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轉(zhuǎn)身又走到那個大垃圾袋跟前,將另一雙男士棉拖也拿了過來。</br> 彎身直接扔到了小金毛的窩里,左右各一個。</br> 最后擼了擼小金毛的腦袋,“足夠你玩兒了吧?”</br> “嗚嗚……汪汪……嗚嗚……”</br> 小金毛叫了兩聲,最后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黎墨的拖鞋上。</br> 許清知開心地笑了笑,擼著它毛的手頓了頓,再次走到剛剛的垃圾袋兒旁邊,牙刷,牙缸,碗碟統(tǒng)統(tǒng)拿了出來。</br> 重新走到陽臺,找了個凳子坐在狗窩旁,拿著牙刷幫狗子刮了刮柔軟的毛發(fā),把碗碟分別放在狗窩旁邊,拿著牙缸接了一杯水倒進了碗里,又在碟子里到了點兒牛奶。</br> “以后這就是你喝水吃飯的東西了,怎么樣,跟著我過不錯吧?以后要乖乖的知道嗎?”</br> “嗷嗷嗷……”</br> “真乖。”</br> 許清知再次揉著它柔軟的小毛發(fā),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突然道:“給你起個什么名字好呢?得起個霸氣的名字,以后我兒子叫起來很驕傲的那種!”</br> 她神情糾結(jié),手肘撐在膝蓋上,掌心托著下巴,深陷百思當中。</br> 最后,她拿出手機,直接給沈繁星撥通了沈繁星的視頻電話。</br> 電話過了一會兒才接通,沈繁星也不知道在家里哪個沙發(fā)上坐著。</br> 畫面一接通,那張完全素顏的臉給人的沖擊力仍然不小。</br> 許清知嘶了一聲,“繁星,薄景川到底怎么養(yǎng)的你,你臉色看起來怎么變的這么好?”</br> 沈繁星無奈,“一直都是這樣。”</br> “不不不,到底還是有男人就不一樣了,我以前也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細膩呢?”</br> 沈繁星被她的話說了一個大紅臉,沒好氣地道:“你突然打電話來有什么事情?”</br> 許清知笑了笑,“你家寶寶們的名字定了嗎?小名有嗎?”</br> 許清知看到沈繁星的頭往旁邊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子瞇了瞇,“沈繁星,你旁邊怕不是有你家那口子在吧?”</br> 沈繁星抿了抿唇,手機微微斜了斜,畫面里出現(xiàn)了薄景川的身影。</br> 他正坐在書桌后,貌似正在工作。</br> “我無聊,陪他工作。”</br> 許清知被虐出內(nèi)傷,“沈繁星,你們真的……沒救了。”</br> 沈繁星尷尬地笑了笑,這幾天戚墨寒時不時過來露個臉都快把這男人氣壞了,她再不好好表現(xiàn),保不齊他那天突然爆發(fā),可真就得不償失了。</br> “快點快,名字。”</br> 沈繁星轉(zhuǎn)頭看向薄景川,“我還沒想……”</br> “現(xiàn)在想。”</br> 沈繁星走到薄景川跟前,詢問他,“要給寶寶們起個什么名字?”</br> 許清知有些不耐,“就先來女兒的吧。”</br> 薄景川:“可可,愛愛,嬌嬌,美美。”</br> 沈繁星:“……”</br> 許清知:“……”老天爺快來收了這個妖孽吧!</br> 這些個名字,簡直俗到爆了好嗎?</br> 如果女兒長大之后聽到自己的小名,豈不是要嘔死?</br> 這個大奇葩。</br> 沈繁星嘴角抽了抽,格外不滿意這些名字,“這也太土了……”</br> 薄景川蹙眉,“哪里土了?我們的女兒,長得肯定像你一樣,可愛,嬌美,除了這些你覺得還有什么適合形容她的?”</br> 許清知抬手隔著屏幕掐著薄景川的脖子,真是嘔死人啦!</br> 沈繁星紅著臉笑了笑,“再想想別的,不然女兒以后聽到自己的名字,一定好難過的。”</br> 薄景川挑了挑眉,手中的鋼筆勾勾畫畫好半天,最后才勾唇笑了笑。</br> “那就叫月亮吧,小月亮怎么樣?”</br> 沈繁星眼睛亮了亮,“小月亮?”</br> 薄景川點點頭,“嗯,小月亮,永遠陪在繁星身邊的小月亮。”</br> 沈繁星眸子里簡直布滿了星星,連連點頭,“好啊,女兒就叫小月亮。”</br> 許清知撇撇嘴,起個名字都要秀個恩愛。</br> 煩人!</br> “那兒子呢?”沈繁星又問,眸子里盡是期待,顯然十分認可薄景川起名字的水平。</br> 薄景川臉色沉了下來,沒有絲毫猶豫張口就來了一句——</br> “黑洞。”</br> 沈繁星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br> 許清知也愣了一下,隨后實在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br> “哈哈哈哈,黑洞!薄黑洞?哈哈哈……人才啊!”</br> 看著沈繁星漸漸變化的臉,薄景川再改口,“不然就叫土星好了。”