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br>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女孩子打電話的聲音。</br> 喻莞爾沒辦法,她咬了咬唇,聲音壓的小小的。</br> “沈嘉澤。”</br> 這人就是故意的。</br> 知道她此刻怕外人見到,他偏偏還要逗他。</br> 沈嘉澤也知道適可而止,見腳步聲走近,他便直接進了門,然后單手關上了門。</br> “逗你的,那么緊張做什么。”</br> 喻莞爾一口氣松下,又看見他手里提的那盒草莓,疑惑道:“你那是……?”</br> 沈嘉澤把草莓放到茶幾上,輕聲道:“給你拿來的。”</br> 喻莞爾問道:“給我拿草莓做什么?”</br> 男人轉身看她,瞇了瞇眸子,“是誰發微博說想吃草莓的。”</br> 喻莞爾:“……”</br> 他倒是消息靈通。</br> 喻莞爾坐到沙發上,大方的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說道:“坐吧。”</br> 沈嘉澤垂眸看著桌上還有一盤水果,上面還有保鮮膜,看起來還沒被人動過。</br> 應該是別人送過來的。</br> 他低聲問了句,“這也是別人送的?”</br> 喻莞爾看了眼,隨意的回道:“是剛才樓上的則哥……也就是我鄰居送來的。”</br> 原來她剛才喊的那人是樓上的鄰居。</br> 怪不得一開門就喊錯了。</br> 沈嘉澤脫下西裝外套,語氣淡漠的說道:“喊的倒是親密。”</br> 喻莞爾:“……”</br> 上次住院的時候,沈嘉澤來送過她兩回,所以很自然的就知道了她的居住地址。</br> 沈嘉澤把外套放到一邊,問道:“現在吃不吃水果?”</br> 喻莞爾思考了一下,點頭回道:“吃。”</br> 沈嘉澤問道:“吃哪個?”</br> 這是個選擇題。</br> 桌子上擺著兩份水果,一份是樓上鄰居送過來的,另一份是沈嘉澤送過來的。</br> 不同的是,沈嘉澤帶過來的那份草莓看起來就令人垂涎欲滴的,個頭飽滿且紅亮,一看就是精品草莓。</br> 而蘇則送過來的應該是被洗過,上面還有些晶瑩的水珠,而且種類豐富。</br> 喻莞爾懶得麻煩,所以就隨口說道:“先吃那份吧,省的洗了。”</br> 沈嘉澤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br> 然后直接拿起草莓去廚房那邊了。</br> 喻莞爾:“……”</br> 廚房那邊傳來水聲。</br> 喻莞爾探頭看了一眼。</br> 男人背影修長,他微微低頭,專注的洗著手中的草莓。</br> 一顆一顆飽滿的草莓被他洗干凈之后,然后放到了干凈的碟子中。</br> 沈嘉澤把草莓洗好之后,直接連碟子一起端了過來。</br> “吃吧。”他看著她說道。</br> 喻莞爾眼珠子轉動了一圈,看樣子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br> 沈嘉澤唇角勾動,“怎么,想要我喂你?”</br> 喻莞爾:“不是這個意思。”</br> 說完,她伸出手去碟子里面拿了一個草莓。</br> 一口咬下去,滿口的甜。</br> 喻莞爾有些驚喜的睜大眼,偏頭看向一邊的沈嘉澤,說道:“這草莓很好吃。”</br> 看到喻莞爾這回應,沈嘉澤滿意的笑了笑。</br> “特意給你買的,吃吧。”</br> 這草莓實在是好吃,所以喻莞爾沒忍住一口氣吃了好幾個。</br> 吃了一陣之后,她忽然反應過來個問題。</br> 沈嘉澤是看到她微博才知道她想吃草莓的。</br> 那么</br> 這人是關注她微博了?</br> 喻莞爾拿起一邊的紙巾輕輕地擦拭了一下手指,問道:“你關注我微博了?”</br> 沈嘉澤淡聲應了一下,“嗯。”</br> 喻莞爾沒說話,輕輕地點了下頭。</br> 她也沒問沈嘉澤為什么會關注她,而且還這么貼心的跑到家里面給她送來草莓。</br> 但是二人就這么坐了一陣。</br>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曖昧了起來。</br> 成年男女同處一室總是有些不一樣的。</br> 喻莞爾正打算說些什么來打破這種氛圍的時候。</br> 身邊男人忽然輕聲開口。