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br> 十五分鐘后。</br> 金曼曼坐在網約車上,略微有些失望的嘆了一口氣。</br> “莞爾,剛才有順風車你不坐,怎么非要自己打車。”</br> 最主要的是。</br> 剛才那帥哥也就出現了幾秒鐘,沒多看幾眼還真的是有些可惜了。</br> 縱使喝的暈頭轉向,金曼曼也知道這種難得一見的帥哥要多看幾眼才劃算。</br> 喻莞爾指尖在手機上輕輕的滑動了一下,回道:“這樣方便。”</br> 金曼曼雖然跟喻莞爾關系要好,但是有時候也搞不懂她腦回路。</br> 她歪了下腦袋,打出個酒嗝,隨意的調侃了一句,“行吧,就依著你,放著好車不坐,非要坐網約車。”</br> 說完,金曼曼似乎是察覺到前排司機幽幽的視線看過來。</br> 她不好意思的訕笑了聲,“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您別誤會。”</br> 知道金曼曼喝完酒之后口無遮攔,喻莞爾遞過去一顆棒棒糖塞到她嘴巴里面,說道:“行了,你別說話,快休息會兒吧。”</br> 金曼曼吧嗒了一下嘴巴,感覺甜甜的橙子味一下字就充斥口腔里面了。</br> “不過我好奇的是,剛才那帥哥跟你認識?”</br> 喻莞爾回答的飛快。</br> “不認識。”</br> 金曼曼:“不認識還管你叫姐姐?”</br> 喻莞爾:“興許是叫錯了。”</br> 金曼曼:“少來,他那雙眼睛直勾勾的就看著你,根本沒往別人身上分一點視線。”</br> 她都說到這份上了,喻莞爾也不知道該狡辯什么了。</br> 金曼曼看她不說話,哼笑一聲,“咔嚓”一聲嚼碎了口中的棒棒糖。</br> “快坦白吧,是不是之前欠下了什么風流情債,現在人家來找你了。”</br> 喻莞爾輕挑了一下眉毛,“我欠債?”</br> 金曼曼仔細的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帥哥臉上的表情。</br> 雖然臉蛋好看,但是看上去挺拽的。</br> 但是正因為他拽,從他嘴巴里面叫出來“姐姐”兩個字才更讓人心臟一酥。</br> 金曼曼不自覺的腦補了一下他們兩個人的戀愛史,偷笑了一聲,然后軟軟的趴在喻莞爾身上,小聲嘟囔道:“姐姐好啊,姐姐多香,我要是弟弟,我也喜歡你。”</br> 喻莞爾沉默一陣,低頭看她一眼。</br> “那要是讓你單身一輩子跟我做單身狗你愿不愿意?”</br> 金滿滿頭也沒抬,直接說出心里話。</br> “唔……不愿意。”</br> 喻莞爾:“……”</br> ——</br> 昨天把金曼曼送回家之后,喻莞爾又打車回了自己家。</br> 來回那么一折騰,到家的時候也差不多十二點了。</br> 她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有些發呆,一時之間也沒了睡意。</br> 剛才在酒吧門口看到的那人應該就是沈嘉澤沒錯。</br> 過了幾年。</br> 這人還是一副勾人的妖孽樣,好看的讓人有些沒法直視。</br> 只不過——</br> 要不是今晚看見了沈嘉澤,她差點都忘記了明天是嬸嬸的生日。</br> 幸好她提前準備了生日禮物,也不算是失禮。</br> 臨睡前,喻莞爾又看了一眼床邊的禮物,這才心里不太平靜的閉上了眸子。</br> 次日。</br> 她一起床,就看到手機上發來一條消息。</br> ——【起床了嗎。】</br> 發消息的人是沈煜。</br> 喻莞爾起床收拾了一下,然后給沈煜回復了消息。</br> ——【準備出發了。】</br> 那邊消息來得很快。</br> ——【車子在樓下等你。】</br> 是有些獨斷命令的口吻。</br> 喻莞爾有些不大適應的蹙了蹙眉頭,但是想著這么多年他都是這樣的個性,也不打算計較,匆匆的回了個【好】,然后就帶著禮物直接下樓了。</br> 司機開車直接把她拉到沈家的別墅區那邊。</br> 沈家別墅占地面積極大,富麗堂皇,熠熠生光。</br> 南邊那棟別墅住著嬸嬸一家人,他們一家人較為閑情逸致,花園里面種植了不少綠植。</br> 最中央那棟別墅則是沈盛一家居住在里面,一入眼便是一巨大噴泉,水聲不斷,氣勢浩蕩,這也象征著沈家事業的生生不息。</br> 最角落那邊的別墅常年沒人居住,略顯荒涼了一些,平日里面會有保姆過去打掃一下,大部分時間都是空閑的。