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br> 喻莞爾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br> 夢里依稀又回到很多年前的那個夜晚。</br> 她在房間里面掙扎糾結了許久。</br> 終于。</br> 她從房間里面打開門,然后走到樓梯那邊。</br> 不料,沈煜就站在樓梯的轉角處。</br> 他褐色的眸子淡淡的看著她,輕聲道:“他走了。”</br> 窗外雷聲陣陣。</br> 喻莞爾有些頓住。</br> 沈煜上前一步,看著她,眸子里面似乎是沒有感情的說道:“莞爾,你這樣的決定是正確的,嘉澤年紀小不懂事,你不應該跟他一起胡鬧。”</br> 喻莞爾:“可是……”</br> “沒有可是。”沈煜聲音微微加重,似乎暗含著一絲警告,“你不應該忘記是誰把你帶到這里,更不應該忘記如果沒有沈家就沒有現在的你。”</br> 沈煜這話像是一下子讓她清醒過來。</br> 的確,如果沒有沈家,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br> 沈煜無數次點醒自己,她擁有的一切,都是他施舍來的。</br> 喻莞爾還是有些不甘心,她走下樓,想要去外面看看。</br> 沈煜似乎看出來她心中所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br> 喻莞爾被他抓的有些疼,忍不住皺眉說道:“沈煜哥……你弄疼我了。”</br> 沈煜手中力道不減,只是寒聲道:“你還打算出去找他?”</br> 喻莞爾:“我只是想要看看他究竟走了沒。”</br> 沈煜唇角冷冷的勾動一下,“如果今天你真的跟他一起離開沈家,那么父親就真的跟他一刀兩斷了。”</br> “可是如果你留在沈家,那么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嘉澤知道這里永遠是他的家,等到他想清楚的那一天他會回來的。”</br> 他以為自己已經把話說的足夠明白了。</br> 然而。</br> 喻莞爾還是用力的甩開了他的手,直接沖下樓梯,往外面走去。</br> 右手忽然落空。</br> 沈煜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br> 那種輕飄飄的感覺,仿佛他從來都沒有真的抓住過她。</br> ……</br> ……</br> 喻莞爾做夢做的迷糊,感覺自己似乎一直都在一片迷霧里面打轉。</br> 直到后來,她忽然落入了一個有些熟悉溫暖的懷抱。</br> 那種慌亂的感覺在一瞬間煙消云散,她在迷霧里面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最后像是整個人都安逸了下來,直到沉沉睡去。</br> 而旁邊</br> 沈嘉澤湊過去,卻被女人溫軟的懷抱一下子摟住。</br> 二人躺倒在毛毯上,姿勢看起來有些曖昧。</br> 然而身邊女人確實毫無防備之心,整個人放松的倚靠在他的身上。</br> 她輕輕地囈語一聲,完全沒回答他剛才的那個問題。</br> 反而,她湊在他的脖頸間,呼吸均勻的吐出熱氣,像是已經熟睡了。</br> 沈嘉澤垂眸打量她一眼。</br> 讓一個喝醉了的人回答問題簡直是異想天開。</br> 所以他索性放棄剛才問她的那個問題。</br> 只不過現下兩個人就躺在這里未免有些不成樣子,所以他干脆起身,把身旁女人動作輕柔的抱了起來,然后放到了一邊的大床上。</br> 躺到了柔軟的大床上,喻莞爾整個人更加舒適。</br> 她翻了個身,一雙長腿肆無忌憚的伸展著。</br> 沈嘉澤低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的點燃了一根煙,然后重重的吐出了一口煙氣。</br> 他掀開被子,直接蓋到了喻莞爾的身上,低聲說了句:</br> “屬你最磨人。”</br> ……</br> ……</br>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喻莞爾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br> 她看了一眼周圍,發現周圍環境有些幽暗。</br> 此刻還是晚上?