</br> “喻莞爾。”</br> “……嗯?”</br> “有喜歡的人了嗎。”</br> “……”</br> 這問題問的有些猝不及防。</br> 喻莞爾甚至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br> 她眸子眨動,看向一邊的沈嘉澤。</br> 他表情認真,側顏輪廓分明,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br> 喻莞爾抿了下唇。</br> 這些年確實沒出現什么令她心動的人。</br> 所以,她中規中矩的回答了句,“沒有。”</br> 語落。</br> 身旁男人一時沒有說話。</br> 喻莞爾又拿起碟子里面的草莓吃了一顆。</br> 沈嘉澤忽然笑了聲。</br> 喻莞爾一臉奇怪的看向他,問道:“你笑什么。”</br> 沈嘉澤:“一猜就是,是不是連男朋友都沒交往過。”</br> 喻莞爾一瞬間感覺有被冒犯到。</br> 她不服氣的回了一句,“這個你未必能猜對,再說了,我的私生活干什么告訴你那么多。”</br> “是嗎。”沈嘉澤指尖在膝蓋上輕微的點動了下,然后說道,“有男人來過你家嗎?”</br> 喻莞爾:“……忘了。”</br> 沈嘉澤:“我是不是第一個?”</br> 喻莞爾一口氣憋在喉嚨里面,怎么都覺得自己不能輸了這口氣。</br> 她干脆梗著脖子回道:“當然不是。”</br> 這話說完。</br> 身旁的沈嘉澤忽然把沙發上的某物勾了下來。</br> 他指尖修長白皙,那粉色的東西一下子就出現在喻莞爾面前。</br> 幾乎是一瞬間。</br> 喻莞爾的臉蛋“唰”的一下子紅了起來。</br> 她幾乎是眼疾手快的就把那東西搶了過來,睫毛快速的眨動了兩下,解釋道:“這只是個意外。”</br> 她最近太忙,一回家就想著趕緊放松,所以就干脆扔在沙發上了。</br> 誰成想</br> 果真是單身女性的通病。</br> 她哪里會預料到家里面會忽然來男人。</br> 直到沈嘉澤走后,喻莞爾才忽然反應過來一問題。</br> 他剛才把她的底探了個清楚,她還沒問他呢。</br> 那這些年他又談過戀愛沒有,有沒有喜歡的女人,亦或者跟別的女人做過什么事情沒有。</br> 一想到這,喻莞爾便覺得愈發不公平。</br> 她心里暗想。</br> 下次見到他,為了公平,也要問個清楚。</br> 沈煜忽然給喻莞爾發消息,說是要請她吃飯,正好關心一下她最近的身體怎么樣。</br> 喻莞爾見今天通告不忙,便在電話里面答應了他的邀約。</br> 這些年,喻莞爾跟沈煜的關系勉強還算是可以。</br> 最重要的是,當年喻莞爾之所以能夠得到沈家的資助,還是沈煜在里面搭線。</br> 當年那份資助名單里面,沈煜在十個孩子里面唯獨挑中了她。</br> 就是這份決定,徹底的改變了喻莞爾的一生。</br> 酒店著火的那天,喻莞爾在出租車里面聽到了沈嘉澤所說的那番話,也知道沈嘉澤是刻意要讓沈煜聽到的。</br> 那枚追蹤器的事情是她到了醫院才知道的。</br> 當時沈嘉澤把玩著手里的那東西,淡聲道:“沈煜那家伙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向都是不擇手段的,所以我勸你,最好離他遠一點。”</br> 喻莞爾當時沒說話。</br> 沈嘉澤把那東西直接扔到垃圾桶里面,然后湊近她面前,勾唇說道:“不過也沒關系,有我在,沈煜敢動你,我就讓他另一條腿也廢了。”</br> 他這話看似說的漫不經心,但是喻莞爾卻從他的眸子里面看出來了一絲危險。</br> 沈嘉澤說出這話絕對不是開玩笑。</br> 因為整個沈家的人都知道,當年沈煜的右腿就是因為沈嘉澤才出了事故。</br> 如今他的外表看起來跟普通人沒什么太大區別,但是卻不能劇烈運動,一旦劇烈運動,便會徹骨的疼。</br> 正是因為沈煜的這條腿,沈盛才開始對沈嘉澤有了偏見。</br> 沈嘉澤也從來不解釋,在外面眼里,他是沈家頑劣不堪的二少爺,甚至毀掉了沈煜的一條腿,是個危險份子。</br> 而喻莞爾卻從來沒有因為這些外界傳聞,而對他有什么偏見。</br> 甚至在他受傷的那天給他清理了傷口。</br> 雨夜。</br> 沈嘉澤嘴角留出了一絲血跡,面無表情的看向面前的喻莞爾,冷聲道:“你還敢靠近我。”</br> 喻莞爾手中動作一頓,然后慢吞吞道:“為什么不敢,你是魔鬼嗎。”