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檸檬的臉比剛剛更紅。
    她還沒有適應兩人身份的轉變,他就忽然說這個，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還沒有等她回應,蔣知涵忽然湊過來，飛快地啄了她唇瓣一下，快到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跑遠了。
    她只聽到他留下那句急促又緊張的話：“明天見！”
    直到蔣知涵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視線里，姜檸檬才慢慢放松下來。
    他湊過來那一瞬間，她腦袋幾乎是懵的，屏住呼吸,動都不敢動。
    她下意識伸手觸碰被他親過的地方，他熱熱的呼吸似乎還在。
    蔣知涵沒有經過她同意就親了她,但姜檸檬好像并不生氣。
    這就是談戀愛的感覺嗎？
    好像還不錯。
    就這樣,蔣知涵有了女朋友。
    兩人說好,他們的事誰也不告訴，快高三了,學校對早戀這件事盯得很緊，聽說別的班已經有幾對被抓到,老師家長輪番做思想工作，鬧得很不安生。
    蔣知涵倒不怕這些,但他不想讓姜檸檬分心應付這些事。
    他比之前更加努力學習,為她,也為蔣家。
    雖然后來蔣家的危機已經平穩度過,但這件事給蔣知涵帶來太大的沖擊，作為家里唯一的男孩，他意識到自己肩上是有責任的，不能再這樣混下去。
    以后再出事，總不能還靠別人,大神哥哥是一定會幫蔣家的，但他怕姐姐以后在余家沒有底氣，腰板不直。
    他想保護他的家人。
    那段時間，兩人掩飾得很好，蔣知涵不再走后門，從前面過來，走到姜檸檬桌旁時，會故意敲她桌角一下，或者從兜里摸出一顆糖偷偷丟進她的筆袋。
    別人都不知道，只有她知道。
    這種隱秘的快樂，讓兩人有種新鮮感和刺激感。
    中午姜檸檬偶爾不跟同桌一起吃飯，走到學校后面那條街，蔣知涵會在那里等她，變著花樣帶她吃很多好吃的東西，晚上蔣知涵就算騎了自行車，有時也會推著走，一手控著車，一手牽她。
    兩人慢慢散步回家，會多出很多聊天的時間。
    蔣知涵漸漸又恢復成以前那個痞痞壞壞，陽光燦爛的大男孩。
    姜檸檬喜歡這樣的他。
    周五學校組織體檢，地點定在體育館，會有合作的醫院提前將基本設施運送到學校，布置好場館后，按照年級和班級順序組織學生過去體檢。
    上午十點多，輪到高二六班，大家先后來到體育館，領表，尋找人少的隊伍跟著排隊。
    姜檸檬先去了常規項目那里，測量身高體重什么的，蔣知涵跟在她身后。
    其實每個隊伍都不短，前進的速度也不快，蔣知涵等得無聊，玩她的頭發，揪住幾根散落在外的發絲，掃她耳朵，姜檸檬癢癢，又心虛怕被人看到，小聲說：“別鬧。”
    蔣知涵偏頭看她：“早上沒吃東西吧。”
    “嗯。”
    一會要抽血，在這之前不可以吃東西，也不能喝水。
    蔣知涵兩手插兜，散散慢慢瞥向體育館角落的小超市，“想吃什么？一會我去買。”
    姜檸檬想了一下，“面包牛奶吧。”
    排到兩人時，姜檸檬踩上體重秤，顯示屏上標出她的身高體重，蔣知涵瞥了一眼，還不到九十斤。
    怪不得抱她的時候一手就能摟過來，腰太細了。
    接下來的項目，姜檸檬排哪個，他就去排哪個，到了男女生分開的項目，他才跑去找自己哥們。
    從小房間出來時，他環視整個場館，下意識尋找姜檸檬的身影，剩下的項目已經不多，他很快在等待抽血那個隊伍里看到她。
    蔣知涵快步走過去，忽然發現即將排到的姜檸檬忽然離開隊伍，繞到后面重新排隊。
    他停下腳步，注視站在隊尾的小姑娘。
    她好像有些緊張，體檢單也被她捏的有些皺。
    蔣知涵悄悄站在她身后。
    很快又排到姜檸檬，這次她沒躲，也確實躲不過去了，她好像下了好大決心一般，脫掉一只袖子，將白白凈凈的胳膊遞過去，醫生還在消毒，她就已經把腦袋轉向別處。
    她攥緊拳頭，越來越緊張。
    忽然有人蒙住她眼睛。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猜猜我是誰？猜對有獎。”