</br> 她沒忘記自己還在度假村這邊錄制節目,所以一起來就打量了一下周圍這環境。</br> 好像有些不對勁……</br> 這跟自己昨天住的地方也不一樣。</br> 窗簾嚴嚴實實的關閉上,也不知道此刻是幾點鐘。</br> 喻莞爾趕緊從一邊抓起了自己的手機,想要看看此時是幾點鐘。</br> 好在,現在是五點鐘,工作人員他們應該還沒發現。</br> 喻莞爾想起來昨天自己好像是多喝了幾杯紅酒,然后就醉了的事情。</br> 這酒雖然嘗著好喝,但是后勁卻也夠大。</br> 喻莞爾這么一睡,竟然直接就到現在了。</br> 她環視了一下周圍,然后果斷的拿起自己的手機就準備跑路。</br> 就在她起身之際。</br> 一道慵懶低沉的聲音忽然出現在屋內。</br> “去哪兒。”</br> 喻莞爾身子頓了一下,然后看向說話那人。</br> 沈嘉澤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后逐步靠近她,“這么早就起床?”</br> 喻莞爾:“……我得提前回去,不然被工作人員他們發現就慘了。”</br> 沈嘉澤垂眸看她,“看你睡得那么熟,還以為你不會那么輕易的就醒過來。”</br> 這個角度……</br> 喻莞爾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他精致突出的鎖骨。</br> 她視線有些不自然的偏轉了一下,看樣子是有些著急的說道:“不跟你多說了,我先走了。”</br> 她經過沈嘉澤,男人輕輕地拉了一下她的手。</br> 喻莞爾感覺他指尖有些微微的涼,讓人有些清醒過來。</br> 沈嘉澤輕聲提醒道:“記得把酒拿走。”</br> 喻莞爾:“知道了。”</br> 沈嘉澤:“還有……”</br> 他頓了一下,略微上挑的眼尾夾雜著一絲輕挑,聲音輕飄飄的說道:“下次要是再這么肆無忌憚的在我面前睡著,我可就不會那么輕易的放過你了。”</br> 喻莞爾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個,一瞬間臉蛋紅了起來。</br> “你胡說什么。”</br> 見著喻莞爾這個反應,沈嘉澤輕輕地笑了一下。</br> 臉皮還是那么薄,隨便逗她幾句,臉上立馬就有了顏色。</br> 喻莞爾沒空跟他閑聊,趕緊打開大門出去了。</br> 此刻天才亮了一點,喻莞爾從樓下把酒拿走之后,就準備走出這個酒莊。</br> 到了花園那邊,她忍不住的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的方向。</br> 果然,二樓中間那處就是剛才她待過的那個房間。</br> 此刻窗簾微微打開一道縫隙,里面透露出來一點煙頭的光芒。</br> 他應該就站在那里看著她,模樣應該是有些慵懶的,看起來更像個紈绔公子。</br> 但是她知道,沈嘉澤遠比她想象中還要有頭腦。</br> 喻莞爾輕微的抿了一下唇,然后加快步伐離開了這里。</br> 好在她回去的夠早,工作人員沒有發現她昨晚并沒有在自己的房間里面居住。</br> 倒是回去的時候,任可可湊過來,輕聲說道:“莞爾,你昨晚沒在房間里面嗎?”</br> 喻莞爾本來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聽到這話,手中動作一頓,但是很快的又恢復了自然,問道:“怎么這么說。”</br> 任可可:“沒什么,就是本來我昨天想半夜跟你說說話,但是敲了門半天也沒有回應,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情,害我擔心半天。”</br> 喻莞爾:“沒事,就是可能太累了,睡得有些熟,所以沒有聽到你的聲音。”</br> 任可可似信非信的點了一下頭,“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昨晚不在房間里面呢。”</br> 喻莞爾聽這話干脆沒理她。</br> 任可可見自找沒趣,便去到另一邊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br> 喻莞爾錄制完綜藝,一從飛機上下來,就火速的趕往劇組那邊。</br> 今天戲份比較多,好在她在飛機上提前的背了臺詞,所以拍攝的時候還算是順利。</br> 就是她睡眠有些不足,所以尋了個空閑便想打瞌睡。