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br> 喻莞爾覺得此刻自己要是真的退縮了,多少會顯得有些怯場。</br> 她輕抿唇,抬眸看向面前的沈嘉澤,輕聲說道:</br> “吃我不頂飽。”</br> “要不叫份夜宵吧。”</br> 她說這話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餓了。</br> 今晚沒跟工作人員一起吃飯,就想著回來吃的。</br> 結果回來發現沈嘉澤沒在,她本來是想著不吃算了,沒想到這會兒卻是忽然餓了起來。</br> 沈嘉澤見她一臉煞有其事的說出這話,挑眉,回道:</br> “還沒吃,你怎么知道我吃不飽?”</br> 喻莞爾:“……”</br> 沈嘉澤靠近一些,手指在她唇上摩挲了幾下。</br> 喻莞爾這些年是長了本事,之前要是遇到這種場面,恐怕早就臉紅了。</br> 如今還能淡定的跟他來往上幾回,看來在搬過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br> 沈嘉澤環繞著她,慵懶道:“雖然我之前就對你挺興趣的,但是不得不說,幾年過去,你確實更加有味道了。”</br> 喻莞爾眉角抽搐,問道:“什么味道?”</br> 男人笑了聲,然后湊在她耳邊,低聲的說了一句騷話。</br> 喻莞爾縱使覺得自己本事高,在沈嘉澤的騷話面前還是忍不住臉紅了。</br> 這人</br> 簡直過分。</br> 崔橋剛才說的那話說的對了,沈嘉澤這人就是在外人面前才偽裝。</br> 如今在她面前完全的卸下了偽裝,說出來的話讓人忍不住臉紅耳赤。</br> 她睫毛微顫,表面上雖然沒有表情波動,但是大腦卻在飛速轉動,想著用什么話來回擊他。</br> 大概是腦力活動也需要能量。</br> 喻莞爾還沒思考出來怎么反駁他,肚子就已經抗議的開始發出叫聲了。</br> “咕嚕嚕”</br> 一聲突兀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二人之間。</br> 喻莞爾:“……”</br> 她有些尷尬的蜷縮了一下手指。</br> 沈嘉澤低頭,笑道:“看來是真的餓了。”</br> 喻莞爾推開他,掏出手機準備開始點外賣,說道:“當然了,不吃飽哪有力氣睡覺。”</br> 她本就胃口不大,但是此刻餓了,所以點的分量還是挺多的。</br> 足夠兩個人吃。</br> 外賣拿到手之后,喻莞爾看他一眼,邀請道:“你要不要也過來吃?”</br> 沈嘉澤解開領口最上面的一顆扣子,回道:“還有我的?”</br> 喻莞爾:“兩個人一起吃會熱鬧一些,你過來跟我一起,我還比較有食欲。”</br> 她話都說到這份上,沈嘉澤便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她的旁邊。</br> 餓的時候總是喜歡點一些看起來有食欲的東西。</br> 喻莞爾半夜點了一堆燒烤,還附帶著兩盒小龍蝦,盒子一打開,里面撲鼻的香氣便瞬間傳來。</br> 二人坐的位置很近。</br> 沈嘉澤戴上一次性手套,倒也沒吃東西,只是默默地坐在一邊一直給她剝殼。</br> 喻莞爾吃了幾個他遞過來的蝦肉,問道:“你不吃?”</br> “你吃飽就行了。”</br> 說著,一個被剝的完整的蝦肉放到了她的盤子里面。</br> 看著他這樣子,喻莞爾也于心不忍,說道:“你吃你的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會剝。”</br> 沈嘉澤瞥過來一眼,眸子里面含著淺淺的笑意。</br> “怎么,這就心疼我了。”</br> 喻莞爾默默地吃下一只雞翅,選擇了沉默。</br> 沈嘉澤卻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一般,問道:“除了我,還有人給你剝過蝦嗎。”</br> 喻莞爾仔細的想了想。</br> 之前自己的助理好像是給她剝過。</br> 所以。</br> 她點了一下頭,自然的說道:“有啊。”</br> 一聽這話。</br> 沈嘉澤正在剝蝦的動作頓了下來。</br> 幾秒后。</br> 他摘下手套,用一旁干凈的濕巾擦了擦手。</br> “是嗎,看來給你剝蝦的人還挺多的。”</br> 他垂下眸子,淡淡說道。</br> 喻莞爾揚眉看他一眼。</br> 這人怎么回事兒,好端端的還吃上醋了。</br> 不過。</br> 看著沈嘉澤這樣子,她竟然莫名覺得有幾分可愛。