    姜檸檬微微蹙著眉，用另一只手握住他袖口，“你干嘛呀，別鬧。”
    蔣知涵示意醫生開始，醫生會意，繼續手上的動作。
    反正醫生也不認識他們，蔣知涵膽子大了一些，壓低身子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暈針啊？”
    姜檸檬不想承認，“沒有。”
    “那你緊張什么？”
    “沒緊張啊。”
    “騙人。”蔣知涵逗她，“臉兒都白了。”
    姜檸檬注意力全被他吸引，血抽完了都不知道，直到醫生提醒她摁住棉簽，蔣知涵才把手拿開。
    男生的手掌熱熱的，一點都不粗糙，姜檸檬長長的睫毛一抖一抖，刮著他掌心。
    她睜開眼睛，接過醫生手里的棉簽，摁住針眼，蔣知涵把人帶走。
    場館旁邊的通道通往后面幾間辦公室，這會兒沒有人，兩個人躲進去。
    蔣知涵幫她把掉在后面的袖子拉上來，衣服披在肩上，順手捏了捏她的臉，“不疼吧？”
    姜檸檬低著頭，“我從小就這樣，一見針就緊張。”
    蔣知涵摸摸她腦袋，把人往懷里帶，“暈針又不丟人，害怕就告訴我。”
    他湊過去想親親她，這些日子以來，他對這種事早已輕車熟路，再不像第一次親吻那樣蜻蜓點水，碰一下就跑。
    男孩子對這種事似乎有天生的領悟力。
    蔣知涵摟過她的腰，低下頭親她，嘴里含糊不清，“又瘦了。”
    姜檸檬抓住他校服衣角。
    已經親過很多次，但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是控制不住的緊張，一墻之外有好多同學和老師，總覺得下一秒就會被發現。
    走廊盡頭有聲音，好像有人要過來，姜檸檬心怦怦跳，一下推開他，臉紅紅的，“我先走了。”
    她唇瓣亮晶晶，是他的杰作。
    姜檸檬跑得頭也不回，蔣知涵一個人靠在涼涼的墻壁上，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這個親親。
    她明明沒吃糖，怎么嘴里還怎么甜？
    外面已經來了新的班級，蔣知涵沒有在這里過多停留，把剩下的項目檢查完，先跳柵欄出了趟學校，隨后才回班里。
    姜檸檬已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頭翻看新發的卷子。
    蔣知涵把一個雞肉卷，一塊原味雞和一包薯條扔她桌上，姜檸檬抬起頭，用眼神問他，不是說好面包牛奶？
    他瞥了一眼她的小細胳膊，“這么瘦，得多吃肉。”
    姜檸檬想起剛剛那個戛然而止的吻，他熱乎乎的手掌按在她腰上，低下頭，不好意思看他。
    緊張又甜蜜的高二很快結束。
    迎來高三，班里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大家成了真正的備考生，每個人都在暗自努力。
    高一時蔣知涵的成績吊車尾，現在已經能排在班里中上游，重新排座，他依舊是姜檸檬后桌，這次沒用其他同學暗中幫助，給他留位置，憑他自己的成績就能做到。
    他不敢懈怠，并且有了新的目標，雖然不可能跟她一起上清華，但北京的大學還是能沖一下的。
    想到未來的生活，他有些焦慮。
    如果不能跟姜檸檬在同一個城市讀書，那他大概會慪死。
    兩人的關系一直隱藏的很好，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上學期期末考試前，班主任還是知道了。
    姜檸檬是尖子生，是老師們眼里可以沖清北的學生，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爆出在談戀愛，班主任特別生氣。
    兩人分別被叫到辦公室談話，蔣知涵先去，班主任直截了當讓他分手。
    他直接說不分。
    蔣知涵這個反應，班主任已經料到，可她沒想到的是，接下來一向乖巧又聽話的姜檸檬，竟然也這么堅定，眼淚都憋出來了也不松口。
    她問姜檸檬，知不知道這個時候談戀愛會影響她的前程。
    “他沒有影響我。”姜檸檬說，“我成績沒有掉，他也提高了。”
    她只辯解這么一句，再沒說話。