</br> 她靠在躺椅上,迷迷糊糊的瞇著,反正現在還沒到她的戲份,所以可以短暫的休息下。</br> 但是迷糊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身邊好像有一人,喻莞爾還以為是導演來了,整個人激靈了一下,剛打算起身,就看到身邊那男人低頭看她。</br> “昨晚沒睡好?”賀榕輕聲問道。</br> 喻莞爾松了一口氣,又躺了回去,輕應一聲,“是,這兩天睡眠不足。”</br> 賀榕打趣的說道:“看你挺忙的,怎么,現在年輕人都這么有上進心了。”</br> 難得見這位冰山大哥跟自己開句玩笑,喻莞爾還感覺挺稀奇的,這人不是看不慣自己嗎,怎么如今還上趕著跟她說話了。</br> 但是既然他開口了,喻莞爾也就應和的回了一句。</br> “當然了,不干活,哪有飯吃。”</br> 似乎是被她這話逗笑,賀榕輕笑了一聲,然后繼續說道:“有上進心是有好事,不過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你現在年輕不注意身體,等到以后就知道了,身體才是奮斗的本錢。”</br> 喻莞爾琢磨了一番他這話,問道:“聽你這話感覺像是老前輩一樣,你不過比我大幾歲,怎么一說話就有一種散發心靈雞湯的味道。”</br> 賀榕點了一下頭,“要是這話你能聽進去,那么我這雞湯就沒算白熬。”</br> 喻莞爾跟他聊了幾句,困意更甚,小聲嘟囔道:“有聽雞湯的時間不如多睡會兒了……”</br> 賀榕挑了下眉毛,剛打算說些什么,就發現身邊的喻莞爾已經瞇著了。</br> 賀榕:“……”</br> 她睡的倒是快。</br> 看著她沉沉睡去的樣子,賀榕忽然覺得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喻莞爾給他的感覺并不似那天酒局的樣子。</br> 喻莞爾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是認真的,而且比這個年紀的同齡人都要穩重,最重要的是她格外敬業,就算此刻導演叫她去拍戲,她也會立馬調整好狀態。</br> 若說身后真的有人,也不至于如此費勁。</br> 賀榕見她就這么睡著,便找助理要了一條毛毯,順勢給她披在了身上。</br> 不料。</br> 他溫柔的給喻莞爾披毛毯的這一幕,就剛好被從不遠處過來的白淑婉看到。</br> 白淑婉本意是想過來看看上回跟賀榕說的事情怎么樣了。</br> 結果今天過來一看,賀榕倒真的開始跟喻莞爾搞好關系了。</br> 就單純看他那眼神,就能看出來一點貓膩。</br> 白淑婉在一瞬間覺得這事兒有譜。</br> 但是看著賀榕那眼神,她又覺得有些奇怪。</br> 那種溫柔的眼神不像是偽裝,而像是發自內心。</br> 白淑婉雖然不喜歡賀榕,但是習慣了這人對自己的追捧,如今發現他對別人也有著這種眼神,心里面一下子就有些不舒服了。</br> 白淑婉默默地磨了一下牙,在心底里罵了一句賀榕,然后踩著高跟鞋“蹬蹬蹬”的就過去了。</br> 喻莞爾本來就睡得淺,聽著這高跟鞋的聲音一下子就被吵醒了。</br> 她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來人是白淑婉。</br> 賀榕也驚訝了一下,問道:“你怎么來了?”</br> 白淑婉不大愉悅的看他一眼,夾槍帶棒的說道:“怎么,嫌我打擾你了。”</br> 賀榕:“我不是這個意思……”</br> 白淑婉抿了抿唇,“好了,你不用說什么了,我也知道,全天下的男人差不多都是一個樣子的,也就是天下的烏鴉都是一般黑。”</br> 兩個人在這里倒是吵的來勁。</br> 喻莞爾不想免費看戲,所以干脆自動的把自己屏蔽在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外面。</br> 她拿出手機,隨意的翻了翻。</br> 結果這么一翻,她忽然發現</br> 今天貌似不是個尋常的日子。</br> 這么想著,她忍不住把指尖滑到了通訊錄里面的某人。</br> 喻莞爾視線微垂,看起來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br> 然而她心里面卻在偷偷想著,沈嘉澤今晚會去哪里呢。</br> 一想到這,她忍不住的有些嘀咕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