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會的。”
陳老夫人想起王家男丁好像是世代為官的,說道:“濡哥兒又作為王家的嫡長孫,定是備受期望。”
陳宛霜點點頭:“也是。”關于嫡長孫對于家族的重要性,看看自家大哥就知道了。
陳宛柔這時候挑簾子進來了,她隱約聽到陳宛霜在問王晨濡的事情,便也跟著問了一句:“姻兄怎么了?”
她是隨著陳家這邊稱呼的王晨濡。
陳宛霜看了她一眼,難得回答了一句:“中了進士,要入朝為官了。”
陳宛柔一愣,想起王晨濡溫潤如玉的君子風范。盯著人看的時候,眼睛尤其出色,溫和又深情。她惆悵百結,又微微地嘆氣。
罷了。
還想他做什么呢?她和王晨濡終究是沒有緣分的。
陳宛霜看她不說話,表情又帶著遺憾和惋惜,只覺得奇怪。卻也懶得搭理她。
門外傳來小丫頭的通稟,說是王氏和白雪過來了。
“趕快請進來。”
陳老夫人坐直了身體。
片刻的功夫。王氏扶著靈兒的手便過來了,臉上笑意盎然的。身后還跟著白雪。母女倆是在留春館的門口碰到的。
“先坐下。”
陳老夫人看著大兒媳婦愈發大的肚子,笑道:“濡哥兒真是有出息,我心里都高興的很。”
王氏也笑:“一早就知道濡哥兒要參加今年的春闈。我懷著身孕呢,心里總是焦躁。也沒有注意他。沒想到連殿試都已經過了。”她坐在陳老夫人左下首的圈椅上,白雪便坐在她旁邊。
“時間過得多快,一轉眼三月就過去了。不過,你更要放寬心,懷著孩子不能胡思亂想的。”
陳老夫人又問了幾句王氏的身體狀況,和她說道:“剛才王家差人來報信了,想讓你和與哥兒媳婦回去一趟。這原本是大喜事,我不該阻攔的。”她憂心忡忡地:“但你懷著雙生胎,月份又慢慢的大了,我總是不放心。要是磕著碰著了,后悔可就來不及了。”樂文小說網
“祖母說的有道理。”
白雪想了想,插嘴道:“母親,要不我一個人去吧,到時候解釋一番就好了。”母親的孩子來得艱難,她也怕出了什么岔子。
“……好吧。”
王氏當然明白.白雪和老夫人的用意。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卻難免心有所感:“懷了孩子后,真是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了。”
陳老夫人笑著安慰她:“等孩子平安健康的生下來,你會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王氏的嘴角翹了起來。
陳老夫人又看向白雪:“你剛有身孕,還不到三個月,正是最緊要的時候。行動間都要格外的小心謹慎,吃東西不要貪涼,不要去往人多的地方。”
白雪點頭應下了。
趙氏進來稟報事情,“母親。兒媳準備了端州的端硯、湖州的湖筆、徽州的徽墨、宣州的宣紙、各一方。羊脂玉盞碗一套。人參、燕窩、花膠一應的滋補品,應季的瓜果糕點等。另外還備下一千兩白銀的賀禮。”
“挺好的。”
陳老夫人瞅著跟著白雪的只有秋菊、秋芙倆個大丫頭,覺得人有些少,便指著茉莉說道:“你也跟著世子夫人過去,路上務必要盡心的伺候。”
茉莉屈身應“是。”
等管家進來說馬車備好了,白雪就起身告退,扶著秋菊的手,出了正廳。
西寧侯府大門前停著一輛駕兩匹馬的兩輪馬車,兩旁站立著十多個護衛,還有六個婆子。后面又停了一輛略微小些的馬車。
管家解釋道:“世子夫人,這是咱們侯府的規矩。但凡女眷出門,都要有護衛跟著,保衛安全的。”
“我知道。”
白雪扶著秋菊的手上了馬車,隨后秋芙和茉莉也跟了上來。婆子們坐在后面的馬車上,禮物也裝在里面。
管家正在交待車夫:“世子夫人的身子尊貴,馬車不必駕駛的很快。力平穩穩當當,方是上策。”
倒是挺細心的。白雪挑起帷帳往外看了一眼,此人倒是長的高大,模樣也端正。約四十歲左右的年紀。
茉莉也跟著往外看,和白雪說道:“他姓凌,是陳家的家生奴才。原來還有一個媳婦的,去年死了。他好像也沒有再娶。”
馬蹄聲“嘚嘚”地響起來,緩緩地駛過街巷。
“凌管家沒有孩子嗎?”
