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有什么難的?懦夫行徑而已,虧你還是宗師,號稱武道之心堅硬似鐵。”</br> “結果一次挫敗,卻如此消沉嗎?”</br> 陳昊大聲呵斥,振聾發聵。</br> 在場眾人,都骨膜生疼,腦袋嗡嗡作響。</br> 本來心如死灰的老劉,也被生生震懵在當場。</br> 自絕之念,也去了七八!</br> “陳先生,不是我沒出息,實在是你太恐怖。”老劉一聲哀嘆。</br> 他也不愿意去死,武道之心,也不愿意崩潰。</br> 可奈何陳昊太強,太恐怖了,讓他徹底心灰意冷。</br> 經此一戰,他的武道之路,徹底斷絕,再也沒有寸進的可能。</br> 從此之后,只有退步,只有不停的氣血衰敗。</br> 既然如此,又何必活著?</br> 不能進步,不如去死。</br> “哪怕就算如此,就算你如同一個普通老頭一樣老去,那又如何呢?”</br> “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衰老,甚至死亡,對你來說,也是一件樂事。”</br> 陳昊再一次呵斥,再一次振聾發聵。</br> 老劉呆愣良久,“成為一個普通人?平靜渡過一生?”</br> 這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之事。</br> 因為從他記事起,自己就不普通,一點都不普通。</br> 是別人眼中的異類,甚至怪胎。</br> 長大之后,因為身體殘疾,更不可能是普通人。</br> 后來成為武道宗師,就再也跟普通人無緣了。</br> “你一路坎坷,經歷無數悲苦,其實只是為了一件事,成為一個普通人。”</br> “其實成為一個普通人很簡單。”</br> “只要一個選擇就足夠了。”</br> 陳昊耐心的提醒,聲音不大。</br> 這一次,他沒有用振聾發聵的聲音震懾老劉心聲。</br> 可,這一次卻給他最大的震撼。</br> “是嗎?原來不用那么努力,就可以成為普通人?”老劉恍然大悟。</br> “不然呢?我完全可以終老養老院。”</br> “在養老院作一個保安。”</br> “平凡渡過一生。”</br> 陳昊笑著建議,這倒也是不錯的選擇。</br> 林勇南一臉古怪,看向陳昊。</br> 好家伙,三言兩語,就讓一個宗師給養老院當保安。</br> 如此宗師,在大家族之中,都會是座上賓,衣食無憂。</br> 而且每個月還要給大量財富,恭恭敬敬的養著。</br> 至于保安什么的,那是絕對不可的,想都不要想。</br> “作一個保安,作一個平凡之人?”老劉表情復雜,不知在想什么。</br> 陳昊也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等待他的選擇。</br> 老劉口中不停喃喃,好像這樣的選擇,對他來說,非常困難。</br> 不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br> “也對,陳先生說得太對了。”</br> “作一個普通人,并不是壞事,完全不是。”</br> “好,我老劉就在養老院中,當一個保安。”</br> “好死不如賴活著!”</br> 他最終作出了選擇。</br> 他的武道之心,沒有修復,還是崩潰的。</br> 可他已經不打算修復了,他已經徹底放下,不在乎了。</br> 一旦放下,便可得到大解脫,大自在。</br> “噗!”老劉突然吐出一口黑血,臉色駭然。</br> “這是怎么了?不是又要死吧?”孫院長驚訝,怎么又吐血了。</br> “蠢貨!”</br> “老子這是突破心魔,修為更進一層。”老劉狠狠罵道。</br> 他現在心情不錯,要不然,一巴掌拍死孫院長。</br> “恭喜你,距離大宗師,又近一步。”陳昊笑道。</br> 雖然對于大宗師來說,老劉的進步,微不足道,還遠遠不夠。</br> 可對于他自己來說,卻以意義非凡。</br> 因為在這一境界,足足已經卡了十年之久。</br> 十年不能寸進,不能突破瓶頸,只能苦苦掙扎。</br> 這也是為什么,武道之心崩潰之后,老劉自殺的原因。</br> 十年不能寸進,卡在瓶頸,已經讓他很絕望了。</br> 結果,最后再也不能寸進,要擁有卡在一個境界之中。</br> 他怎么可能不崩潰呢?</br> 卡了十年,已經足夠痛苦,現在反而要卡一輩子。</br> 是誰都要精神崩潰,哪怕是宗師,也一樣。</br> “微不足道,對于陳先生之境界來說,實在太過微不足道了。”老劉長嘆。</br> 陳昊笑道:“不要太過在意別人。”</br> “對,陳先生說得對,不要太過在意,要放下!”</br> “我也沒想到,放下如此之快活!哈哈!”</br> 老劉大笑不已,非常高興。</br> 十年來,他苦苦求索,就是不肯放下。</br> 結果,不得寸進,十年煎熬,一無所成。</br> 可他一旦放下,瞬間通透,境界反而突破了。</br> 困擾十年的問題,反而迎刃而解。</br> “這么說你答應在養老院當保安了?”陳昊笑著問。</br> 能給養老院找一個宗師級別的保安,也不是壞事。</br> “同意了,當然同意。”老劉點點頭。</br> 養老院待著還是很舒服的。</br> 他很喜歡。</br> “那就好,我提前謝謝你。”陳昊心滿意足。</br> 老劉忙道:“不敢!陳先生助我突破瓶頸,乃是天大恩情。”</br> “能幫到陳先生,老劉我倍感榮幸。”</br> 陳昊對他的幫助太大了。</br> 簡直是改變了他的生命。</br> 讓他六十多歲,再獲重生。</br> 說是再生父母,都不為過。</br> “不管怎么說,都要謝謝你。”陳昊笑道。</br> 老劉哈哈大笑,“您給我一個殘廢工作,還要謝謝我嗎?”</br> “你是殘廢不假,可終究是宗師。”陳昊很敬重。</br> 宗師,可是不缺工作的。</br> 各種各樣都等著他呢!</br> “宗師,在陳先生面前,也是螻蟻,不值一提。”老劉嘆道。</br> 在別人面前,宗師可能是頂天的大人物。</br> 可在陳昊面前,真不夠看。</br> “老劉,你要真敬重陳先生,就該說出真相。”</br> “到底是誰雇傭你謀害陳先生。”</br> 林勇南突然大聲說道。</br> 這才是關鍵。</br> 到底是誰想對陳昊不利呢?</br> 老劉低頭,皺眉不語。</br> 陳昊卻道:“無礙的,不要為難老劉。”</br> 其實用不著老劉說,陳昊都清楚是誰。</br> “老劉,陳先生寬宏而已,你難道真的不說嗎?”</br> “我知道作為宗師,你不能食言,更不能破壞江湖規矩,透露雇主之誰。”</br> “可陳先生的恩情大過天,就不能讓你放棄原則嗎?”</br> 林勇男再次大聲逼迫道。</br> 無論如何,都要查出背后之人是誰。</br> 就算他不說,陳先生恐怕也一定會追查到底。</br> 這一點毋庸置疑,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