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立了關系之后兩個人的關系有著微妙的進展，準確的說就是——幾乎沒有。
    趙凌曼的正常工作狀態就是這樣，朝九晚五也沒錯，只是工作之前和工作結束之后的大部分時間里她也并不是空閑的，所以他們兩個在一個城市談著異地戀。
    已讀不回也是常態。
    【女朋友：晚飯吃了嗎？】
    【蔣唯澤：吃了，剛吃。】
    【女朋友：想出來玩嗎？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蔣唯澤：那你吃了嗎？】
    【女朋友：早就吃了，我在商業中心a口這邊等你。】
    【蔣唯澤：好，我馬上過來。】
    蔣唯澤飛快回消息，一邊起身，一邊道：“項立，快快快，車鑰匙給我。”
    “在找了在找了。”項立從看見他眼睛亮了，就知道這個人又要出門了。他們兩個這段時間就到處買東西，考察環境，有時候還要回學校，項立在奔波了兩天之后毅然決然回家了一趟，還是自駕吧。
    沒想到最終派上這樣的用場。
    蔣唯澤不是第一次坐駕駛座，兩座的黑色超跑，看起來還是很拉風的。學校里是很少出現這種車的，不過出現在設計學院也不是那么突兀。
    半個小時他就到了目的地，主要是他們校區也很偏僻，走環城高速還是很快的。
    【女朋友：我在電影院門口，你想看什么？】
    【蔣唯澤：我都行，看你想看什么吧。】
    【女朋友：等你來吧，我沒什么想法。】
    【蔣唯澤：我在停車場了，馬上過來。】
    蔣唯澤是跑著過去的，見面的第一時間就是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親親她的額頭。
    這是他的承諾，也正在成為他的習慣。
    “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啊。”蔣唯澤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真情實感。
    她倒是每次都還要猶豫一下，倒不是說她對這件事情不認真，只是很難直白表達，這和打字聊天是不一樣的。
    電影選了最近的一場喜劇片，雖然是提前下班但是也不是很早了，與其浪費時間不如隨緣，蔣唯澤買了票和小零食還帶了小毯子。
    他比她想的細心很多，不像一般的年輕人。
    電影開場，整個觀眾席全部變黑了，他把吃的喝的放在兩個人中間，給她掖好小毯子，最后的最后輕輕牽起她的手不放開，準備工作才算完成了。
    她有一點竊喜，然后牽回去，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電影的情節很俗套，大概真的很好笑吧，蔣唯澤的嘴角一直微微翹起，克制著自己不要笑出聲。
    電影結束了，大家陸陸續續往外走，蔣唯澤也快速收好一切，拉著她走出去，一直沒放開。
    “我們回去嗎？”他們兩個人并排走，趙凌曼先開口了。
    蔣唯澤看了一眼時間：“嗯對，我送你回去吧。”
    “要不放開我吧，你的手都流汗了。”趙凌曼把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微微抬起，試圖松開。
    蔣唯澤欲言又止，趙凌曼感覺有點好笑，伸出另一只手：“換一個吧，這只手都涼透了。”她的語氣有一點委屈，蔣唯澤趕緊兩只手牽起另一只手：“我的問題，我的問題。”
    “這樣不就好了，有時候為難的嗎？”
    “我就是覺得如果松開了，下次再提起這件事情我又找不準時機了。”
    “你不是一直挺勇嗎？”
    “那倒也是。”
    “走吧走吧，回去吧。”
    他們兩個剛走了幾步，就碰見了熟人，準確的說是趙凌曼的老板：“小趙，不和我們聚會原來是有活動啊！”他笑，看了一眼蔣唯澤，又看了一眼他們牽在一起的手，笑得意味深長。
    “李總怎么在這？”趙凌曼有點詫異，但是還是笑，“對啊，很久沒見了，想來見見。”
    “嘖嘖嘖，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啊。”李總倒是沒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員工的私生活我可管不了，我得去買票等其他人一起來看電影了。”
    “李總辛苦了。”
    “我不辛苦，畢竟錢也是你們給我掙的嘛。”李總是所有的董事里面最親切的，也是對員工和老板的關系看得最清楚的人，“好了，快去約會吧，每天又要上班了。”
    趙凌曼微微屈身，就拉著蔣唯澤走了，李總摸爬滾打那么多年，什么場面沒見過：“好不容易出來玩也發發朋友圈什么的，不要光一個人藏著掖著，也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唄。”
    趙凌曼笑著點頭，沒再多說些什么。
    蔣唯澤算是見了她的朋友，很快公司里就都會知道了，不過認真想想其實他們兩個的關系除了年齡也沒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新時代了，什么樣的感情都是正常現象。
    李總是真的覺得沒什么，甚至暗暗自喜，不愧是我的員工，有點東西。
    回去的路上還是蔣唯澤開車，趙凌曼原本給自己心理建設，不管是什么樣的車都可以，還是學生而已。
    但是沒想到心理建設的方向完全錯了，她看到車的第一眼甚至想問是不是走錯了。
