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沉香木造的床榻上躺著一個少年,他穿著紅色的上衣,姜黃色的下擺,身上蓋著一床繡著九頭金龍的被褥,衣領上繡著踏著云朵的金龍,顯著異常高貴。
“咚-咚-亥時二更”此時鼓樓上傳來兩聲撞鐘聲,并伴著一聲報時,少年一下被驚醒,但眼睛無法睜開,只能卻聽見屋外傳來竊語之聲。
他掙扎著起身,瞬間的痛楚從心臟處傳來,他猛著捂住自己的胸口,跪在床上,他想開口叫喊,但發現自己發不出來任何聲音。
只見他癱坐在床上,頭發披散,凌亂的發間是一張俊俏的臉,周正而又精致的五官,只是臉上絲毫不見一點血色,只聽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聞到空氣中傳來的一陣香氣,他感受到一個女子將自己擁在懷里。
“顯兒啊,你終于醒了,你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只因為這點不順就促你輕生,你才不過十六,那些奸佞都已老矣,你要是去了,你讓我怎么對的起你死去的父皇,你倒是痛快了,你可曾想過我,母后哪天走了,有何顏面去見你九泉之下的父親”
年輕人掙扎著想脫離那個懷抱,只是女子將他越擁越緊。
片刻后,少年不再掙扎,女子將一顆藥丸喂入他的嘴里
“顯兒,吃藥吧,吃完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說罷,女人扶著她躺下
“母后就在外面,你要是感覺到哪里不舒服,你就搖下鈴鐺,母后就來了”女子將一個鈴鐺放在少年手中,過了會,少年感覺到這個女子隨著腳步聲漸漸離開,他便嘗試著睜開眼,可怎么都無法睜開。
此時,藥效發作,一陣困意迎面撲來,少年又昏昏睡去。
次日清晨
少年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金黃色的帳幔,頭頂是一縷一縷的流蘇,隨風輕搖,他向周圍看去,只見屋內檀木為梁,水晶為燈,珍珠為簾幕,大殿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似明月一般,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細細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張木床,精致的雕花裝飾的盡是不凡
他掙扎起身,床邊還放著昨夜那女子放著的鈴鐺,那鈴鐺上雕刻著一只五爪金龍,這時他才發現,不光是鈴鐺,他的衣服,他的被褥,甚至連房頂的裝飾都是一只一只的金龍,少年緩緩下床,剛準備穿鞋,幾個粉衣少女推門進來,少女朝他們看去,幾人紛紛跪在床前,只見幾人裝束統一,身形苗條,長發披于背,用根紅色的絲帶輕輕挽住粉色宮衣。
“給陛下請安”幾人統一發聲,少年呆住
“你們叫我什么”清晨起身,少年發現自己能發出聲音,但還是帶著沙啞
“陛下”只見幾人頭朝地,聲音像極了黃鶯。
我這是怎么了,這里是哪里,我不是還在上課,少年開始在腦中仔細回憶著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對了,爆炸,體育課”少年想起來了,他醒來之前是在上體育課,課件他收到了一個背包,然后背包就爆炸了“是他”那個背包是少年最好的朋友拿給他的,他記得在爆炸時,他清楚的看見他朋友站在操場上一直在盯著他看著
少年只覺得頭痛欲裂,他雙手抱頭
“啊”
“陛下”耳邊只聽到幾個少女的呼喊聲“快去傳太醫”這是少年在暈倒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只覺得有人掰開他的嘴,往他嘴里倒入一種液體,很苦,他能感覺的有只手緊緊握住他,還有一些液體滴落在他的臉上,然后流進他的嘴角,很澀。
“回稟太后,陛下只是因為毒性還未徹底清除,清晨醒來隱藏的毒性再次發作,才會導致陛下再一次昏厥,這次喝完這些藥,應該就可以把體內的毒逼出來,陛下就可以大好了,但是”
“但是什么,快說”
“但是,從陛下早上醒來的狀況來看,陛下有點失魂癥的情況,有可能是因為此毒導致”
“裘太醫,可有辦法根治”
“目前還沒有,但是老臣可以回去查下藥典”
“那你還不快去”
“遵旨,老臣這就回去查”
“你們都退下吧,本宮要跟皇上好好說會話”
“遵旨,奴婢告退”
“顯兒,待你醒來,你要是不想做這個勞什子皇帝,咱不做,咱娘倆找個地方隱居去,那個位置就給他們去吧,他們不是想要,那就給吧,只要你快活就好,到時候你看上哪家姑娘,娘去給你說合,顯兒,你定不要先娘一步去見你父皇”