</br> 喻莞爾自打獨立之后,便很少在這邊住了。</br> 但是每次來,還是要感嘆一下的。</br> 人果真是生而不同的,有些人一出生便能含著金湯匙出生。</br> 就像沈嘉澤和沈煜。</br> 沈家這么多年不斷開拓自己的事業版圖,如今已經成為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各行各業均有涉及,也樹立起了自己的名聲。</br> 喻莞爾拿著禮物按響門鈴,來開門的人是家里面干了很多年的保姆阿姨,秦姐。</br> 見喻莞爾回來,秦姐熱絡的笑了一聲,“莞爾,你是不是好久都沒回來了。”</br> 喻莞爾低低的笑了一聲,換上了拖鞋,然后把手包放到了一邊的架子上,輕聲說道:“最近確實比較忙。”</br> 秦姐雖然有四十多歲,但是心態卻很年輕,平日里面刷手機的時候沒少看到喻莞爾出現在里面,漂亮的簡直不行,而且好像還很火的樣子。</br> 她調笑著說道:“莞爾現在是大姑娘了,外面喜歡你的人那么多,是不是過幾年就要結婚嫁人了?”</br> 喻莞爾無奈的勾了勾唇角,正打算回應秦姐幾句的時候。</br> 身后忽然傳來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br> “莞爾。”</br> 喻莞爾聞聲,回頭看了一眼。</br> 沈煜穿著灰色的襯衫,佇立在她們身后。</br> 他體型有些偏瘦修長,皮膚是長久不見陽光的白,看到喻莞爾出現,他斯文儒雅的臉蛋多了幾分柔和。</br> “回來了。”他輕聲的說道。</br> 喻莞爾點了一下頭。</br> 她走向沈煜,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眼,有些擔憂的問道:“最近身體還好嗎?”</br> 此話一出,沈煜便輕輕地咳嗽了起來。</br> 他一咳嗽便仿佛止不住一般,喻莞爾見狀趕緊從一邊給他端過來一杯溫水,說道:“你喝些水。”</br> 沈煜抿了一口杯中的水,這才仿佛好了些。</br> 他把水杯放到一旁,瘦削的手腕骨節分明。</br> “我沒事,你別擔心。”</br> 喻莞爾偷偷的松了一口氣,順便不自覺的在屋子里面來回看了一圈。</br> 沈煜似乎是注意到她打量的眼神,唇角輕微的上揚了一下,問道:“看什么呢。”</br> 喻莞爾搖了一下頭,“沒什么,隨意看看。”</br> 聽著這話,沈煜眸子里面的光似乎微微的暗了暗。</br> 沒過多久,嬸嬸家里面的人便都聚了過來。</br> 喻莞爾把手中的禮物遞給袁清,說道:“嬸嬸,生日快樂。”</br> 袁清笑了一聲,禮貌卻又疏離的回道:“麻煩莞爾了,還專門回來一趟。”</br> 喻莞爾點了一下頭,“不麻煩,應該的。”</br> 袁清跟喻莞爾關系本來就不熱絡,此刻看到她也只是敷衍的打了一個招呼,然后走到一邊去招呼別的人去了。</br> 喻莞爾沒什么過多的感覺。</br> 當年沈家就一直資助她,后來她報考大學的時候來到了這邊,暫時的居住在了嬸嬸那邊別墅一段時間。</br> 不過由于她是外人,除了沈盛這邊的人對她都是不冷不淡的。</br> 沈盛倒是格外喜愛喻莞爾的。</br> 他這一輩子都沒女兒,心里面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br> 他這一輩子有兩個兒子。</br> 一個體弱多病,心思難猜。</br> 另一個生來忤逆,處處與他對著干。</br> 沈盛從樓上走下來,看見喻莞爾回來,難得的有了個笑臉,“莞爾最近是不是瘦了一些。”</br> 瘦了?</br>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蛋,還有些高興的說道:“要是瘦了倒也好。”</br> 沈盛不大贊同的看她一眼,“你現在還年輕,不要一味追逐身材,該吃飯的時候還是要吃的。”</br> 喻莞爾不跟他頂嘴,只是聽話的點了一下頭,說道:“知道了,會按時吃飯的。”</br> 沈盛看著喻莞爾聽話的模樣,心里再次有些感嘆。</br> 自己這輩子是真的缺少一個這么乖巧的女兒。</br> 嬸嬸生日來了不少生意場上的人,主要目的也是為了籠絡沈家。</br> 喻莞爾雖然待的有些無聊,但是也不好提前離場。