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斬殺百人(4)</br> 年妃她也有過皇上的孩子,那是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在這宮里竟沒有任何消息傳過開來?是子息花也失了效?皇后抬頭往璇璣看去,卻驀然撞上龍非離審視的目光,似笑非笑。</br> 她一驚,垂下眸。</br> “怎么,朕的問題讓皇祖母為難了?”龍非離眉宇漸冷,抱著璇璣,慢慢走到太皇太后面前。</br> 一時,太皇太后心上像被什么狠狠一扎,先帝仁厚,怎會生出這樣一個兒子,那一瞥一睞間,都是箭鏃的銳利,她微微一驚,竟退后了數步。</br> “敢問老師,”龍非離眸光一移,朗聲道:“依照這西涼律例,違抗圣旨,該以何罪論處?”</br> 林司正心中一凜,不意龍非離竟這樣問,他微微皺眉,躬身答道:“論罪,當......誅!”</br> 那“誅”字一落,太皇太后又怒又駭,手顫抖著指向龍非離,“你想做什么?還要為了一個孽妃殺了你的皇祖母不成?”</br> 即使龍非離沒說出來,但那一條罪名無疑卻扣到太皇太后身上去,在場無人不駭,又都齊刷刷跪下,郁相,溫如凱等多個重臣出列,神色凝重,“請皇上三思!”</br> 太后嘴角微揚,隨即掩去那抹輕弧,沉聲道:“皇上,你怎能如此大逆不道?”</br> 郁相一個叩首,老淚縱橫,竭聲道:“皇上,年妃以邪術咒害皇后,太皇太后是為皇后求一個公道,皇上若真因此責怪太皇太后,只怕這天下的臣民知道了都寒心哪!”</br> “請皇上三思!”郁相以下,多名臣子叩首,齊聲稟奏。</br> 龍非離微微冷笑,正待說話,袖子卻被懷中的人一扯,“別為了我與他們——”</br> 他緊了緊環抱在她腰上的手,璇璣一怔,從他懷里抬頭,便碰上他疼惜又幽深的眉眼。于是,她也不再說話,伸手悄悄環住他的腰。</br> 清風一直站在龍非離斜側,看得真切,心里悲喜交錯,師兄深愛著她,她也一樣。</br> 這次帝陵之行,師兄問了他那晚的事情,他如實說了。他驚戰過,害怕過,對師兄和盤托出的那一刻,才終于放下了心頭那顆重石。</br> 師兄當時狠狠揮了他一拳,拔劍指向他,說:清風,若你能像白戰楓一樣敬她護她,你我仍是兄弟,若你對她再有非份之思,則你我兄弟情斷,朕會親手殺了你。</br> 若師兄要他的命,他不會有二話,他知道師兄愛她,自不會與師兄爭搶,只要她也好好愛師兄。只是,師兄便這么信任白戰楓嗎?</br> 同樣看得真切的還有如意,他低頭看年妃的那一下,她突然想起龍梓錦當日說過的話。</br> ——溫如意,他從來沒這樣看過你!</br> 口里咸腥,這一刻,她突然想沖上前去把他們分開,他這樣看璇璣,他這樣愛著璇璣,為了她甚至不惜得罪三朝重臣?</br> “皇上,家國有法!莫以規為,不成家,莫以法為,不成國!”</br> 院門處,一道清亮的聲音,驟然響起,眾人一凜,斜眸看去,卻是不知何時出走又突然率了一眾年輕官員回來的夏侯初。那些,都是龍非離培植的新勢力,年紀極輕,官位雖遠未及老臣,卻已在朝堂有了一席之位,此刻亦都全數跪下,朗聲道:“家國有法!”</br> “正是家國有法!”龍非離勾唇一笑,又一點一點收住唇上的笑意,眸光緩緩掠過所有人。</br> “皇祖母要杖斃年妃,憑的是這后宮家法;朕統治西涼,依的是這維國之法,難道皇祖母依法而行,朕反要蔑了國法,這國之本?朕立手諭在前,不論年妃犯了何事,均待朕回宮再決,任何人違背此諭,便是觸犯了國法。”</br> “再者,布偶小人一說,朕想問問,這里有多少人相信此種詛咒靈效?若有的話,給朕站出來!朕現在便去請法士再做一針扎小人,寫上朕的姓名及八字,若朕日內無事,則信奉這等妖言之人,朕統統斬之!怎么樣?有誰要站出來嗎?”</br> 皇帝聲音輕沉陰冷。若說這詛咒之術,誰不是將信將疑,又怎敢篤定?眾人早被他一番話所懾,那“斬”字一出,全場呼息緊凝,可聞針黹觸地。</br> 年相低頭冷笑,夏侯初當日與年頌庭交好,卻原來早便是皇帝的人,太皇太后臉色煞白,渾身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字,太后眉頭緊蹙,本欲詬皇帝不孝不敬之罪,卻教他扳回一城,她以前怎會以為茹妃那賤~人的兒子是溫順傀儡之輩?</br> 龍非離轉身把璇璣交給段玉桓,段玉桓與清風慌忙一左一右攙扶住了,眾人正不知道龍非離要做什么,又驚又疑,卻見龍非離倏地把外袍褪下,扔到地上,道:“法不可廢,但皇祖母是朕的祖母,朕以此袍代祖母之身,老師,請執刑。”</br> 杖打龍袍?這是開國以來的第一樁!所有人都驚呆住,看林司正顫抖著從禁軍手里拿過棍杖,走向地上那抹光般閃耀的明黃。</br> “皇祖母,朕常惦念您老人家,盼你能多回宮中,倒忽略你年歲已大,你素喜靜,靜慈觀才是你該多待的地方,此事一了,朕便派人護送您回去。”龍非離瞥了太皇太后一眼,輕聲道。</br> 太皇太后一臉頹敗之色,仿佛瞬間又老了數歲,她看了龍非離一眼,走到他面前,低聲苦笑道:“皇帝,你夠狠!也許你會比你父皇有出息許多。”</br> “謝皇祖母夸獎。”龍非離淡淡道,目光慢慢定到一個人身上,眸中流光,寒冷嗜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