</br> 在這種事情上,沈嘉澤一般也不會承認自己是真的吃醋了。</br> 只會暗戳戳的自己生悶氣,停止自己服務的行為。</br> 她趕緊補充道:“不過是女的。”</br> 沈嘉澤偏頭看她,“真的?”</br> 喻莞爾:“絕對是真的,我平日里面哪有功夫跟別的男人一起搞這種花樣。”</br> 一聽這話。</br> 身旁這男人像是愉悅到了。</br> 他再次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幽幽道:“這還差不多。”</br> 喻莞爾在吃飯之前就專門的發了照片,準備一會兒發到微博上,來一波深夜福利。</br> 半夜吃燒烤,對于饑腸轆轆的人的確是一種折磨。</br> 照片上美食種類還很多,羊肉串、烤生蠔、烤羊排、辣毛肚、小龍蝦,透過照片似乎就能聞到食物的香氣了。</br> 果然。</br> 一發微博,就炸出來了很多還沒睡的夜貓子。</br> 仙女的食量也這么大的嗎……</br> 過分了嗚嗚嗚,我好餓啊,流口水ing</br> 不,不是胃口大,像我這種人,每次都點很多,但是只吃一點點。</br> 深夜放毒,舉報了。</br> ……</br> ……</br> 金曼曼是喻莞爾微博的忠實粉絲,一直都是特別關心。</br> 一看喻莞爾發微博了,還以為是什么美照,結果一點進去,就發現這人半夜發美食。</br> 她激動的戳開微博,找喻莞爾開始算賬。</br> 金曼曼:殺人誅心!你怎么敢!!</br> 喻莞爾:……吃個夜宵罷了。</br> 金曼曼:前段時間不是要搬家,搬到哪里去了?</br> 喻莞爾在屏幕前沉思兩秒。</br> 沈嘉澤這邊。</br> 金曼曼那邊好久沒回復。</br> 過了一陣。</br> 她激動地發過來一串!!!!!</br> 喻莞爾:……</br> 金曼曼:喻莞爾,你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你現在這是怎么回事,又玩的哪一步棋?</br> 喻莞爾:我沒有玩,只是很認真的在按照我的想法進行。</br> 金曼曼這下子明白了。</br> 速度很快的回復道:所以,你這是打算開始攻略沈嘉澤了?</br> 喻莞爾:可以這么理解。</br> 本來她以為金曼曼會調戲兩句。</br> 不料。</br> 過了半分鐘。</br> 金曼曼:小心反被吃。</br> 金曼曼:之前不小心發現過一次沈嘉澤看你的眼神,跟小狼狗一樣,占有欲十足,恨不得直接把你吃了,你要是去攻略一個本來就對你有想法的人</br> 她說話說半截,然后不說了。</br> 喻莞爾被她弄得有些著急,問道:什么啊。</br> 金曼曼發過來一個壞笑的表情,然后說道:</br> 我送你一箱byt吧。</br> 順便祝你們二位早生貴子。</br> 喻莞爾:“……”</br> ……</br> ……</br> 一早。</br> 喻莞爾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準備一會兒去公司。</br> 她剛從房間里面出來,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沈嘉澤。</br> 喻莞爾開口問道:“你要出門?”</br> 沈嘉澤:“嗯,你呢?”</br> 喻莞爾:“我去公司一趟。”</br> 沈嘉澤拿起了桌子上的車鑰匙,淡道:“順路,送你。”</br> 喻莞爾想著方便,就直接上了沈嘉澤的車。</br> 車上。</br> 沈嘉澤處理了一下手機上的消息,頭也沒抬的問道:“吃早飯了嗎。”</br> 喻莞爾:“沒有。”</br> 方向盤轉動半圈,沈嘉澤把車子停在一家有名的早茶餐廳門口,下頜微抬,道:“這家聽說不錯,吃了早飯再去公司,不急。”</br> 喻莞爾本來想著不吃早餐了,畢竟昨晚宵夜吃的有些多。</br> 但是看沈嘉澤已經把車子停下了,她看了一眼時間,想著應該不晚,便順手拿起了自己的鴨舌帽扣在了腦袋上,跟著他一起走了進去。</br> 這家早茶餐廳生意不錯,但是因為價格偏貴,所以受眾群小,來這里消費的人并不多,但是味道卻是一流的好。</br> 喻莞爾坐到椅子上,翻開了菜單,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多的讓人有些頭大。</br> 她本來早上就有些犯困,想著隨便點個吃吃算了。</br> 結果她隨意的選了一個。</br> 然后把自己要的套餐告訴老板,老板卻在旁邊笑出聲了。</br> “這是兒童套餐,你吃這個,能飽嗎。”