白雪問道。
“沒有。”
茉莉想了想,說道:“有聽府里的婆子們議論過,他媳婦不能生育。凌管家為人十分的厚道,也沒有因此納過妾侍,就這樣……倆人的日子也就平和的過下去了。”
白雪“哦”了一聲,“看來,他還挺重情誼的。”成親數十載,都沒有因妻子不能生育而苛待,確實難能可貴了。
許多世家子弟也不見得有他開明。
“他是個好人。”
秋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怔怔的,突然說出口的話更是奇怪。
白雪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和凌管家很熟悉?”
“……嗯。”
秋芙本來都回答過了,卻又急忙搖頭,臉也紅了:“不熟悉。”
白雪更覺得可疑了,不過當著秋菊和茉莉的面。她也不好多問,等改日吧。
差不多有半個時辰左右,馬車便到了近香胡同。車夫駕著馬車到了王家門前,擺好梯凳。白雪便率先出了馬車。
正在迎來送往的管家立刻迎了上來,“大姑奶奶,您來了。老夫人和夫人正等著呢。”白雪作為王家孫系輩唯一出嫁的小姐,自然該被他們稱呼一聲‘大姑奶奶’。
“好。”
等馬車人走下來完了,他還在伸頭看,白雪說道:“侯夫人有事情來不了,我和祖母解釋吧。”
管家應了一聲,喚了丫頭過來,迎著白雪往里面去。幾個婆子抱著禮物跟在后面。
王家張燈結彩,仆從們也都換上了新做的春衣,個個喜氣洋洋的。
白雪過了垂花樓,一路來了王老夫人的塢裕堂。里面歡聲笑語的,才走到院子里,都聽到了王明嬋清脆的說話聲。
守門的丫頭先進去稟告,隨后便聽到了王老夫人驚喜的聲音:“還不快請進來。”
秋菊挑起簾子,白雪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王老夫人,右下首的錢氏,還有二舅母、三舅母等等。一屋子坐的滿滿當當的,有多好多人她都不大認識,顧忌都是趕來賀喜的。
“給祖母請安。”
當著外人的面,白雪屈身行禮。
“好孩子……”
王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心疼不已:“你怎么瞧著又瘦了?臉色也不大好。”
“沒有的事。”
白雪笑著開口:“我好好的,您別擔心。”說話間,又給錢氏行禮:“母親安好。”
錢氏也仔細的打量她,“怪不得你祖母說你瘦了,我瞧著你也是瘦了的。下巴都尖了。”
茉莉見世子夫人不停的行禮,心里便跟著急躁。屋里子坐滿了人,要是都行起禮來,可就了不得了。總是起來蹲下的,對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老夫人特意派了她來伺候世子夫人,可不敢有任何的閃失。想到此處,她上前一步,巧妙地開口解釋:“世子夫人有了身孕,已一月有余了。最近飲食卻有些不佳,所以就瘦了。”
“雪姐兒,你有喜了?”
王老夫人又是詫異,又是高興,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說什么了,“怎地不早說呢?也不寫封信來。”她說話間,揮手讓丫頭去搬杌子。
“杌子不行的。”
錢氏更是樂的眉開眼笑:“……去搬帶靠背的圈椅過來。”
“對對對。”
王老夫人跟著附和:“還是你想的周到。”
“無礙的。”
白雪感覺外祖母和舅母的反應太大了,她很是不好意思:“我坐馬車過來的,站一會兒也挺好的。”
“傻孩子,你年紀輕,不懂得這些。頭三個月,孩子還沒有坐穩胎,你能歇著一定要歇著。”錢氏指使著丫頭把圈椅放在自己的身邊,讓白雪挨著她坐下,“好好的養著身子才是正經。”
白雪素來知道錢氏疼愛她,笑著應允了。又讓外面候著的婆子們把禮物呈上來:“……我來恭賀大哥中了進士,以后前程似錦。”
“小嘴甜的摸蜜了一般。”
王老夫人讓貼身伺候自己的李嚒嚒把禮物都收下,安置起來。
李氏和寧氏也笑著說了幾句話,“雪姐兒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等明年再生個大胖小子就更好了。”
王明嬋想起大哥整日的悶悶少語,又看看白雪一臉的笑容,終是嘆了口氣。她是知道大哥心思的人,更是覺得……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