</br> 她正從一邊的長桌上端起一杯香檳,準備喝下去的時候——</br> 大廳門口那邊走過來一道修長的身影。</br> 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身材挺拔,細碎的金色陽光下,他略微有些上挑的眉眼帶著一絲慵懶不羈,薄唇殷紅,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br> 偏偏他穿的一本正經,一雙長腿隱藏在黑色西裝褲下,看起來格外禁欲。</br> 他一出現,大廳內的人似乎是沉默了一瞬。</br> 這種情景下,喻莞爾竟然也跟著緊張了一下,一口氣把手中的香檳直接喝光了。</br> 沈盛一雙深沉的眸子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的這個二兒子。</br> 直到沈嘉澤走到他面前,他才低哼一聲,“還知道回來。”</br> 沈嘉澤隨手從一邊的waiter托盤中端過來一杯紅酒,薄唇輕啟,懶散的說道:“嗯,回來看看,一會兒還是要走的。”</br> 一旁站著的沈煜也輕聲開口,說了一句。</br> “嘉澤。”</br> 沈嘉澤像是忽然注意到沈盛身邊的沈煜,眉毛微揚,輕笑了一聲。</br> “最近身體還好嗎。”</br> 沈煜也端起一杯酒,跟沈嘉澤碰撞了一下,淡淡回道:“還好,不用擔心。”</br> 兄弟二人站立在那里,看上去畫面格外和諧。</br> 然而外人不知道的是——</br> 此刻沈氏一家人各懷心思,暗流涌動。</br> 后來幾人又說了一些什么,喻莞爾沒仔細聽。</br> 再怎么說,她也是一個外人,不應該插手到他們家里面的事情。</br> 后來喻莞爾一個人在那邊吃些甜點,又多喝了幾杯,不自覺的就有些頭暈了。</br> 她想著樓上還有一間自己之前住過的房間,便想著上去趁著沒人注意偷偷上去休息一下。</br> 然而她沒注意到的是——</br> 她上去之后,沈嘉澤晃了一下杯中的酒,然后松了松領帶,一派自然的上了樓梯。</br> 大廳的角落里面。</br> 嬸嬸和她女兒偷偷八卦著。</br> “嘉澤表哥這次回來是想干什么?”</br> “你大伯一直就想他回來,只不過這人一直不受管教,沒人管得了他。”</br> “那沈煜表哥……?”</br> “噓,他們之間的事情你別管,太復雜了,小心把咱們也牽扯進去,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別插手。”</br> “好吧,不過聽說嘉澤表哥這幾年也有了自己的產業,好像還挺厲害的,我是聽別人說的,他頭腦厲害,沒用幾年就有了自己的名聲,想必要是真的爭家產的話,沈煜表哥未必有他厲害。”</br> “嘖,你小聲一點,要是讓你沈煜表哥聽了去,沒你好果子吃。”</br> “……”</br> “……”</br> 二樓。</br> 喻莞爾輕車熟路的打開房間的門,然后直接一頭栽到了床上,準備先睡會兒。</br> 忽然。</br> 房間的門有開啟的聲音。</br> 喻莞爾耳朵動了動,然后從床上爬了起來,看向門口那人。</br> “……你怎么進來了。”</br> 沈嘉澤垂眸看她一眼。</br> 她睡的有些迷糊,臉頰上還沾著一綹頭發,看起來有些可愛。</br> 他自然的關上門,然后靠在門上,睨著她,說了一句。</br> “敘舊。”</br> 喻莞爾:“……”</br> 她看著沈嘉澤扯了一張椅子,隨意的坐了上去,一雙長腿伸展開來,倒還真的有一副要跟她好好敘舊的模樣。</br> 她清了清嗓子,覺得自己也至于大驚小怪,于是正常的問道:“你今天怎么會來。”</br> 椅子上坐著的男人撩開眼皮,看她一眼。</br> “因為閑。”</br> 喻莞爾又問:“你不用工作嗎?”</br> 沈嘉澤:“不用。”</br> 喻莞爾在心里面暗自想著,他這幾年在外面可能也不好過。</br> 畢竟當年他連件行李都沒帶的就走了。</br> 她指尖在被子上輕微地捏了一下,問道:“那你錢夠花嗎?”</br> 沈嘉澤抱臂,淡淡道:“不夠。”</br> 喻莞爾啟唇,又想說些什么。</br> 沈嘉澤收起長腿,身子向她這邊微微傾斜,那雙蠱人心魄的桃花眼要笑不笑的朝她看了過來,然后問道:</br> “怎么,你打算包.養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