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城主府的前庭后院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存在。前面大庭人來人往,話里話外聊一些帝國大勢,總是有幾分殺伐之氣。 但后宅截然相反,在蘇櫻的管理下一切井然有序,有四時不謝之花,八節(jié)長青之草。讓這塞外涼州有了些江南水鄉(xiāng)的溫軟氣質(zhì)。 蘇櫻平日里也無事可做,她雖然有些商業(yè)才能,又有明察秋毫的屬性,可平素也不做事。于是便整理一座院子,委實說是有些大材小用。 程大雷最近與蘇櫻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了,一來是的確有事忙碌,二來,是程大雷不太愿意說出口的一個愿意:他不是很想見到蘇櫻。 進入正廳,便有柳芷接過大氅,將佩劍與帽釵接了。程大雷長舒了個懶腰,剛剛坐下,便有丫鬟端了茶過來。之后,再乖巧的退到角落去。 蘇櫻這時候過來,身披素采錦衣裳,頭戴玉釵,腳踏花鞋,過來時向程大雷款款行了一禮。 程大雷隱隱覺得有些頭疼,無可奈何的挺直腰板,也拱手還禮。 今天的蘇櫻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的蘇櫻,這倒也不算有錯。程大雷畢竟也不是當初青牛山那個小山賊。如今他統(tǒng)治著兩座城,十幾萬人,三五萬兵馬。養(yǎng)移體,居移氣,蘇櫻講究一些儀容儀表也是沒有問題的事。 但問題是,程大雷并不是一個講究儀容儀表的人。 即便與徐神機等人相處,程大雷也是很隨便的。但面對蘇櫻也必須正經(jīng)起來,畢竟不是蘇櫻做錯了什么,程大雷也不好說什么,于是也只好一板一眼的與她假客氣。 這對程大雷來說,實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他和蘇櫻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并不是沒有這方面原因。 其實,蘇櫻也有些困擾,雖然人心隔肚皮,但一個人心中什么情緒她還是能感受到的。為什么自己已經(jīng)做對了所有事情,程大雷還是不開心。 程大雷與蘇櫻隔著茶桌而坐,時間一點點流逝,只有一縷檀香緩緩燃燒著。 “那個……近來沒什么事吧?” “啟稟老爺,諸事無憂,你在外面安心做事,不用掛念。” 程大雷的頭越來越疼,揮揮手讓丫鬟下去,等屋里只有兩個人時才開口道:“那個……你其實對我直呼其名就好,這樣叫太生分了。” 蘇櫻微微低頭,道:“本該如此稱呼,方顯得敬重,讓外人聽見也不好。” 程大雷長長吐出一口氣,振作一下精神:“楊小妹最近怎樣?” 楊國忠加入蛤蟆城后,便開始處理城中的內(nèi)政,而楊小妹則住在城主府,平時與蘇櫻一起,也算是為蘇櫻解解悶。 提起楊小妹,蘇櫻的話才漸漸多起來。聽得出來,她對楊小妹很是喜歡。楊小妹本身模樣可人,但說實在的,帝國之大,也并不缺美女。蘇櫻可心楊小妹,倒不是單單因為這一點。楊小妹看上去不是很聰明,沒有什么威脅性,但平素做人做事很讓人舒服,與蘇櫻短短相處幾日,便令蘇櫻覺得與她親近。 程大雷倒抽一口涼氣,這樣小的年紀,便如此會做人。這要是再長幾歲,那還了得。看蘇櫻提起楊小妹滔滔不絕的模樣,明顯是已經(jīng)被這小姑娘忽悠住了。 程大雷暗暗覺得有些可怖了,未來這姑娘會行到哪一步,當真是不敢預料。 他又與蘇櫻聊了一陣,約過了半個時辰,程大雷感覺完成任務,起身與蘇櫻告辭,邁步離了屋子。 走出屋外,方才覺得渾身輕松,程大雷松了口氣。這一關目前是過去了,可還有晚上,那同樣是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務。 舉頭望天,程大雷頗感無奈,這如果是現(xiàn)代,日子過成這個樣子,兩個人就該離了。 別了蘇櫻,程大雷又去找樊梨花聊了一陣,最近無有要緊之事,只能用這些事打發(fā)一下時光。 所有感受都是相互的,程大雷如此,蘇櫻何嘗不知。程大雷走后,她回到閨房,頗感有些無趣。 “姐姐。” 一顆小腦袋透過門探進來,走進屋子時帶進一陣香風。見到楊小妹時,蘇櫻臉上添了抹會心的笑容。 “你快過來,瞧瞧著一腦袋汗,定是貪玩胡鬧去了。” 拽過來楊小妹,用手帕將她臉上的汗珠抹去,楊小妹一動不動,模樣乖巧可愛。 畢竟也是會察言觀色的人物,她低低的聲音問:“姐姐,是大當家惹你不開心么?” 蘇櫻苦笑一聲:“他那里會惹我不開心,他做事還是不錯的。” 說到這里,蘇櫻心里有些無語。程大雷的確做事不壞,也不會三言兩語便板起臉訓人,總是客客氣氣,也算是溫柔體貼。但問題便是太客氣了,平日見不到程大雷,見到他便是吵架的機會都沒有。 獨守香閨,總是有幾分冷清。蘇櫻一腔心思無人述說,見楊小妹雖然年幼,卻也是通事明理,便與她嘮叨了幾句。 “姐姐為何不陪著大當家?”楊小妹道:“常在他身邊走動,或許會好一些?” 蘇櫻仔細想想,覺得她的話也有道理,最后擺擺頭:“我一個婦道人家,怎么明白他要做的大事,還是不敢打擾他做事的。” 楊小妹頓了頓,道:“或許姐姐就是太懂事了,心中想要什么,總是要說出口才好。” 蘇櫻一楞,忽有種一語點醒夢中人的感覺。自思量,她與程大雷之間也有番精力,當初她冷冷淡淡,程大雷倒是上趕著與自己說話。如今是越客氣,反倒是越加生疏了。 蘇櫻皺起眉頭,自己這位相公,平素做人做事就是有些奇怪,日子久了,卻也算是習以為常。真莫非,他倒是一位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主兒。 程大雷在后面陪著樊梨花,這位姑娘更加抑郁。她本是馬上的女武將,被關進這城主府做了壓寨夫人,心情自然不開心。于是話里話外便挑程大雷的不是,如此,程大雷倒是能與她多說幾句。 正在此時,程大雷忽然打了幾聲噴嚏,揉揉鼻子,心中不知發(fā)生了怎樣的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