</br> 喻莞爾:“……”</br> 沈嘉澤也看過來一眼,唇角勾勒起來,看向老板,說道:</br> “她本來就是小孩兒,當然能吃飽。”</br> 二人你來我往的調侃了一通,喻莞爾干脆選擇鴕鳥狀態,埋下頭來不聽他們說話。</br> 后來老板還是給她上了這個套餐。</br> 餐廳上菜的速度也很快,沈嘉澤修長的指尖拿過來一只蟹黃包,聲音有些放柔的說道:“不想吃,也多少吃一點。”</br> 喻莞爾抬頭,接過他遞過來的那只蟹黃包,低低的說了一句。</br> “知道了。”</br> 沈嘉澤看她好似沒睡醒的樣子,又哄了句。</br> “聽話。”</br> “……”</br> 吃著手里的蟹黃包,喻莞爾覺得越發不對勁。</br> 聽他這話,再看看自己手里面這縮小版的蟹黃包,喻莞爾感覺自己還真成小孩兒了。</br> 沈嘉澤那架勢完全就是哄小孩兒。</br> 喻莞爾略顯尷尬,岔開話題,說道:“聽說大哥今天出院,你去嗎。”</br> 沈嘉澤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一只晶瑩剔透的蝦餃,淡道:“你呢。”</br> 喻莞爾點了一下頭,“沈叔他們今天也是要去的,等我工作忙完了,我就去。”</br> 沈嘉澤沉默一陣,然后道:“不一定,看時間吧。”</br> 二人吃過早餐之后,在喻莞爾的公司面前分道揚鑣。</br> 喻莞爾去公司開了個會,然后看時間還早,便去商場里面想著個沈嘉澤挑個禮物。</br> 畢竟是免費住在他的家里面,作為禮貌,也是要送給他一份禮貌意思一下的。</br> 她在商場來回挑選了不少時間,最后拿了一名牌腰帶,看樣子就是格外好看。</br> 她忍不住的想象了一下沈嘉澤系著這腰帶的模樣</br> 倒是挺帶感的。</br> 畢竟他寬肩窄腰,系上這腰帶就更妖孽了。</br> 從商場出來之后,她便直奔醫院。</br> ……</br> ……</br> 喻莞爾到了的時候,沈家的人幾乎都到了。</br> 除了沈嘉澤。</br> 沈煜看起來樣子恢復還可以,除了唇色有些蒼白,其他地方沒有異樣了。</br>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外套套著黑色大衣,清雋的臉龐此刻因為消瘦更加輪廓分明了。</br> 快要離開之際。</br> 沈家的人幾乎都已經上車了。</br> 喻莞爾也打算跟著走出去。</br> 忽然。</br> 沈煜叫住了她,并且把身邊的保鏢打發出去。</br> 喻莞爾回頭看過去,有些詫異的問道:“沈煜哥,有什么事嗎?”</br> 沈煜靠坐在病床上,眸子看向喻莞爾,淡道:</br> “莞爾。”</br> “你跟嘉澤住在一起了是嗎。”</br> 喻莞爾:“……”</br> 她倒是不意外沈煜的神通廣大,就是不知道該如何回復這話。</br> 沈煜沒聽到她的回復,只當她是默認。</br>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指尖捏了捏眉心,說道:“過了這么多年,你還是最相信他。”</br> 喻莞爾:“你們之間可能是有些誤會的……”</br> 沈煜聲音有些加重,凌厲道:“他心思惡毒且重,跟你在一起,你以為是真的因為你們幾年前那些淺薄的情誼嗎。”</br> 喻莞爾忍不住抬眸看他。</br> 沈煜冷笑一聲,“當年他母親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的一雙腿就因為他廢掉了。”</br> “這樣有仇必報的人,你以為,他會真的原諒你嗎。”</br> 她指尖忍不住輕微的扣在掌心里面。</br> 沈煜:“莞爾,你心思善良,永遠看不透別人的內心,我這么多年想要好好地保護你,但是奈何你從來都沒認真的看過我,我沒想過取代嘉澤在你心里面的位置,但是我只想要讓你不受傷害。”</br> 一分鐘過后。</br> 喻莞爾淺笑了一聲,輕聲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受傷的。”</br> 她很早之前就不怕受傷了。</br> 畢竟在沒有了后盾的那段時間,她早就習慣于把自己千瘡百孔的心掩蓋起來了。</br> 在沈家。</br> 她一度知道自己是某人的眼中釘,但是卻也是硬生生的忍了下來。</br> 要說她不功利也是假的,她希望借助沈家能夠有更好的未來。</br> 但是,要說完全如此,倒也不至于。</br> 她在沈家找到了跟自己靈魂完全契合的人。</br> 那些日子里面,她目睹了沈嘉澤一次次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然后在他受傷之后安撫他,給他送粥,替他處理傷口。