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的思考的方向是對的,但在一個大宅院內要實行起來可就沒那么容易了。沒什么正當借口,一個大男人要從外院進到內院,而且還要與月萍講話悄悄地談話,各個關節可能會遇到什么人,如果事情處理不好可能會出現什么后果,這都是要在事前想好的。更重要的是月萍還不能說話,全程要用紙筆交流,老實講林遠雖然不是目不識丁大老粗,但識的字確實也有限。兄弟三個商量了一番,最后還是覺得暫且按兵不動的話。
月萍自那日見過林遠之后,便投入到治嗓子的大業之中。劉成帶回來的無歸冰金草是藥方中最重要最關鍵的一味藥,大事可以說成了一半。另一半就在于藥方的配比、藥劑的煉制,這些也都是細致活,費功夫的事情。因為關乎自己以后能不能開口,月萍從不假手于人,連夏矜都被她放了好幾天假。天天就自己一個人呆在藥房內。每天陪孩子的時間也都將藥房給鎖上,確保安全。
就這樣藥草經過幾日的晾曬和焙烤終于已經能用了。月萍將這些藥草仔細地擺放在船型的鐵藥碾之中,開始研磨成粉末。俯身查看粉末狀態的時候,月萍忽然藥房的角落處有一個藥包。走進了一瞧,是自己為齊佑廷準備的敷料。敷料掉落在地上沾上了不少灰塵,可月萍依然能從包裝的折疊方式判斷,這包藥被人打開過。
忍住胸膛劇烈的起伏,月萍打開藥包對著陽光分辨,發現藥物沒有什么變化,不過藥物上面好像撒了什么液體。用水化開一小塊,發現浮出了血紅色的液體,放在鼻尖聞了聞,是馬血。馬血若是用在常人身上可能會導致皮膚紅腫,但是用在齊佑廷身上可能就會有更嚴重的情況出現。
月萍深吸了幾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著急,現在齊佑廷還在趕路不知道是用還是沒用,若是用了發現了敷料與之前的不同,興許自己首先會產生疑問。當務之急是要通知齊佑廷,將所有的藥物銷毀。放眼整個府邸中,只有晴雨才能相信。
于是月萍平復了心情,寫了幾張紙藏在手里。裝作去照看孩子,照舊鎖了門,大大方方地出了院子。只不過步子邁得比尋常著急了些。
來到孩子們的屋子里,三個晴都在陪著孩子玩。月萍做了個吃飯的手勢,只開了晴川去廚房拿自己的飯食過來。又做了個洗手、洗臉的手勢只開了晴喜。看著兩個都出了門,月萍將晴雨拉在了一旁,將一張紙條從袖子中抽出遞給了她。晴雨一目十行的看完,對月萍說:“娘子莫急,破浪走之前告訴我傳遞消息的法子,我將解讀的藥方和事情的經過,用最快的方式傳過去。”說著晴雨便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直到大家都吃完午飯了,晴雨也不見回來。月萍不敢走,府中的人既然敢對齊佑廷下手,自然就敢對兩個孩子下手。有自己在這里,起碼有毒的東西不用害怕。月萍將孩子的屋子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沒什么特別發現。剛剛坐下來,晴雨就回來了。
晴雨不動聲色地向月萍點點頭,笑著對晴喜、晴川說到:“不小心吃壞了肚子,這會子蹲的我,腿都要軟了。”說完一手扶了扶腰,一手擦著額頭上的汗。晴川嫌棄地撇了撇嘴,晴喜低頭偷偷笑了笑。
走到月萍身前,討好地月萍說:“娘子發發善心,也替我瞧瞧。別是得了什么病。”月萍點了點頭,晴雨就拉著月萍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晴雨拉著月萍坐在床邊,輕聲說到:“我去傳信是,聽親衛們回憶說主子只隨身帶了衣物,其他瓶瓶罐罐的什么都在后面的馬車上。不到目的地應該不會拆取。”月萍聽了終于心放下了一半。第一次因為齊佑廷不聽自己的話而感到高興。
緊接著晴雨又說:“消息傳得很快,主子一路上還有應酬沒有走太遠。估計明后天就能有回復。親衛那邊已經安排人在暗中守著咱們了。娘子你抓緊時間把藥做好,萬一能用的話也好派人送過去以備不時之需。至于孩子,娘子放心,我一定日日夜夜都陪護著,不會讓他們出事。”
有了晴雨的話,月萍安心了許多。自己簡單地和兩個孩子玩了一陣,馬上就回到了藥房開始制藥。自己的藥已經好了并且開始服用。臨時的突然情況就是齊佑廷的藥。好在劉成之前帶回了不少靈丹妙藥,現在只要在此基礎上做些調整即可。晚上月萍就帶著做好的解馬血之毒的藥劑過來了。晴雨依然是用了看病把脈這一招,將藥劑拿了過來。不過是月萍和孩子們做了幾個游戲的功夫,晴雨就回來了。
為了避免旁人懷疑,月萍還是回到落梅院休息,回去的路上突然起了風,樹葉花木、屋檐瓦片都被吹的呲呲作響,緊接著一道利刃閃現在夜空之中。風中的所攜帶的水汽也越來越重。
此情此景,月萍不禁在心里感慨,這就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幾乎在同一時間,齊佑廷收到了親衛的飛鴿傳書。齊佑廷抿唇冷笑一聲:“養不熟的,終究還是養不熟。”說完低頭在長風耳邊交代了幾句。便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