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個讓人幻境中睜開眼來,又驀然之間失去全部意識。</br> 顧瓷的意識一片混沌,整個人仿若置身于一片黑暗。</br> 顧瓷仿佛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不知名的地界,周邊是高高豎起的透明圍墻。</br> 她的眼神一片空白,不明來路,不知去向。</br> 腳下仿佛有韻白的泥潭,一股吸力從下冒出,一點點的將她的雙腳往下拉扯。</br> 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之中,每走一步,她便會下陷一分。</br> 韻白的泥潭一直沒到她的雙腿,漸漸沒上腰系。</br> 隨后,又繼續往上蔓延,而顧瓷,卻好像依舊無知無覺,對此全然沒有感覺。</br> 就在下一刻。</br> 那泥潭已經將她整個人浸沒了一半,一種強烈的感覺由然從心底生起。</br> 顧瓷在猛然之間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她的眼底已經不再是一片空白。</br> 她依舊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來自何方。</br> 但是,心底卻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在告訴自己,她不能在這里呆下去。</br> 她要出去。</br> 可是面前一片空白。</br> 看不到絲毫的道路。</br> 顧瓷不斷的走著,周邊的路與先前沒有區別,但是整個人卻是越陷越下。</br> 她想掙脫,卻是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借力的點。</br> 任何的泥潭,都是越掙扎,就會越陷越深的。</br> 但若是不掙扎,整個人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步下沉,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br> 這是一個讓人無力的僵局。</br> 一道不知從何處來的聲音驀然響起,不斷的呼喚著一個名字。</br> 一聲一聲,鍥而不舍。</br> “阿瓷……”</br> 顧瓷眼前的迷霧忽然散開,耳邊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br> 只是她費力的掙脫開泥潭,睜開眼時,卻發現自己的眼前依舊是一片昏暗。</br> 鼻尖沒有任何的氣息。</br> 也感覺不到周身的任何溫度。</br> 唯有一道道的聲音不斷的在她的耳邊響起,讓她知道,自己現在身處現實。</br> 思緒隨著這道聲音一點點的歸攏。</br> “阿瓷,如果你聽得到我說話,就動一下你的手指。”</br> 顧瓷的腦袋一點點的變得越發清晰。</br> 只是……此時此刻她整個人一動都動不得。</br> 亦無法發出聲音。</br> 她費力的感觸著自己的四肢,想要收回對于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但是全都是徒勞。</br> 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顧瓷覺得十分的陌生,卻又仿佛有一股難言的熟悉。</br> 就好像,自己曾經在什么時候也成這樣……</br> 只是顧瓷想不起來,怎么也想不起來。</br> 頭疼欲裂,就好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在她的腦中炸裂一般,鉆心刻骨,讓她一刻也不得安生,唯有那道清潤溫和的聲音一聲一聲的在他耳邊響起,不斷安撫著她暴躁的即將要失去控制的情緒……</br> “動一下你的手指,讓我知道。”</br> 這道聲音再次響起。</br> 顧瓷總算是理清了思緒。</br> 只動一下小拇指……</br> 只動那么一小下……</br> 她可以……</br> 可以做到……</br> 容燁握著顧瓷的一只手,聲音不斷地在她耳邊輕聲呼喚。</br> 他的目光落在顧瓷的臉上,余光卻是時刻注意著顧瓷的手,生怕錯過顧瓷的任何一絲動靜。</br> 他似乎是將自己全部的耐心都用在了顧瓷身上,即便是一聲聲遍遍,床上的人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他也依舊鍥而不舍,沒有任何要放棄的意思。</br> 就在容燁不知道自己已經呼喚了多少遍的時候,他忽的便感覺,自己捧在手心中的手,忽地動了一下手指。</br> 容燁的唇角緩緩地勾起了一絲淺淡的笑,略微松一口氣。</br> 即便在動了這么一下之后,床上的人就又一次沒有了任何一丁點的反應。</br> 他又一次的開口。</br> “阿瓷,我知道你已經聽到了,我看到你動了。”</br> 容燁溫柔的替顧瓷攏了額間的碎發,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認真。</br> “你仔細聽好,我等會兒會幫你收回對四肢的掌控權,幫你恢復你的感知,你一定要卸下你的防御,我是不會害你的。”</br> 容燁的聲音十分的緩慢,又仔仔細細,生怕顧瓷錯漏了一個字。</br> 隨后,他深吸一口氣,緊緊的將自己的感知束縛起來。</br> 閉上眼睛的同時,他抬起手,一手摁在了顧瓷的額頭上……m.</br> 一絲絲精細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朝著顧瓷的腦海探去。</br> 容燁收斂了自己全部的鋒芒。</br> 他動了一點小小的手腳。</br> 若是顧瓷沒有聽到他的那句話,亦或是下意識的提起了抵抗,那么,只有他會被反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