    姜檸檬從辦公室出來，看到蔣知涵就站在不遠處，兩人對視幾秒，她先轉頭去了洗手間。
    出來時她臉頰濕濕的，劉海也沾了一點水。
    蔣知涵已經不在那里了。
    姜檸檬上了天臺，看到蔣知涵靠坐在一堆破舊的桌椅旁，怔怔的發呆。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停下。
    蔣知涵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其實他心里很沒底，怕姜檸檬接下來會說一些他不想聽的話。
    兩人沉默許久，姜檸檬忽然攥住他一根手指，“我不分手。”
    蔣知涵心口微微顫動。
    她說：“蔣知涵，我不想跟你分手。”
    那一瞬間，蔣知涵覺得自己很混蛋。
    怎么能懷疑她呢？
    她明明這樣堅定。
    他把她的腦袋按進自己胸口，“嗯，不分手。”
    姜檸檬的額頭抵著他領口，“老師說要找我媽和你爸。”
    他嗯，“找吧，誰來也不分。”
    女孩伸出軟軟的小手，摟住他的腰。
    第二天上午，姜檸檬的母親和蔣彥峰在班主任的辦公室里見了面，雙方家長特別客氣，互換名片，蔣彥峰意外發現，她所任教的那所大學，正是他前兩年受邀參加講座的大學，而姜檸檬家所在的小區，正是十年前他在岳城參與開發的第一個房地產項目。
    有了這層關系，兩位家長很快熟絡起來，班主任有些插不上話，最后不得不打斷他們，提起兩個孩子的事。
    蔣彥峰的態度很明確，蔣知涵和姜檸檬同學近六年，他眼睜睜看著他一點點進步，考上重點高中，又有了現在這樣的成績，也不調皮搗蛋了，懂事孝順許多，在不影響女孩的基礎上，他不反對兩人的關系，但如果姜檸檬的家長不同意，他可以配合勸說自家兒子。
    姜檸檬的媽媽是大學教授，素質和涵養極高，作為女生的家長，她私心當然不愿意女兒在這種緊要關頭談戀愛，但她心里有些顧慮。
    “這孩子從小心思細膩，又重感情，還有半年時間，我怕這個時候強行讓他們分開，反而會影響她的情緒。”
    班主任聽了這個，倒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仔細想想，確實也有些道理。
    幾人商量許久，最終決定先按兵不動，觀察一下他們接下來的成績，如有波動，立刻叫停。
    蔣知涵和姜檸檬像過了明路一樣，所有人都知道雙方家長已經見過面，也沒有反對他們在一起。
    只是這樣一來，蔣知涵的壓力變得特別大，很怕姜檸檬一個不小心掉了名次，未來丈母娘就會找上門，不讓他們在一起。
    好在姜檸檬很爭氣，在高三最后一個學期里，幾次模擬考都排在全校前列，不出意外，清華應該是沒問題的。
    蔣知涵的成績倒是不太穩定，忽高忽低，這跟他臨場發揮也有關，他底子薄，遇到比較刁鉆的題，就容易失誤。
    高考前一晚，蔣知涵帶姜檸檬去了江邊。
    六月的天，傍晚的江邊依舊有一絲涼風，兩人坐在岸邊，撿地上的小石子丟進江里。
    蔣知涵很會扔，石子在江面跳了幾下，在很遠的地方才沉進水里，姜檸檬扔的石頭就咕咚一聲，直接掉進去。
    她微微撅起小嘴兒，“你怎么弄的？”
    “小笨。”蔣知涵握著她的手，告訴她怎樣發力，他靠得很近，姜檸檬盯著他的側臉仔細看了一會，忽然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蔣知涵愣了愣，隨后便忍不住笑起來，“你這小妞，還沒考試呢，你還是高中生呢，就忍不住暴露本性了，說，你是不是早就垂涎我的美色了？”
    給點陽光就燦爛，姜檸檬轉過頭不理他。
    起風了，蔣知涵把薄外套脫掉披在她肩上。
    兩人不再玩鬧。
    蔣知涵說：“待會回家早點睡。”
    “嗯。”
    “明早阿姨送你？”
    姜檸檬點頭，“我爸媽可能都會過去。”
    他們被分在兩個不同的考點，相隔很遠。
    “那考完試呢，我能找你嗎？”筆趣閣
    姜檸檬想了一下，“大概不能，我媽會在門口等我。”
    蔣知涵安靜一會，“那我們后天見。”
    姜檸檬輕輕靠在他肩頭，“好，后天考完試見。”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