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魚龍衛(wèi)撒出去后,滿天下打聽程大雷的行蹤。當程大雷在九江城露了面之后,便一窩蜂的撲向九江城。 隨之,又有快馬馳騁飛奔長安城,除了報訊之外,還帶來一顆人頭。 錢為雄的人頭用石灰風干裝在匣子里,送到戚繼光面前,戚繼光又雙手捧著來見李行哉。 李行哉最近忙得不可開交,正為諸侯大會的事忙碌。若不是戚繼光提醒,他甚至都忘了針對程大雷的行動。 李行哉本就忙得焦頭爛額,看到錢為雄的人頭后感覺更加頭疼。 “他想干什么,他究竟想干什么,是故意向朕示威么?”李行哉怒不可遏。 戚繼光將頭垂得很低,道:“據(jù)魚龍衛(wèi)調(diào)查,錢為雄父子在九江城的確不太規(guī)矩,做了很多魚肉百姓的事。程大雷到達九江城后,甚至被關(guān)進了大牢。之后,錢為雄父子暴斃在房中,程大雷暫代了城主之職。” “暴斃?怕是程大雷動的手,他做得出來這種事。”李行哉冷哼一聲道:“畢竟是朝廷命官,說殺便殺了。” “這是程大雷能做出來的事。”戚繼光道。 李行哉嘆口氣,程大雷行事風格一直如此,錢為雄撞在他手中,出點事也不奇怪。 如此,李行哉氣憤的心稍微平復一些。 “那城中的軍隊呢,就令程大雷如此無法無天?”李行哉又問。 “城防軍的指揮官是錢為雄的妻弟林山龍,事發(fā)時他不在城中,回城后準備向程大雷報復,卻被程大雷煽動民怨,制住了林山龍。后來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林山龍對程大雷言聽計從。” “民怨,民心,民意?”李行哉吶吶自語,心中感覺到了些許寒意。 “程大雷如今在何處?”李行哉問。 “這個……臣不知。” “不知?”李行哉一怔。 戚繼光道:“魚龍衛(wèi)趕到九江城時,程大雷已經(jīng)離開,如今下落不明,屬下正在查訪,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得到消息。” 李行哉撇撇嘴:“那這人頭為何要送到朕面前,是故意讓朕出洋相,還是給朕添堵?” “這個……是程大雷讓這么辦的?” 李行哉又一次皺起眉頭:“他不是已經(jīng)走了么?” “錢為雄的人頭就擺在城主府的大堂上,是林山龍交給魚龍衛(wèi)的。他讓我們轉(zhuǎn)交陛下,說是程大雷臨走前留下來的話。” “程大雷吶程大雷,咱們可是步步在人家的算計中。”李行哉嘆道。 戚繼光臉上滲出冷汗,道:“屬下的確低估了這次任務的難度,接下來一定會提高警惕,不再被他牽著鼻子走。” 李行哉沒有再說話,盯著盒子內(nèi)錢為雄的人頭。 心中忽有些酸楚,錢為雄曾經(jīng)是李行哉的先鋒官,曾有一次征戰(zhàn),李行哉險些中了敵人的暗箭,是錢為雄奮不顧身為李行哉擋了一箭,否則哪有今日李行哉稱孤道寡。 功高莫過救駕,所以李行哉才將九江城賞給他,算是以全君臣之情。 結(jié)果,錢為雄沒辦法在九江城養(yǎng)老,反而被程大雷斬了腦袋送到這里。 當初戰(zhàn)場上的血雨腥風都隨時光散去,那奮不顧身的一撲卻久久難忘。 “你說,錢為雄在九江城做的事當真該死么?”李行哉問道。 戚繼光點點頭:“其子錢石鳴愛財如命,百姓給他一個錢是命的外號,他貪人財物,將人打入大牢,害得人家破人亡的事不計其數(shù)。而錢為雄則有極強的權(quán)力欲,在城中排除異己,安插親信,將九江城打造成他錢家的九江城。”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可一個人怎么變得這么快,老錢吶老錢……”李行哉嘆口氣,將匣子合上蓋住錢為雄的人頭。 若說李行哉一點不念舊情,也是不對,否則他不會在程大雷這件事上搖擺不定。可是今非昔比,他已是整個帝國的統(tǒng)治者,區(qū)區(qū)一條人命不會被他看在眼里。 令他后怕的是這件事背后的深意,帝國之大,如錢為雄這種人是對多的,許多人怕是做得更加過分。相距千里,消息來往不便,有些事就算李行哉想管,也未必管得了。 更何況現(xiàn)在李行哉剛剛坐穩(wěn)江山,諸侯大會在即,天下諸侯虎視眈眈,他們才是急需要解決的麻煩。所以,就算明知一鍋粥里混進了老鼠屎,李行哉也只能強忍著不掀鍋蓋,假裝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這是李行哉第一件怕的事,另外一件,則是程大雷在九江城的表現(xiàn)。 單槍匹馬,翻手之間便利用民心讓九江城易主,甚至讓林山龍死心塌地。 手腕不可謂不辛辣,做事不可謂不漂亮。這僅僅是一座九江城,若是整個天下呢? 他的能力之大,已到令李行哉忌憚的地步。如此說來,程大雷則是非殺不可了。 李行哉沉默良久,心中已消化了這件事,并且有了自己的判斷。 “程大雷現(xiàn)在到了何處,能查到消息么?” “這個……臣盡快查明。” “盡快是多快?”李行哉追問。 戚繼光將頭垂下去,無言以對。 李行哉嘆了口氣,道:“你也算有能為的,但老實說,你做程大雷的對手,委實還差了一些。這件事你一定要多上些心,要知道我們的敵人不是一般人。” “陛下的意思是?”戚繼光抬起頭來。 “程大雷必死無疑。”李行哉斬釘截鐵道。 戚繼光終于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復,心中一顆大石也算落了地。 他道:“陛下,那九江城的事如何處理,還有錢為雄的人頭?” “程大雷不是讓林山龍暫代九江城城主之職么,就讓他先做著吧。至于錢為雄……”李行哉頓了頓,道:“昭告天下,錢為雄罪大惡極,死有余辜,將他暴尸十日,以儆效尤。” 說罷,李行哉長長的嘆了口氣:“老錢吶老錢……” 明知道粥里攙著老鼠屎,李行哉也得咬牙咽下去,表面上裝作什么事都沒有。 現(xiàn)在,李行哉也感覺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滋味,這張椅子不是那么好坐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