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炙熱激烈, 唇舌相纏,像掠奪城池一般,讓長宜根本就來不及躲。她甚至忘了呼吸, 直至胸腔中的空氣用盡,發出嗚嗚的聲響, 徐衍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了她的唇,手還攬在她的腰側。
長宜微微吸了一口氣, 徐衍卻笑著望她, 指著澄心堂紙說:“寫得不錯, 是有長進了。”他剛才做的好事, 還有心思評價她寫的字。
長宜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四爺自個看書吧, 我就不打擾你了。”不待徐衍說話,匆忙離開了書房。
萬春侯在門外, 看到夫人氣沖沖的出了書房,連看他一眼都沒有看, 明明進來的時候還溫和的對他笑來著。萬春撓了撓頭,往里探了探身子, 問道:“四爺, 您是不是得罪夫人了?”
徐衍撿起掉在地上的紫毫,想到剛才長宜出去的時候分明是氣惱了,她臉皮薄, 只怕是把她惹著了。面無表情的瞄了一眼萬春, 說道:“你如今的差事是當的越發好了, 管到我頭上來了。”
萬春愣怔了片刻,忽然就明白了,四爺一定是做什么讓夫人不高興了,夫人惱了他, 四爺就把氣出到他身上。他擺手:“不敢不敢,四爺您請便。”連忙把頭縮了回來。
長宜回內室坐了一會,望著鏡奩中的自己,眉眼嫵媚,嘴唇嫣紅,剛才徐衍竟然在書房親她,當著一屋子的圣賢書,還不允許她躲,長宜想想就覺得羞赧的厲害。等平復了心情,臉上的熱紅退下去才去了東次間。
姚嬤嬤正帶著丫頭擺飯,徐衍打著簾子從外面進來,長宜沒有搭理他,擺完飯姚嬤嬤帶著丫頭下去,徐衍才走近了問她:“氣消了嗎?”
長宜本來就沒有生氣,只是覺得難為情罷了,支吾著道:“你以后可不許這樣胡來,叫旁人瞧見了多不好。”
徐衍覺得她這樣子甚是可愛,笑著道:“好,以后都聽夫人的。”
用過晚飯,徐衍去了書房。長宜坐在羅漢床上看今天收到的見面禮的冊子,徐太夫人賞的是一套赤金累絲的頭面,大太太送了一件金鑲玉的項圈,二太太送的是一對南珠耳墜,三太太則送了一對金鑲玉的手鐲……都十分貴重。
長宜讓木槿先收在庫房里,等回頭再拿出來用。
姚嬤嬤進來回話:“四爺說他還得看一會子的書,讓夫人先歇下。”
長宜累了一天,疲倦的厲害,沐浴后換了一身湖綢的褻衣,坐在床上看書。屋子的燈燭有些昏暗,長宜看的眼酸,吩咐青竺:“再去點一盞燈來……”
一個黑影壓下來,不由分說抽走了她手中的書。“這么晚了,怎么還在看書?”徐衍拿起書掃了一眼,見是一本《牌經》,不由挑了挑眉。
長宜抬頭,見青竺不知何時已經退了下去,揉了揉酸疼的眼睛道:“我想等你一會。”
“等我做什么,我不是讓你先歇下嗎?”徐衍笑著摸了摸她一頭柔軟的青絲,道:“睡吧,我一會就過來。”
徐衍拿著衣服去了凈室,長宜看了一眼漏刻,已經是亥時了。
她躺下后望著承塵,不由想到昨天晚上,臉頰燒的又紅又熱,可實在是太困倦了,長宜閉著眼睛躺了一會,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把她抱了起來。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看到徐衍連同衾被將她抱到了床的里側。“四爺……”她半睡半醒,咕噥了一聲,嗓音中帶著濃濃的睡腔。
徐衍不忍心把她鬧騰醒,低聲在她耳邊應了一聲:“睡吧。”
長宜是半夜醒來的,外頭下起了雨,雨聲淅淅瀝瀝的,她被吵醒了,還以為是在傅家的閑月閣,翻了個身,出聲喊了一聲‘木槿’,摸到外側的衾被,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嫁了人了,這是在徐家。
她不敢再動,悄悄地把手拿開,聽到身側沒有動靜,方才放下心來。只是她睡了一陣子,現下倒是很清醒。屋子里還一片黑暗,也不知是什么時辰了。
長宜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下床喝杯茶再繼續睡。徐衍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無奈睜開了眼:“長宜,你要動到什么時候?”