</br> “啊哈哈哈哈……我的媽呀,薄土星!哈哈哈哈……”</br> 許清知實在被這兩個名字逗的不輕,笑聲根本止不下來。</br> 薄景川繃著臉,忍無可忍地拿過沈繁星的手機,切斷了許清知的電話。</br> “聒噪。”</br> 沈繁星沒有拒絕他,但是也沒有說別的,緊抿著唇,一語不發(fā),表情雖然看起來沒什么,但是看在薄景川的眼里,卻怎么看怎么都是委屈。</br> 嘆了一口氣,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br> “我只是在開玩笑,女兒名字我來取,兒子的自然要你來取才公平對不對?”</br> 沈繁星幽幽看了他一眼,“我來取?”</br> “嗯。你來取。”</br> 沈繁星蹙起眉,手捏著下巴,一副深思的模樣。</br> “我想想到底取個什么名字好呢……”</br> 許清知被掛斷電話,仍舊坐在那里笑的停不下來。</br> 抱著黎墨的拖鞋狂啃的小金毛被她嚇地鉆到了窩里,一臉驚詫地望著她,瑟瑟發(fā)抖。</br> 好半天,許清知才緩緩?fù)O聛恚亮瞬磷约貉劢切Τ鰜淼难蹨I。</br> 丫兒……</br> 頭差點都笑掉了。</br> 薄景川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么妖孽。</br> 虧他想得出來。</br> 好不容易停下來,許清知才將小金毛從窩里抱出來。</br> “好了!決定了,以后你就叫Moon好了,跟小月亮同名,怎么樣,是不是很酷?”</br> 說完她又低低笑了笑,“這要是讓繁星知道我拿她女兒的名字放到你身上,估計得把我的皮都得扒了。”</br> “不過這也沒辦法,為了增加我兒子跟小月亮的可能性,我得讓他從出生開始就得把小月亮這個名字牢記在心里。口口聲聲都是小月亮,讓他一輩子都離不開小月亮是不是呀?繁星那么聰明漂亮優(yōu)秀,小月亮也一定不會遜色是不是呀?”</br> “嗷嗷嗷……”</br> “來,試試……Moon?”</br> “嗚嗚嗚……”</br> “Moon?”</br> “嗷嗷嗷……”</br> “Moon?”</br> “嗷嗷嗷……”</br> “很好,繼續(xù)咬拖鞋玩兒去吧。”</br> “嗷嗷嗷……”</br> 嘆了一口氣,將它放到了窩里,這才站起了身。</br> 看著那只毛茸茸的小東西,她勾了勾唇。</br> 有這么一個小東西在,心情的確會好不少。</br> 這些東西與其給那個男人留著,還不然給它比較值得。</br> 壓抑了許久的心情,終于還是一點點好了起來。</br>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她下樓做晚餐,Moon已經(jīng)從窩里跑了出來,在客廳里撒歡似的跑,撥弄著玩兒的,是她下午刮了它毛的牙刷。</br> 輕笑了一聲,轉(zhuǎn)身進了廚房,打算做飯伺候自己的胃和肚子里的小祖宗。</br> 將中午燉的湯又放到爐子上熬著,炒了兩個清淡的菜。</br> 擺上餐桌準備吃的時候,Moon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著她。</br> 一雙眼睛看起來格外可愛。</br> 哪怕多了一只狗,許清知都覺得晚上的飯菜香了很多。</br> 吃完收拾完碗筷,Moon一直在她的腳邊跑著,打轉(zhuǎn),時不時踢踏地面的聲音,和喊叫的聲音,許清知并未像往常一樣覺得孤單無聊。</br> 給Moon放上水和狗糧,看著他吃的歡快,心頭不由一軟。</br> 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轉(zhuǎn)身上了樓。</br> Moon轉(zhuǎn)著屁股看著她的背影離開,繼續(xù)轉(zhuǎn)身吃了起來。</br> 許清知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汪——”地一聲叫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br> 垂眸,竟是Moon在浴室門口站著。</br> 她頓了一下,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澀。</br> 像是委屈,像是感動。</br> 她彎身抱起Moon,來到窗邊,咬著唇,望著窗外的夜色,喃喃道:</br> “為什么當初沒有想到早點把你帶回來了呢?如果早一點,我以前也就不覺得孤單了。”</br> “嗚嗷嗷……”</br> Moon低低嗚咽了一聲,窩在她的懷里看著她。</br> 到底有多孤單呢?</br> 她只身一人,從平城來到容城。</br>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獨自來到容城,來拼搏她的愛情。