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星并沒有在山上多留。</br> 憑著記憶原路返回,路兩旁的樹木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斑斑駁駁的影子,顯得有些詭異。</br> 沈繁星提著裙擺,微瞇著眼睛緊看著腳下的路。</br> “哎呦,這位小姐,身材不錯啊,這是哪個土匪這么不道德,玩完了丟下你一個人?”</br> 身側傳來一聲輕佻的聲音,帶著醉意。</br> 沈繁星不由地眉間一蹙,加快了腳步,不予理會。</br> “哎!跟你說話呢小姐!一個人多寂寞,讓哥哥來疼疼你啊……”</br> 男人踉踉蹌蹌跑走到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看到沈繁星的臉,醉醺醺的眼睛不由地亮了幾分。</br> 一把推開他懷里摟著的女人,指著沈繁星,舔了舔嘴巴,笑道:“美人兒!”</br> 他說著,張開雙手便朝著沈繁星撲了過去,沈繁星眸子一冷,身子靈活地往旁邊側了兩步。</br> 她本以為就男人喝成那副德行,趔趄到地上也就爬不起來了。</br> 結果她身子剛錯開,緊接著眼前一道黑影一晃,本應該到在身后的男人,突然飛到她的前面,“嘭”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不省人事。</br> “啊——”</br> 女人尖叫一聲,抱著腦袋跑了。</br> 沈繁星回頭,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身側。</br> 一條修長的腿剛剛落在地面上。</br> 薄景川面無表情,眉心蹙著一團寒氣,掃了一眼前面一動不動的男人,一臉淡然地收回了視線。</br> 腰間一緊,她被輕輕帶進了他的懷里。</br> “你去哪兒了,怎么突然從后面……”</br> 沈繁星說著,眼角一瞥,卻看到身后跟上來兩個人。</br> 竟是老校長和校長……</br> 沈繁星話音頓住,薄景川伸手,將她頭頂上的桃花瓣拿了下來。</br> “天這么黑,你自己一個人瞎跑什么?”</br> 沈繁星將花瓣從薄景川的手里拿了過來,放在鼻尖處嗅了嗅,邊道:</br> “宴會廳里無聊,就出來逛逛,誰知道遇到了這種人?”</br> “不省心。”薄景川蹙眉,如果不是遠遠地看著背影像她,便追了過來,她豈不是要被占便宜?</br> 沈繁星仰頭,瞇著眼睛笑道:“這是……嫌棄我了?”</br> “不嫌棄。”</br> “……”</br> “……”</br> 身后的老校長和校長閉著嘴巴就被硬生生塞了一肚子狗糧。</br> 不過更多的卻是震驚。</br> 沒想到,傳聞中不近女色的大少爺居然也是有女人的?</br> 而且還能寵溺到這種程度!</br> 真是開了眼界了。</br> 齊齊看了一眼被踹到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這腳力,真是神了。</br> “小姐是不是上山去了?”老校長突然開口問道。</br> 沈繁星從薄景川的懷里退開,朝著老校長點了點頭,“是。”</br> 口氣淡漠又疏離,帶著一絲淺淡卻又明顯的敷衍。</br> 她不知道當年開除她的這個決定到底都有誰參與,但是學校是個神圣而又純粹的地方,然而卻在關鍵的時候落井下石,給她扣了一頂幾乎終生都甩不掉的黑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