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br> 喻莞爾身子不自覺的就頓住了。</br> 對面的金曼曼“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順便拿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試圖掩飾住自己的笑意。</br> 幾秒后。</br> 喻莞爾輕輕轉身,果然看到了身后的沈嘉澤。</br> 在這里竟然還能夠遇到他。</br> 果真是“孽緣”。</br> 他上身穿著白襯衫,下面是筆挺的黑色西裝褲,墨玉般的發絲用發膠做了一個發型,露出了光潔好看的額頭,眉眼如星,修長的身材一出現在咖啡廳內便引起了無數人回眸。</br> 沈嘉澤手腕處的袖口微微挽起,單手插在兜內,此刻正一臉慵懶恣意的看了過來。</br> 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似乎總是帶著幾分笑意,與人對視的時候,似乎總是在故意勾引人一般。</br> 沈嘉澤今天這行頭好像是有些正式。</br> 喻莞爾注意到他身后還有幾人,估計他來這邊也是有他自己的事情。</br> 她估計著沈嘉澤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所以趕緊的準備解釋清楚。</br> 沈嘉澤忽然上前一步,微微俯身。</br> 他睫毛垂下,與她眸子對視上,唇角微勾。</br> 他低聲溫柔的說道:</br> “別著急,我不跑,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你再饞也來得及。”</br> “……”喻莞爾臉蛋刷的一下子紅了起來。</br> 這男人在說什么騷話。</br> 她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br> 喻莞爾抿了抿唇,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沈嘉澤已經坐到了另一邊,對面還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起來應該是在談事情。</br> 金曼曼見喻莞爾一臉羞憤欲絕的模樣,安慰的說道:“莞爾,有什么好害羞的,饞就饞嘛,反正你饞的也是個極品。”</br> 喻莞爾幽幽的視線看了過去。</br> 金曼曼咳嗽一聲,說道:“不過沈嘉澤今天出現跟我第一次見他時的風格大有不同,這人說來也奇怪,好像無論什么時候風格都可以輕松駕馭。”</br> 喻莞爾不自覺的看過去一眼。</br> 她忽然又想到那天在沈家她問沈嘉澤接下來有什么打算的時候,這男人只是隨意的給了自己四個字——</br> 混吃等死。</br> 哪有混吃等死的人是這個樣子的?</br> 想到之前這男人還說要讓自己包養他,喻莞爾忽然有些氣不打一處來。</br> 這不就是典型的扮豬吃老虎嗎。</br> 喻莞爾根本不打算等到沈嘉澤談完事情再離開。</br> 不然到時候她饞他身子的事情就真的實錘了。</br> 下午還要去工作室練舞,她便跟金曼曼打了一聲招呼,提前一步離開了咖啡廳。</br> 到了工作室前。</br>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br> 喻莞爾低頭看了一眼。</br> 是沈嘉澤發送過來的消息——</br> 【怎么提前離開了。】</br> 喻莞爾回復道:</br> 【下午要排練舞蹈。】</br> 沈嘉澤:【你那個問題我還沒有回答你。】</br> 喻莞爾腳步停下,眉毛微挑,然后發送過去了一個【疑惑】的表情。</br> 一分鐘過后。</br> 對話框里面忽然出現了一條兩秒的語音。</br> 喻莞爾遲疑了一下,然后走到一角落處,把手機放到耳邊,準備仔細的聽聽他說的是什么。</br> 不料。</br> 手機里面出現的竟然是——</br> 那天闖關的時候面具NPC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br> 【是你的獵物,公主。】</br> 不過今天目的大概是故意調戲喻莞爾,所以沈嘉澤在說完這話之后還低低的笑了一聲。</br> 他最后的那聲低笑像是山澗泉水一般清亮,尾音翹起,聽起來十分悅耳。</br> 縱使此刻隔著手機,喻莞爾也感覺耳根發燙,仿佛這男人就在自己耳邊,聲音低沉的對她說著這話一般。</br> 喻莞爾忍不住抿唇,心里面暗自腹誹道:</br> 果然是個妖孽。</br> 她趕緊把手機拿到一旁,然后快速的摁黑了屏幕,走進了工作室里面。</br> 到了工作室之后,團里面其他的成員也陸陸續續的到了。</br> 她們這團是有期限的,兩年一到便自動解散,然后各自單飛。