</br> 沈嘉澤倏地靠近。</br> 少年身上冷冽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她。</br> 他那雙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聲音似乎有些發緊。</br> “如果你選擇現在離開我的話”</br> “還有機會。”</br> 喻莞爾不為所動,繼續給他處理著身上的傷口。</br> 沈嘉澤像是忽然沒了力氣,額頭垂在了她的脖頸間,聲音悶悶的說道:“既然你不走,那就別怪以后我做出來什么事情了。”</br> 喻莞爾身子也就是短暫的頓了一下。</br> 因為她感覺到少年柔軟的發絲正接觸在自己脖頸的皮膚上,有些發癢。</br> 跟他剛才那乖戾的表情完全不同。</br> 他額頭溫度滾燙,最后竟然直接昏睡在喻莞爾的身上。</br> 直到臨睡前,他手指還抓在她手腕上,聲音有些執拗的說道:“喻莞爾,你沒有離開我的機會了。”</br> 喻莞爾當時沒有反駁他,也不愿意跟他計較。</br> 因為整個沈家都在忙碌沈煜那條腿的事情,根本就沒人顧及到另一件事情</br> 在沈煜腿受傷的那天,沈嘉澤的母親也沒了。</br> ……</br> ……</br> 沈煜約她在一家格調很高的西餐廳里面吃晚飯。</br> 喻莞爾姍姍來遲,到了的時候沈煜已經坐在里面了。</br> 沈煜看向她,溫柔的笑了聲,“是不是路上堵車?”</br> 喻莞爾坐在椅子上,點了下頭,說道:“是,這個時間路上車正多。”</br> 沈煜:“不急,反正我也剛到沒多久。”</br> 二人點了菜之后,服務員把菜端了上來。</br> 沈煜把她最愛吃的那份牛排推到她面前,輕聲道:“你多吃一點。”</br> 喻莞爾:“沈煜哥……”</br> 沈煜忽然低頭笑了聲,“莞爾,今天約你出來,主要是想跟你道個歉。”</br> 喻莞爾指尖動作一頓,抬頭看他。</br> 沈煜:“之前送給你的那根口紅,我是做了一些手腳。”</br> 他嘆息一聲,繼續道,“其實你一個人在外面我是真的不放心,而且娛樂圈那么混亂,你一個人住在外面,我總是怕你出些什么事情的,如果到時候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恐怕找誰都是沒辦法的。”</br> “說起來倒也是可笑,其實我知道那樣也并沒有什么用,只是給自己留了一些小小的希望,就算知道你會把它放在角落,但是偶爾有這么一個盼頭,就好像你在身邊一樣。”</br> 說完,他那雙褐色的眸子輕輕眨動,看向喻莞爾,“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大哥從來都是希望你好。”</br> 喻莞爾聽著沈煜這話沒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動。</br> 其實她心里有著自己的想法。</br> 任何人的話只能聽三分,沈煜這話有真有假,是非到底怎么樣判斷她自己心里還是有數。</br> 喻莞爾并未多說,只是應和的點了一下頭。</br> 沈煜見她這反應,卻是沉默了許久。</br> 一陣后。</br> 沈煜輕聲開口道:“莞爾,其實嘉澤這次回來,我心里還是有些慌亂。”</br> 喻莞爾:“……什么。”</br> 沈煜低頭自嘲的笑了一聲,“并非是家里面的那些事情,而是因為你。”</br> 喻莞爾:“……”</br> 沈煜:“他不在的時間里,我似乎有一種錯覺,好像你陪在我的身邊,心里面就真的沒有他了。”</br> “可是我知道這都是自己騙自己,你心里,還是有他。”</br> 他深呼吸一口氣,然后看向喻莞爾,說道:“大哥跟你說了這么多,其實還是想告訴你,這么多年,我一直喜歡的人都是你,能給大哥一個機會嗎。”</br> 喻莞爾萬萬沒料到沈煜會約她出來說這件事情。</br> 這猝不及防的告白讓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br> 但是骨子里面卻是有著本能的拒絕迫使她趕快說道:“大哥,我們……”</br> 沈煜像是知道她要說些什么,唇角勾起了一抹慘淡卻又自嘲的笑容。</br> “我知道,你自打來到沈家就心疼嘉澤,處處對他好,那你能不能試著像對待他一樣來對待我呢?”