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吳懷節的意料,季陽這么快就已經回來了。算算時間,從出發到回來不足兩個時辰。要不是季陽做事妥帖,吳懷節都要懷疑季陽是不是打算敷衍了事了。顧不得和喬氏解釋一二,吳懷節都出了門徑直走到了書房。
季陽跟著吳懷節進了書房后便謹惕地關上了房門。看著季陽緊張的神色,吳懷節知道他應該是查到什么要緊事了。
“都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應該說不是查的,小乞丐一直縮在角落里面沒有挪窩??吹奖奥氝€說怎么要這么長給你時間?沒有等到卑職問,他就告訴我想知道事情趁著時間早,去錦瑟閣找香雪姑娘問?!奔娟枦]告訴吳懷節的是,小乞丐特意說不要走正門,要從院子后的狗洞偷偷進去。
“那你見到那個香雪姑娘了嗎?”
“見到了。卑職趁著沒有人注意,翻進了香雪姑娘的房間。香雪姑娘特意開著窗,泡了壺茶等人來。見到卑職她也沒有意外?!?br /> 季陽說著便想起了剛剛才見過的那位女子。
季陽自問也曾見過形形色色的美人。可是香雪姑娘卻不一樣。
她不是第一眼的美人,柳葉彎眉櫻桃小嘴,但眼睛與整個臉相比顯得略微的小了些,還帶著些天生的腫泡的感覺。鼻梁的山根不高,鼻頭還有些肉。這樣的五官拼湊在一起其實談不上什么美感。
但不得不承認,香雪她是美的。她無論站著還是坐著,都有遺世獨立的感覺,她的舉手投足都不像其他女人有矯揉造作刻意之感。她做什么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溫煦。這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氣質讓季陽一下子就相信了她的話。
她說他是寇達的女兒。季陽心中恍然,只有寇達才能培養出這樣的女兒,即使身在聲色犬馬之地,也能泰然自若。這才是世家貴女從小刻在骨子里的教養。
香雪自始至終都自顧自地說話喝茶,仿佛這二人是多年未見的舊友閑聊一般。
接著香雪又拋出一句話,那女醫身邊的孩子是自己和恩客生的。
這句話說出時,香雪沒有任何羞赧畏縮。但是落在季陽的耳中,卻感覺是一面鏡子立時摔在了自己的面前。季陽感到自己的呼吸一滯。
香雪似乎是在等待季陽消化或者提問,沒有等到聲音。又自顧自的開口說:”那女醫并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她也是苦命的人,孩子在她身邊帶著我也能放心?!?br /> 聽到這里,季陽終于覺察出一點不對勁了,說出了進屋以來的第一句話:”那你呢?“
”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你們不用管我?!?br /> 房間外面的聲音慢慢起來了,香雪這時終于第一次轉頭和季陽的眼睛認真的對視起來。
”你們能答應我,照拂她們三人嗎?“
香雪的話,內容是請求,但是語氣和態度確實不容置喙。
都沒有詢問吳懷節,季陽便篤定的回答能。因為他知道吳懷節一定會答應,就算吳懷節不答應,自己也會想方設法完成她的要求。
原因無他,因為她是寇達的女兒??苓_是當年朝中的主戰派,力排眾議,支持朝廷與胡虜開戰。最后戰敗求和,也是寇達向官家死諫,保住了從軍將領一干人等的性命??墒且粓鰯≌淌鼙M非議,勞民傷財,必須要有人承擔后果??苓_成為了這場戰爭的犧牲品。家中男子被以妖言惑眾、誤國誤民為罪名斬首示眾,女子則被發賣為奴,以儆效尤。
可以說自己和一干人等的性命都是寇達換的。不要說是贖人就算是殺人,自己也是愿意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香雪站起身慢慢看向窗外。過了一會才回頭和季陽說,你走吧,告訴吳大人香雪除了這件事外,不會再麻煩吳大人。希望吳大人能念在家父的情面,好生看顧她們。
說完自己便走到了更衣的屏風后,準備換衣接客了。
季陽最后看了香雪一眼,他發現這個女人還是一如之前的從容疏離。歲月和境遇似乎在她身上都沒有留下痕跡。她驚艷了時光。
聽完季陽的敘述后,吳懷節久久沒有言語。
他想問季陽覺得香雪過的好不好?但這個問題太蠢。
他想問為什么香雪不愿意出花樓?又覺得自己逾矩了。
最后,吳懷節只是揮了揮手,說道:”我會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