</br> 如今每個人都差不多有了自己的規劃路線,也為自己的下一步發展絞盡腦汁。</br> 娛樂圈水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br> 若是沒有強大的背景支撐,在這片地方也是沒那么好混。</br> 現下喻莞爾人氣最高,也有實力,各方資源拋來的橄欖枝不少,所以她的前景是最為光明的。</br> “蜜糖少女”還有半年時間就要解散。</br> 所以她們要在解散之前出一張全新單曲,也算是再一次霸占大眾視野。</br> 畢竟現下,她們這個團還是很有流量的。</br> 而且團內的各個成員也不作妖,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內斗,隊長脾氣和實力都很好好,能夠把成員們都籠絡到一起,所以國民喜愛度很高。</br> 四個小時的練舞訓練。</br> 喻莞爾身上穿著的練舞服已經濕透了。</br> 頰邊一綹碎發微微黏在臉側,因為不間斷的訓練,她巴掌大的臉蛋看起來有些紅撲撲的。</br> 程妍離開之后還看了一眼喻莞爾,問道:“莞爾,你還不走嗎?”</br> 喻莞爾呼出了一口氣,“你先走吧,我把這個動作再練習兩遍就走了。”</br> 程妍點了一下頭,“好吧,那我先走了。”</br> 要說喻莞爾的厲害也不是偶然。</br> 雖然她的確對于唱跳這方面有天賦,而且臉蛋漂亮,是那種單純靠臉蛋就可以吸引一波粉絲的人。</br> 但是喻莞爾卻是一個格外認真的個性,無論什么情況下,她都是會認真負責的完全每一場演出。</br> 所以她人氣高完全是理所當然。</br> 程妍對于喻莞爾還是很敬佩的。</br> 喻莞爾是在程妍走之后半小時才準備離開工作室。</br> 她換好衣服之后,忽然發現自己手機上有了幾個未接來電。</br> 她看了一眼,是沈煜打來的電話。</br> 她擔心是沈家那邊找她有什么事情,便直接回撥了過去。</br> “滴”聲持續了沒幾秒鐘,那邊便把電話接通了。</br> “莞爾。”一道清冷沙啞的聲音出現在聽筒里面。</br> 喻莞爾:“沈煜哥,你找我有事嗎。”</br> 沈煜輕笑一聲,“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情,只是你從G市那邊回來,也沒有及時的告訴我,我就算是想要關心你,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了。”</br> G市。</br> 喻莞爾忽然想到那天的那個短信。</br> 她咬了一下唇,問出了自己糾結好幾天的一個問題。</br> “那天……你是怎么知道我去G市的?”</br> 對面沉默了兩分鐘。</br> 過了一陣,沈煜聲音依然淡定的回道:“莞爾,你是公眾人物,而且我跟你公司的老板也算是認識,所以知道你的行程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br> 喻莞爾:“……”</br> 沈煜頓了一下,繼而道:“還是說,你在懷疑我什么嗎。”</br> 喻莞爾也不知道該怎么說。</br> 只是她的心里面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br> 但是沈煜已經這么說了,她也不好再追問些什么。</br> 沈煜接著道:“今晚家里有聚餐,爸爸叫你一起回來,你有時間嗎。”</br> 喻莞爾:“有的。”</br> 沈煜:“我派車過去接你。”</br> “不了,不麻煩你,我這邊很好打車,馬上就能過去。”喻莞爾匆忙說道。</br> 沈煜淡淡的應了一聲,“好,那就依你。”</br>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br> 喻莞爾簡單的對著鏡子補了一個日常系的口紅,然后才走出工作室。</br> 畢竟是去沈家,還是要帶著一些氣色比較禮貌。</br> 外面天色微微發灰。</br> 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車輛很多。</br> 喻莞爾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正走到角落處,準備叫輛出租車。</br> 忽然。</br> 一道男聲出現在面前。</br> “喻莞爾。”</br> 喻莞爾聽到聲音停頓下來,視線從手機移到面前的人身上。</br> 這人有些眼熟。</br> 貌似是跟她同期出道的一個男團成員。</br> 侯陽澤。</br> 喻莞爾之前做活動的時候跟這人見過兩面,打過招呼,也算是有些交情。</br> 所以今天見面,喻莞爾也只是禮貌的問了一句,“什么事?”</br> 侯陽澤今年剛成年,雖然長相還算是俊秀,但是由于專業能力不算強,表演的時候也愛滑水,所以粉絲并不是很多。