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俞柏舟想起剛剛路燈下的情景,不自覺的臉有些紅,剛才沒察覺,現(xiàn)在想起來突然覺得那樣的兩人似乎有點曖昧。
靠得那么近,近到說話時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過了會兒,他把臉從被子里放出來。
不對,其實也沒什么曖昧的,靠得近是為了更好觀察對方的情緒,還可以從對方眼里看出這人真誠不真誠。這很正常啊,賀衍不信任他,自然要湊得更近的觀察他,他生怕賀衍不相信自己,所以說話時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再說了,兩個直男有什么好曖昧的??
俞柏舟簡直對自己無語了,他以前的眼光一直很正常,現(xiàn)在之所以這樣,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被自家兩個老爸給影響了。
他理了理思緒,起身去把抽屜里傅夏之前送他的那袋彩色硬糖拿出來,放進書包側(cè)邊口袋里,然后重新回到床上,關(guān)掉床頭的小暖燈,閉眼睡覺。
第二天,俞柏舟一大早就到了學(xué)校,賀衍的位置是空的,等到早課結(jié)束,賀衍的位置依舊是空的,他果真沒來學(xué)校了。
俞柏舟靠在墻上,一只手拿著課本,一只手搭在課桌邊緣,望著斜方的空下來的座位,不知道是不是平時都觀察賀衍觀察久了,今天突然看不到賀衍,感覺都有點不習(xí)慣了。
屠高明在斜前方看著自家老大神情失落的盯著賀衍的空座位發(fā)呆的樣子,“嘶”了一聲,問旁邊的車聰,“不是,老大和賀衍關(guān)系是真變好了?”
車聰嫌斜了他一眼,“才發(fā)現(xiàn)?”
“嗯。”屠高明是才發(fā)現(xiàn),不然之前傳言那次他就不會做錯事被自家老大收拾一頓了,不過他好奇,“他們……什么時候開始的啊?”
車聰抱著手,“食堂那次開始。”
屠高明震驚:“啊??!”
車聰抬頭,眸子透過厚厚的鏡片看著俞柏舟,過了會兒,他摘下眼鏡放到課桌上,對屠高明道:“以后對賀衍客氣點就對了。”
下午放學(xué)后,俞柏舟坐車上,在出學(xué)校拐彎的地方對李叔道:“李叔,我今天下午不回家,麻煩你送我去醫(yī)院那邊。”
李叔回了聲好。
路上,俞柏舟和傅夏通了個電話,告訴他下午不回去吃飯的事。得知他要去醫(yī)院看望同學(xué)的母親,傅夏囑咐他帶點營養(yǎng)品,不要空手去,俞柏舟乖巧應(yīng)下。
到了醫(yī)院門口,俞柏舟讓李叔先回家,自己去了趟醫(yī)院對面的超市。
他挑了盒病人可食用的營養(yǎng)粉,還挑了一只水果種類齊全的果籃。
營養(yǎng)粉給賀衍媽媽吃,水果給賀衍吃。
結(jié)好賬,他大包小包的提著出來,突然想到什么,他把背著的書包拿到前面,從側(cè)邊口袋里掏出一小袋彩色的糖果,從里面挑出兩顆草莓味的放進校服衣口袋。
他來之前沒和賀衍說過,因為他沒有賀衍的聯(lián)系方式,他不知道自己不招自來,會不會讓賀衍生氣?
俞柏舟到了賀柔住的病房門口,小心翼翼地把頭稍微伸進去一點,卻發(fā)現(xiàn)里面的床上是空的。
g?人呢?
正疑惑著,身后便多了一道離自己很近的氣息,他下意識的回過頭,將頭揚起,對上了賀衍自上往下的視線。
隨即下意識的呼吸一緊。
……靠,好近。
有了昨晚的教訓(xùn),俞柏舟這會兒已經(jīng)不會誤會什么了,他花了一秒的時間便將心態(tài)擺正。
“你怎么來了?”賀衍問。
見賀衍臉上并沒有生氣的樣子,俞柏舟心情才舒展下來,他順口道:“今天我爸不在家,回去也沒什么事,就順路過來看看阿姨。阿姨今天身體怎么樣了?”
賀衍繞過他走進去,“還行。”
俞柏舟也跟著走進去。賀衍給他倒了杯溫水。
雖然比起溫的,俞柏舟更想喝涼的,但他忍住了。“對了,”他將手里的東西遞給賀衍,“雖然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阿姨能趕快好起來。”
賀衍沒立刻接,而是遲疑了幾秒,才伸手接過,將東西放到一旁,低著聲音,“謝謝。”
上輩子,面對母親的離世,賀衍從來沒有在別人那里得到一句祝福,他希望賀柔能好起來,可似乎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那么希望。
這輩子,除了知情的潘亦,俞柏舟是第一個。
俞柏舟正舉著紙杯喝水,便聽到了這聲“謝謝”。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賀衍嘴里聽到謝謝,在他需要拉高賀衍好感值的這個階段,聽到這兩個字,他可太開心了,這意味著他離被報復(fù)的地獄深淵又遠(yuǎn)了一截。
想起什么,俞柏舟把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拿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兩顆草莓味的糖果,遞給賀衍,“諾,給你的。”
兩顆用淡粉色亮紙包裝的糖果安靜的躺在主人的手心。
賀衍問他,“因為我不去學(xué)校,所以特意帶來給我了?”