“這里到底是哪里”少年睜開眼,只見床邊坐著一位女子,著一相大紅色霏緞宮袍,紅袍上繡著幾只鳳凰,細細的銀線勾出鳳凰精致的輪廓,雍容華貴,宮袍雖寬,卻也將那保養的極窈窕的身段隱隱顯露出來,白晢勝雪的皮膚吹彈可破,脖子上掛著一串項鏈,鑲嵌著幾顆鴿血寶石,雕刻成曼珠沙華的模樣,美麗不可方物,一頭長發被憟嫣挽起,用象牙雕花的梳子梳成松松的飛星逐月髻,插上了兩支赤金掐絲暖玉火鳳含珠釵,垂下細細的羊脂白玉流蘇,零零響動的聲音極為好聽,畫的是遠山黛,臉上薄施胭脂,再用露水勻了珍珠粉淡淡施上,成“飛霞妝”,臉上幽暗的蒼白便成了淡淡的荔紅。
“這里是你的皇宮,這里是你的國,我是你的母后啊,顯兒”
“顯兒?”少年自幼父母雙亡,這忽然間多了一個母后,還說自己是這個國家的皇,這一下子的轉變讓少年手足無措。
“你叫李顯,這是天啟帝國,我是你的母后上官云”女子將少年擁入懷中,淚濕了妝,少年見狀,伸手將女子眼角的淚水拭去,就算他再怎么愚笨,他也知道,他穿越了。
前世看了那么多穿越文,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但是,歷史上并無天啟帝國,難道是穿越到另一個空間了,少年使勁甩了甩腦袋,既來之,則安之,少年仔細的回想,想將腦中這個身體還保留著的片段一點一點拼湊起來
“母后”少年怯怯的叫了一聲
“我的顯兒”只見女子喜極而泣,將少年緊緊擁住“顯兒,你現在可大好,可有什么不適”
少年嘗試著去起身“我想,我應該大好了”少年這次并未感覺身體有甚不適,只是說話聲音還是帶著沙啞。
“傳太醫”女子對外吩咐
片刻后,裘太醫奉命而來,給少年把完脈,并細細的診斷一番。
“回稟太后,陛下脈象已平和,看來毒性消散的差不多了,再休息數日,陛下便可大好”
“好了,你退下吧”
“遵旨”
“顯兒,剛剛你醒來你眼中的一抹冰冷著實嚇壞了母后,好了,你恢復了就好,恢復了就好,你先休息,早朝自有那些大臣主持,你無需擔心,母后這就吩咐膳食鑒給你做你最喜歡的桂花糕,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
“母后,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嗎”李顯,也就是少年,他現在正在逐漸的去熟悉自己的這個新身份
“可以,當然可以”
說罷,太后便朝外吩咐
“來人,給陛下穿衣”
清晨退出的幾個宮女又緩緩進來“請陛下更衣”
初時李顯還不甚習慣,畢竟長這么大還是頭次讓別人伺候著穿衣服,但為了不露破綻,也只能僵硬著身體讓幾個宮女伺候穿衣。
只見他身上穿著明黃色的長衣,長衣上繡著滄海龍騰的圖案,束著一根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絳,外罩一件黃色大氅,大氅上用金線勾畫出九條金龍,中間太陽象征著天命所歸。
宮女提燈在前開路,李顯扶著太后朝寢宮外走去,時值寒冬,一陣風吹過,衣袖被風高高帶起,現出了氅角下洶涌的金色波濤,黑如墨玉的瞳仁閃著冰冷的光,風帶著雪吹打在他俊美的臉上。
隨著李顯帶著太后朝外走去,后面迅速跟上打著大羅蓋的太監,只見所到之處身穿紅甲的侍衛齊齊跪下,高呼萬歲。
只見雪中的皇城,大部分的植物都已經干枯,枝頭都已被雪所覆蓋,空中,晶瑩的雪花像玉蝴蝶一般在飛舞。
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擎龍旗凍不翻
李顯吟完才發現他剽竊了下古人的詩,太后在一旁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皇兒,你不是不喜歡吟詩的嗎,今天這首詩倒也應景”
李顯聽完臉一下子紅了,這不知不覺就裝了一下。
“稟母后,剛剛兒臣看見此情此景,忍不住就在腦海中亂編了一首”
太后聽完笑出聲來,邊對左右說
“哈哈,這詩不錯,怎能說是胡編亂造,記史官何在”
“微臣在”
“將皇帝的這句詩記錄起來,對了,皇兒,這首詩叫何名字”
李顯想了想
“就叫白雪行吧”
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散入珠簾濕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
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瀚海闌干百丈冰,愁云慘淡萬里凝。
中軍置酒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
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龍旗凍不翻。
輪臺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
山回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