長宜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磕在了紫檀木鏤雕的架子床上,悶悶的響了一聲。長宜捂著隱隱作痛的頭頂,欲哭無淚的道:“四爺,你醒了怎么也不說一聲。”
徐衍聽到聲音連忙坐了起來,點了燈,把她抱在懷中察看,蹙眉道:“都是我不好,嚇著你了。”
好在只是輕碰了一下,力道不重,頭頂沒有起包,徐衍給她揉了一會就不疼了。長宜這才察覺她整個人都被徐衍抱在懷中,兩人貼的極盡,能聽到咚咚有力的心跳聲,還有淡淡的胰子清香。長宜臉有些微熱。
徐衍看她的眸子卻越來越炙熱,經歷了昨晚,她還能不知道的,害羞的掙了身子下來。“四爺,天快亮了,還能再睡一會。”她故作鎮定的道。
“長宜。”徐衍苦笑了一下,他原本想讓她睡個好覺的,只怕現在是不能了。他把她箍住,望著她耳垂上的那顆鮮艷如滴的紅痣,俯下身來親吻她。
他的動作很是輕柔,像是親吻世間最珍貴的珠寶一般,一點點的落下來……
長宜想到昨晚的疼痛,還有些害怕,身子顫栗著,緊緊攀住徐衍的脖頸。額頭上出了細密的汗意,一雙烏黑的眸子仿若能滴出水來。
徐衍感受到她的局促,停了下來,輕輕在她耳邊喚她的名字:“長宜。”
長宜。長宜。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一遍遍的喊著,不厭其煩。
長宜“嗯”了一聲,聲音軟糯迷離,徐衍心中一片柔軟,喜歡的不得了,又低頭輕啄她的眉眼。
事畢,長宜已經累得懶得動彈,徐衍叫外頭的婆子打水進來,抱著長宜去了凈室清洗身子。
次日一早,長宜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身上酸疼的厲害,望了一眼外側的紅綾衾被,昨日夜里的荒唐事慢慢浮現在她的腦海中。紗帳還掩著,她卻羞得把頭埋進了被褥中。
過了好一會,她才想起來還要去清心堂給徐太夫人請安,叫了木槿進來服侍。“幾時了,四爺什么時候起來的?”
木槿把紗帳撩起來,笑著回道:“已經辰時了,大人卯正就出去了。”
長宜慌忙從床上坐了起來,皺眉道:“這么晚了,怎么也不叫醒我?”她才嫁進來第二天,誤了請安的時辰可怎么好。
木槿把早就備好的緙絲褙子給長宜穿上,笑道:“是大人不讓我們吵姑娘的,還說您不用這么著急去清心堂請安。”
“那怎么能行。”長宜穿上衣服,讓木槿叫了賈媽媽進來給她梳頭,青竺端了一碗燕窩粥讓她喝,匆忙的吃了幾口就放下了湯匙。
長宜沿著小徑去到清心堂,廡廊下站著一個小廝,她認出是徐珵跟前的人。侯在門口的小丫頭福了福身子,進去回稟,過了一會出來道:“太夫人讓四太太進去。”
徐太夫人坐在窗下的羅漢床上,身上穿了一件駝色福壽圖花紋褙子,看到長宜進來,笑著和徐珵道:“你前些日子在國子監沒回來,也沒能參加你四叔的大禮,快見過你四嬸嬸。”
去年春闈,徐珵未及第,如今還在國子監讀書。
徐珵轉身,看到一身大紅衣衫梳著婦人發髻的長宜從槅扇后面走了進來。他在國子監讀書,還是后來聽同住一屋的監生說起,說四叔父和傅家的三姑娘定下了親事。
他那時還不敢相信,四叔父竟然會和傅長宜定親。那次他在傅家得罪了傅長宜,四叔父還讓他少去傅家,原來……四叔父早就對傅長宜有意,怪不得那日四叔父的臉色不好,還讓他罰站。
徐珵笑著拱手作揖:“見過四嬸嬸。”
長宜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徐珵,朝他笑了笑。
徐太夫人就和徐珵道:“虧你一大早從國子監趕回來,快去見你娘吧,你有些日子沒回來,你娘想你想的緊。”
徐珵拱手告退,徐太夫人讓長宜坐到她身邊,笑著和她說:“老四一早過來,陪我吃了個早飯,這會子不知又去哪了,你可吃過飯了?”
長宜怎好和徐太夫人說她起的太晚,還是匆忙趕過來的,只是道:“兒媳已經吃過了。”
徐太夫人卻握著她的手打量了她一會,臉上的喜悅已經溢到了眉梢,握著她的手和站在一旁服侍的崔嬤嬤道:“老四家的生的好,就是身子骨有些瘦弱,可要好生養著身子。”
這后半句是和長宜說的。
長宜點頭應是。
徐太夫人接著說:“母親這里也沒什么事,你也不用陪我,快回去歇著去吧。”
長宜覺得徐太夫人意有所指,她過來請安,徐太夫人卻讓她回去歇著,還說她身子骨瘦弱……昨日夜里要水的事,難不成傳到清心堂來了?
長宜臉紅的出了清心堂,還有好些箱籠沒有收拾,用來做庫房的后罩房也要清掃出來,長宜忙了半晌,中午的時候抽空歇了一覺,下午徐太夫人讓崔嬤嬤送來了一笸籮新摘的石榴,商量三朝回門的禮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