俞柏舟本來沒覺得怎樣,但這樣被賀衍一問,突然就覺得不好意思了。
他回了個三連問,“啊?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那么閑?我只是恰好口袋里裝著,就給你了。”
賀衍將糖接過去,唇角不太明顯的勾起。
俞柏舟等到賀柔回來,和她待了一會兒才出發(fā)去學(xué)校。臨走前他還特意和賀衍要了個號碼,方便以后聯(lián)系。
隔天賀衍依舊沒來學(xué)校。
俞柏舟很慶幸他能聽自己的話。
今天的天氣實在算不上好。從傍晚開始就那樣,太陽被烏云遮住,陰沉沉的,烏云近得好像就在頭頂似的,俞柏舟坐在封閉的車廂里,看著外面的天,心里說不出來的煩悶。
到了晚上更加,淅淅瀝瀝下起了幾滴小雨,滴滴答答的聲音,好像在為不久后的悲劇奏鳴似的。
俞柏舟洗漱過后便上了床,窗簾沒被全部拉嚴(yán),他透過窗戶看著外面小雨,很輕的嘆了口氣。
今晚已經(jīng)是最后一晚了。
俞柏舟到了凌晨都沒睡著。
008:“我感覺你需要我。”
這會兒在殼里縮了好幾天的008終于出來冒泡了。
俞柏舟聽了想打人:“你還知道出來呢?我以為你滿世界旅游去了。”
008:“我這不是回去維修了幾天嘛。”
008能讀他的思緒,知道他在想什么,對他道:“書里角色的生死都是作者設(shè)定的,賀柔的離世只不過是一個讓主角以后強大起來必不可少的一個情節(jié),這條線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無論她留下還是離開,主角都不會因此而加深對你的報復(fù),你沒有必要因此而傷心。”
熟知劇情的俞柏舟當(dāng)然知道這條線和他沒關(guān)系,但知道是知道,在得知身邊的人就要離去的時候,心里的難受也是不受控制的。
對于賀柔的離去,書中并沒有任何細(xì)節(jié)性的描述,只說她在凌晨的時候便安靜的離開了,留給了賀衍一生的遺憾。
俞柏舟好奇,“你說,醫(yī)院半夜該肯定也有緊急救護才對的吧,她病發(fā)的時候,真的來不及實施任何措施就走了嗎?”
008:“醫(yī)院是有緊急救護。”
俞柏舟,“對啊,那這就很奇怪。”
008:“其實也沒什么好奇怪的,畢竟她本來就不是因為沒能急救才離開的。”
俞柏舟瞳孔微怔,依舊保持著先前問話的節(jié)奏,“是嗎?那她是因為什么才離開的?”
008:“啊,她是被人害……”
俞柏舟猛地愣住。
系統(tǒng):“我去……”
說漏嘴了。
俞柏舟從床上坐起,“你再說一次!”
008:“不行,這是書中一條很重要的線,即使是你,也不能人為干預(yù)。”
俞柏舟聲音起伏,“我不干預(yù),我保證不干預(yù)!我就想知道真相。”
008糾結(jié)了下:“……行吧,是這樣的……”
兩分鐘后,俞柏舟皺眉摸索著床頭的手機,008問他要做什么,他實話道:“我要告訴賀衍。”
008急了:“你不是說過你不會干預(yù)?!”
俞柏舟邊拿電話邊道:“聽好了,我沒有干預(yù)。我可以運用我已知的信息去做任何想做的事,這是你一開始就告訴過我的原則。你把信息告訴我之后,信息就已經(jīng)是我的了,明白嗎?”
008:“……”
上當(dāng)了。
俞柏舟給賀衍打了好幾個電話,可惜一直是占線的狀態(tài)。俞柏舟看了眼時間,現(xiàn)在是凌晨是十二點零五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因為賀柔的離去對賀衍打擊一直很大,所以賀衍一直記得很清楚自己母親離世的時間,文中也因此提到過多次――凌晨十二點三十二分。
從他家出發(fā)去醫(yī)院不堵車的話最快需要十分鐘,俞柏舟算了時間,如果他現(xiàn)在立馬出發(fā)……也許來得及阻止一切的發(fā)生。
如果他不知道這事,那他不會插手,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了這事,就絕不會袖手旁觀。
沒有過多的時間思考,俞柏舟急忙拿上手機,到樓下喊上李叔便出了門。
傅夏和俞辰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客廳里已經(jīng)沒人了。
兩邊的樹飛快的往后退,去醫(yī)院的路上,俞柏舟不停給賀衍撥著電話,可是那邊仍是沒接。
008告訴他,原書作者關(guān)于賀柔離世有兩個版本的描寫,第一個版本是賀柔在凌晨的時候被人注射了有毒化學(xué)物致死,因為背后人的操作,賀衍知道自己母親離世的真正原因已經(jīng)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而第二個版本,便是賀柔病情加重而突然離世。
008說,因為他的出現(xiàn)打破了原本平衡的空間能量,導(dǎo)致能量不穩(wěn)定,所以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會發(fā)生。
但是俞柏舟從008一開始回答時那幅肯定的語氣就猜出來了,這事不是可能發(fā)生,而是肯定發(fā)生了!
賀衍還是不接電話。
如果沒有賀衍,那么只能靠他了。
車子一停,俞柏舟便立馬朝住院部飛奔而去。
一路上,他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不停地在心里祈禱,一定要來得及!一定要來得及!
終于,到達目的地,他猛推開病房門――
安靜的屋子里只有儀器發(fā)出平穩(wěn)規(guī)律的滴、滴、滴的聲音,賀柔也面色安穩(wěn)的躺在床上,看不出什么異樣。
趕上了。
俞柏舟懸著的心終于有了個著落的地方,他半倚著門框,感覺腿都已經(jīng)快癱軟了。
確認(rèn)了賀柔暫時沒事,這時,俞柏舟才分心注意到守在病床前的人。
俞柏舟:“賀……衍?”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賀衍用可怕的眼神盯著他,聲音里充滿了寒冰,“這個時間,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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