過不少,但是像秦川這般就地取材,拿著鹽和孜然就能調和出如此的味道來,已經是十分的難得。看來這一路哪怕翻山越嶺,也不至于餓著肚子。
“不錯,簡單的食材,我卻吃出了不一樣的滋味,就算是寧州城那些有名的廚子,在如此艱難的環境中,恐怕也不會做得有你這般好。”枝姨點著頭,不停的贊賞著,眼前的鯉魚卻是吃得精光。。
聽到別人的稱贊,秦川心中不由得高興起來:“那可不,想當年我拿著這個東西哄著老道,他對吃的十分挑剔都是贊不絕口,更別談……”
秦川話還沒有說完,開始皺著眉頭,似乎發覺了周圍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