    蔣唯澤還是先給她打開副駕的門，趙凌曼沒進去，她突然開口：“一直沒問你，你家里是什么情況啊？”
    “嗯？”他不知道怎么話題就突然跑偏了，“什么方面？”
    “比如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之類的。”她站在原地，就是很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蔣唯澤這才幡然醒悟：“我明白了，這車是項立的，我是借的他的。”
    “嗯。”她這才坐進去，蔣唯澤覺得反正已經聊到了還是應該說說。
    “其實我自己也有一輛，和項立的不太一樣，不過我的是藍色的，在家。”蔣唯澤決定先從眼前出發，“我家里條件其實還不錯，我爸爸和爺爺奶奶是商人，我媽和外公外婆是大學老師。”
    趙凌曼感覺好像有什么事情草率了：“你覺得你爸媽要是知道你找了個年紀這么大的不會生氣嗎？”
    “不會吧，應該會比較驚喜。”
    “驚喜？”
    蔣唯澤是真的這么覺得的：“我有個老師姓佟，我外公外婆認識他，他從我入學第一天就覺得我應該很快就會談戀愛，但是我一直都沒有，每天就是和項立一起待著，他一度懷疑我們兩個是一對，后來甚至把這個思路告訴了我家。我家里人一直覺得我是不敢說才沒有告訴他們的，他們也一直不說。”
    “我追到你的那一天他們就知道你了，我才知道他們的心思。”蔣唯澤的話語透露著無奈，話鋒一轉，“不過，他們沒覺得有什么問題，覺得挺好的，不過理由很扯，他們說反正男生的平均壽命也沒有女生長，找個大點的剛剛好。”
    “啊？”趙凌曼覺得可能是因為她年紀大一點會照顧人，或者社會經歷多，對他來說也可以歷練一下，萬萬沒想到理由居然這么硬核，而她居然也沒有反駁的能力。
    蔣唯澤看她的表情瞬息萬變，覺得至少也把事情說清楚了，畢竟事情比他想的還是順利很多的。
    “可是，你要是一直很幼稚怎么辦？”趙凌曼撐著頭問出來了她一直以來的顧慮。
    蔣唯澤思考了幾分鐘：“也還好吧，男人至死是少年，換一個人也還是幼稚，而且可能還沒我長得帥。你看你們李總，不也快要五十了嗎，有些時候也很幼稚啊。”
    “是嗎？”
    “是啊，我見過他和她老婆待在一起，還和他兒子爭他老婆的寵愛。”
    他們兩個還是第一次聊這些話題，她原以為會又沉重又糾結，沒想到也能聊得很開心。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未來生活大概會挺有意思的。
    裝修的第一周，蔣唯澤給她發了一段視頻，是他介紹目前的改動，窗簾變成了鵝黃色，大窗戶前面放了兩個明黃色的小沙發，他坐在沙發上面笑著介紹：“我們以后就在這里聊天喝茶，小茶幾還沒到，下周再給你錄視頻。”
    “設計圖上面明明寫的這里是狗窩。”項立舉著手機拍攝，只有聲音出現。
    他擺擺手：“這個房子就這么大要什么狗窩？”
    “小趙姐也沒說你能住進來啊！你是狗嗎？”
    “我可以是。”
    “可真不要臉。”項立還是罵罵咧咧，不過攝像機還在拍，蔣唯澤站在落地窗前，陽光照在他的頭發上，他整個人都是亮閃閃的，自己會發光發熱。
    她能代入他說的想象，一起沉溺與對未來的美好期待，這是他出來沒有的感覺。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對了，你元旦有事嗎？”
    “沒有啊，我的小組作業匯報之后我這個學期差不多就結束了。”蔣唯澤的課知道很少，大部分都是線上授課，這個專業向來實習實操就是很早的。
    趙凌曼嗯了一聲：“你有西服嗎？”
    “家里有，怎么了嘛？”
    “我元旦要去參加徐雅的婚禮，你和我一起去吧。”趙凌曼覺得大概自己也要介紹他給自己的朋友認識吧。看在他體諒自己，選擇性公開，給了她很大尊重的份上，也給他一個驚喜吧。
    蔣唯澤倒是真的沒想到進展這么快：“我去方便嗎？”
    “沒什么不方便的，大概會遇到很多熟人。”趙凌曼發消息告訴徐雅這件事情，徐雅立馬同意，提前預約前排吃瓜。
    “好耶。”他又露出了看電影時候一樣的表情，克制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他一路開到趙凌曼樓下，她主動詢問：“你要上去坐坐嗎？”
    “不了吧，我怕寢室關門回不去了。”蔣唯澤婉拒，不過還是笑著，“說不定很快我就能住進去了，不急這一時半刻。”話音還沒落他就驅車逃走了，畢竟再留下了可能會挨打。
    她覺得他好像老是喜歡再風平浪靜的時候突然說一些越界的話，不過還好，只是說說。
    一起住的話，好像見面的時間會變多，不過怎么住，在哪住，還是一個問題。
    蔣唯澤回學校的時候寢室已經關門了，還是項立摸黑下來給他開的門：“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雖然絕大部分男生十一點都是不會睡覺的，但是還是要尊重一下熄燈的作息時間，都是摸黑開臺燈玩耍。
    “我不是那種人。”
    “你真是一點沒有年輕男人的血氣方剛。”
    “等等。”蔣唯澤記憶里某一部分被喚醒，“我怎么記得這話我在哪里聽過。”
    項立還是第一次說這句話，他也懶得理他。
    大概躺在床上他才突然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挑著他的下巴，也說過這句話。
    血氣方剛？
    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