</br> 與其說是在治愈他,倒不如說是在治愈那個靈魂深處的自己。</br> 她也渴望像沈嘉澤這樣肆無忌憚,但是本性卻硬生生的壓抑住了她。</br> 因為她毫無資本,甚至沒人偏愛。</br> 遇到沈嘉澤,似乎是兩個完全滾燙的靈魂相遇了。</br> 他一次又一次的向自己靠近,來證明他的存在。</br> 她甚至開始慶幸自己遭遇的這一切。</br> 如果她不來到沈家,她照樣是無人關愛的喻莞爾。</br> 就在她來到沈家的第一天。</br> 她看到了樓上的那個少年漠然的視線。</br> 他長的精致好看,身上卻是生人勿進的疏離氣息。</br> 一瞬間。</br> 她竟然覺得這人跟自己有幾分相似。</br> 沈煜看她反應淡淡,眸子陰沉下去。</br> “嘉澤收購公司股份的事情你知道嘛。”</br> “什么?”</br> “看來就算是你跟他住在一起,這些事情他都沒有告訴你。”</br> 沈煜緩緩地站了起身,靠近喻莞爾,低聲說道:“沈家如果落到了他的身上,你猜,他第一個會報復的是誰。”</br> 喻莞爾:“……”</br> 沈煜:“是一直以來無視他母親的爸爸還是跟他關系不和的我?”</br> 見喻莞爾不說話,沈煜整理了一下袖口,漠聲道:“莞爾,沈家培養你那么多年,你當真要跟著他一起胡鬧嗎。”</br> 喻莞爾聽沈煜這話也是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br> 沈煜出生在商人世家,也是個合格的商人,所以習慣于明碼標價。</br> 此刻,他把喻莞爾定義為沈家的附屬品。</br> 她深呼吸一口氣,淡道:“如果你跟我說這話的意思,是讓我做一些背叛沈嘉澤的事情,那么我恐怕要抱歉的告訴你”</br> “我做不到。”</br> 沈煜勾唇,笑了一聲,對她的反應不意外。</br>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br> 喻莞爾后退一步,跟他保持開安全距離,問道:“那你想要做什么?”</br> 沈煜薄唇微抿,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濃密的睫毛垂下,似乎是有些執拗的說道:</br> “莞爾,跟我結婚吧。”</br> 結婚……</br> 喻莞爾蹙眉,看向面前的沈煜。</br> 沈煜眉眼淡淡的說道:“沈氏,你是有股份的,這一點你應該知道。”</br> 他說出這話,面前的喻莞爾沒了聲音。</br> 他甚至有些不愿抬眸看她的表情。</br> 因為他心里面知道。</br> 他比沈嘉澤還要卑鄙。</br> 在這場家族爭奪戰中,他虛偽的用著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迫使喻莞爾留在自己的身邊,已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br> 他想要她。</br> 想要她陪伴在自己的身邊。</br> 喻莞爾覺得話題似乎是聊得有些過頭了。</br> 她不愿意再跟沈煜待下去了,想要先離開這里。</br> 不料。</br> 在她后退的一瞬間,卻碰撞上了男人硬邦邦的胸膛。</br> 喻莞爾驚訝回頭。</br> 沈嘉澤穿著手工剪裁的黑色西裝,模樣漠然,眉眼卻是格外的精致好看。</br> 他單手扶住喻莞爾的腰,把她控制在自己的懷里面,薄唇微挑,道:</br> “跟你結婚?”</br> 喻莞爾感覺唇有些干燥,忍不住的舔了一下。</br> 沈嘉澤輕笑一聲,“寶貝兒,告訴他你愿意嗎。”</br> 喻莞爾看他樣子像是有些生氣了,抿抿唇,低聲道:“沈嘉澤,我們先回去。”</br> 沈嘉澤垂眸看她,眸色越發深沉。</br> 他那雙黑色的眸子像是一波碧潭一般深不見底,對視的時候直接就把人吸引了進去。</br> 沈嘉澤凝眸看她一陣。</br> 忽然</br> 他修長的指尖捏住她尖細的下頜,不容拒絕的就吻了下去。</br> 他的吻帶著熾熱的溫度,甚至有些灼人。</br> 喻莞爾感覺自己的唇被他親的有些疼,口紅都被親花了。</br> 她忍不住輕輕皺眉。</br> 這人屬狗的,親人還帶咬的。</br> 她暗暗腹誹,一會兒回去再收拾他。</br> 而一旁的沈煜</br> 看著這一幕,他面色冷若冰霜。</br> 作者有話要說:來惹!評論有紅包!!請多多評論鴨,愛你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