</br> “我不奢求太多,或許你可以試著來了解我。”他睫毛微微顫抖,眼睛閉合上,唇瓣蒼白且聲音低沉的說道,“就看在我一條腿已經廢了的份上,好不好。”</br> ……</br> ……</br> 當晚。</br> 沈嘉澤被沈盛叫回來談些事情。</br> 沈盛如今是越發明顯的想要跟沈嘉澤打好關系,這是沈家的人都看在眼里的。</br> 他從二樓書房剛走下來,忽然迎面撞上從房間里面出來的葉艷。</br> 葉艷臉蛋上敷著面膜,看了沈嘉澤一眼,笑著說道:“今天怎么有空回來了?”</br> 沈嘉澤淡聲道:“有空,以后可能也有空,所以小媽你可能會經常看到我了。”</br> 葉艷聳了下肩膀,“別誤會,我對你可沒有什么意見,你要是經常回來恐怕你爸爸還會很高興。”</br> 沈嘉澤沒空跟她閑聊,正欲經過她下樓。</br> 葉艷忽然轉身,像是想起來什么的說道:“對了,你知不知道沈煜今天做什么去了?”</br> 沈嘉澤頭也未回,不感興趣道:“跟我有什么關系。”</br> 葉艷淺笑聲,“我知道啊,他今天是出去跟喻莞爾表白了,難道你不知道這件事情嗎?”</br> 語落。</br> 沈嘉澤身形微微的頓了一下。</br> 然后也沒回應她,直接走了出去。</br> 葉艷看著他背影,微微聳肩。</br> 沈煜是不可能把這種事情告訴她的,她還是經過沈煜房間偷聽到他跟助理說要頂今晚最好的西餐廳跟喻莞爾共度晚餐。</br> 助理當時斗膽問了一句,需要布置一些表白的場景嗎。</br> 此話一出,沈煜竟然也沒反駁。</br> 葉艷便一下子知道是什么情況了。</br> 不反駁那么就是默認了。</br> 看來沈煜也是動了心思的啊。</br> ……</br> ……</br> 吃過晚餐之后,喻莞爾是自己打車回來的。</br> 她在路上回復了幾個工作上的消息,只顧著低頭看手機,根本也沒注意看前方。</br> 等到發現前方光線有些暗的時候,喻莞爾才抬頭看了一眼。</br> 這邊的路燈好像有些壞了,看來過幾天要通知物業一聲才好。</br> 她走到轉角處,正打算把手機上的手電筒打開的時候。</br> 忽然</br> 一雙微涼的手掌驟然出現,然后拉扯住她手腕把她往一旁帶去。</br> 喻莞爾毫無防備,昏暗的光線中,她直接整個人都落入了某人的懷抱中。</br> 她心中慌亂,正打算驚叫出聲。</br> 但是在下一秒,她又忽然聞到了男人身上有些熟悉的好聞味道。</br> 還有他身上這種感覺,是只屬于他的。</br> 喻莞爾鼻子微微的動了一下。</br> 似乎是聞到了一些酒氣。</br> 他喝酒了?</br> 喻莞爾試探的問道:“你喝酒了?”</br> 面前的男人卻是沉默著。</br> 喻莞爾正欲說話。</br> 沈嘉澤卻是忽然低下頭,埋在了她的脖頸之間。</br> 他呼吸有些滾燙炙熱,悉數的噴薄在了她的脖頸皮膚上。</br> 喻莞爾感覺有些癢,抿了抿唇,問道:“怎么了。”</br> 身旁男人忽然低沉開口。</br> “沈煜跟你表白了?”</br> 喻莞爾驚訝了一下。</br> 他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情的?</br> 喻莞爾:“你怎么知道……”</br> 沈嘉澤唇角有些冷冷的勾動了一下。</br> “那你呢。”</br> “同意了嗎。”</br> 似乎是情緒在作祟,男人白皙修長的指尖禁錮在她腰肢上,伴隨著話語,他手中力道更甚,直接把她更加用力的逼近自己。</br> 黑夜里。</br> 酒精和那些按捺已久的情意讓沈嘉澤的占有欲到達了一個頂點。</br> 一想到那種畫面,他便有些失控了起來。</br> 喻莞爾感覺自己被他攬在懷里有些透不過氣來。</br> 她本想回答,又被摟的氣悶,只好惱道:“沈嘉澤,你先放開我。”</br> 話音剛落。</br> 男人滾燙的唇便瞬間覆蓋到了她的唇上。</br> 喻莞爾一瞬間頭皮發麻了一下。</br> 他有些失控的吻著她,像是要把她完全的占為己有。</br> 那些熟悉的片段在一瞬間回到了大腦里面,喻莞爾唇瓣微微發抖,有些想要退縮,然而身前男人卻是單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頜,越發用力的吻住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