</br> 而且也有私下傳言,說是這個人脾氣并不是很好,總是喜歡跟工作人員耍個性,所以風評也不好。</br> 侯陽澤看了喻莞爾一眼,眼睛里面有著感興趣的光芒。</br> “剛訓練完?”</br> 喻莞爾:“是。”</br> 侯陽澤:“我從那邊過來,正好看到你出來,所以跟你打個招呼。”</br> 喻莞爾趕時間,也怕聚會遲到,所以直截了當的說道:“我還有事情,你有什么事改天再說吧,我先走一步。”</br> 不料。</br> 語落,面前的侯陽澤卻是輕輕地拉住她胳膊,聲音里面有些輕挑的說道:“那么著急做什么?”</br> 喻莞爾身子頓住,略微不解的看了侯陽澤一眼。</br> “……你這是做什么。”</br> 侯陽澤唇角輕微翹起,“正好我今天有時間,我們一起吃個飯吧。”</br> 這人是不是聽不懂別人說的話。</br> 她剛才都說自己有事情了。</br> 喻莞爾有些沒了耐心,而且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也不打算在這里多待,甩開他的手臂就欲走。</br> 侯陽澤手臂被甩開,瞬間臉色有些變了。</br> 他本來就是心思狹隘的那種人,此刻都主動對喻莞爾提出邀約,結果就換來她這種敷衍的態度。</br> 侯陽澤覺得自己被輕視了。</br> 甚至覺得喻莞爾是在瞧不起他。</br> 他冷嗤一聲,諷刺道:“假清高什么。”</br> 聽到這話,喻莞爾怔了一下,然后回頭看他。</br> “你說什么?”</br> 侯陽澤挑起眼角,滿不在乎的說道:“我說你是在假清高,如果今天約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個有錢的金主,恐怕你就不是這種反應了。”</br> 喻莞爾瞬間心思有些復雜起來。</br> 之前也沒發現,這人思想竟然如此齷齪。</br> 喻莞爾啟唇,說道:“金主嗎。”</br> 侯陽澤:“嗯。”</br> 喻莞爾:“抱歉,如果那個金主是你,恐怕我也不會去。”</br> 說完,她還順便云淡風輕的補充了一句,“因為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br> 侯陽澤本來就小肚雞腸,如今被喻莞爾這話像是完全激怒。</br> 他放置在身側的拳頭微微捏緊,似乎馬上就要動手了。</br> 喻莞爾警惕的看他一眼,然后后退一步。</br> 侯陽澤看她后退,意識到此刻是在角落里面,沒有監控,周圍也沒有人經過,就算他做出些什么時候也不會有人看到。</br> 他手正欲抬起來的時候——</br> 忽然。</br>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輕松的扼制住他手腕,然后輕松的往后折了一下。</br> “咔嚓”一聲,貌似是骨折的聲音。</br> 侯陽澤齜牙咧嘴的叫了一聲,“松手。”</br> 男人往日里面那雙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有些冷冽的情緒,他看著他,薄唇微啟,只施舍給他了一個字——</br> “滾。”</br> ……</br> ……</br> 待侯陽澤離開,喻莞爾看向面前男人,睫毛輕眨,問道:“你什么時候來的。”</br> 沈嘉澤修長的指間還夾著一根點燃著的香煙,他淡聲道:“來接你回沈家。”</br> 喻莞爾點了一下頭,正打算說些什么的時候。</br> 對面男人把手中的香煙摁滅在垃圾桶里面,然后抬眸,略微帶著些漫不經心的說道:</br> “喻莞爾,過了這么多年,你還是這個倔強脾氣。”</br> 喻莞爾抿唇,“怎么了。”</br> 沈嘉澤無奈的勾了一下唇,“算了,你要是學會服軟,就不是你了。”</br> 喻莞爾揚了一下眉毛,不知道該回復些什么好。</br> 沈嘉澤想起喻莞爾剛才面對那無賴那副嫌棄表情,忽然十分滿意的說道:“不過,你的反應我很喜歡,那種毛頭小子也敢來招惹你,的確是有些拎不清自己的分量。”</br> 喻莞爾思索了一下沈嘉澤說的這話。</br> 半分鐘過后。</br> 喻莞爾小聲說道:“還說別人,你當年不也……”</br> 剛成年的沈嘉澤便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色去勾引她了。</br> 而且段位還不是一般的高。</br> 沈嘉澤眸子微瞇,然后不大愉快的說道:</br> “你拿我跟那種人比較什么,我跟他們能一樣嗎。”</br> 喻莞爾試探的看過去一眼。</br> 沈嘉澤唇角微微上挑,精致的下頜線條如同雕塑線條一般。</br> 他殷紅的薄唇微微張合,眉毛輕挑,然后聲音低啞的說道:</br> “我能把你哄到服軟。”</br> “別人能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