</br> 她是個驕傲的人,所以更是個矛盾的人。</br> 她驕傲,所以她不想讓自己沒有爭取就放棄,她不覺得自己到底哪里差的很,只要她真心,真要她努力,應(yīng)該就會有回報。</br> 她驕傲,她不允許自己的自尊心被人踩在腳下。明明知道跟黎墨在一起糾纏的過程中,一定會被羞辱,一定會很難堪,這種明知故犯,她實在沒有勇氣去觸碰。</br> 可是,她還是選擇來了,從選擇嫁給黎墨的決定敲定開始,她早就把自尊心踩在了腳下。</br> 外面的流言蜚語,也早就驗證了自己是一場笑話。</br> 宛如手里握著一杯開水,握著要承受疼痛和煎熬,放開,她有可能會渴死。</br> 她又明知道不能讓自己沉浸在這種矛盾的悲觀里。</br> 說服自己,孩子就是自己的一切。</br> 黎墨……</br> 眸子閃了閃,她收回視線,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回到了床上。</br> Moon跳到床上,找了個位置舒服的盤了起來。</br> 許清知掀開被子鉆了進去,Moon就在她身側(cè),原本屬于黎墨的那個位置。m.</br> 伸手摸了摸它,習(xí)慣性地拿出手機刷網(wǎng)。</br> 話題最多的還是薄家的事情。</br> 薄老爺子的,老太太的,薄景川的,繁星的……</br> 偶爾從夾縫中看到有關(guān)她的消息。</br> 有她在機場的照片,意思是她回容城了。</br> 之所以受到關(guān)注,是因為之前她幾次跑回平城,有人在猜測她跟黎墨的婚姻馬上就要宣告結(jié)束。</br> 因為她嫁到容城,備受冷落,是所有人,尤其是容城人都知道的事情。</br> 誰都不看好他們這段婚姻,誰都在想,他們到底什么時候離婚。</br> 最終將手機關(guān)掉放到了枕頭底下,摟過Moon,合眼睡覺。</br> 第二天按計劃去上班,公司里的員工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樣,笑著跟她打招呼。</br> 一個個表現(xiàn)的跟村里沒網(wǎng)似的。</br> 她當然也懶得揭穿。</br> 公司開會,最近知沁熱度正爆,繁星先見之明,把她在國內(nèi)時尚大賽的入圍設(shè)計投入了生產(chǎn)。</br> 當然國際調(diào)香大賽上的冠軍設(shè)計的使用權(quán)也都給了知沁,只不過凡事都要循序漸進。</br> 她是資本家,自然要考慮到如何賺到更多的錢。</br> 國內(nèi)時尚大賽上的“同生”要有它的價值,國際調(diào)香大賽上的“火鳥”,更要有價值。</br> 因為現(xiàn)成的方子和自己的工廠,現(xiàn)在馬上就要面臨新產(chǎn)品的推出。</br> 一系列的宣傳還是必須要提上日程來的。</br> “現(xiàn)在沈總的名聲在外,如果在新品發(fā)布會上讓沈總出個面的話,我相信效果一定會翻倍的。”</br> “不行!”許清知直接拒絕,“她現(xiàn)在身子不方便,不適合再出場這種場合。”</br> 更何況,就算她不反駁,也不見得繁星身邊那位奇葩會答應(yīng)。</br> 聞言,在場的每個人臉上均是一沉。</br> 本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設(shè)計師出來介紹產(chǎn)品,放在其他企業(yè)上,這個環(huán)節(jié)有很關(guān)鍵,但是對于消費者來說,某些學(xué)術(shù)用于他們聽不懂,也并不太關(guān)心。</br> 追求的只是品牌,安全和實用度。</br> 但是他們不一樣,沈繁星現(xiàn)在的名氣,再有她這么一出場,預(yù)售肯定會破行業(yè)內(nèi)記錄都有可能。</br> 結(jié)果卻……</br> 心中不免有些惋惜,然而許總是沈總最好的朋友,她都這樣決定了,事情也已經(jīng)成了定局。</br> “既然這樣,那我們只能在代言人身上加大宣傳力度了。”</br> 雖然不想讓沈繁星太過勞累,但是對于別人,自然是能榨盡量就要多榨點兒的。</br> 點點頭,她道:“通知楚亦進行新產(chǎn)品的廣告拍攝吧。”</br> 策劃部松了一口氣,幸虧楚亦還可以。</br> “那我們馬上聯(lián)系。另外,新品發(fā)布會具體要定到什么時候?相關(guān)事宜,我們也要開始著手安排了。”</br> 許清知沉默了一會兒,趕在年前,就十二月初八臘八節(jié)這天吧。”</br> 這個時候,已經(jīng)隱隱約約有了過春節(jié)的前兆氣氛,春節(jié)禮物應(yīng)該是一波銷售高潮。</br> 定下日子,許清知便率先站起了身,剛走沒兩步,她又頓住。</br> “楚亦我來聯(lián)系吧。你們忙其他的就好。”</br> “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