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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蔣煙在余燼懷里醒來。
她嚇了一跳,連忙從床上爬起來,使勁兒推他,“余燼,余燼。”
余燼睡覺很輕,一碰就醒,他翻了個身,手臂攏過去,只摸到她的腿,他睜開眼睛,看到蔣煙氣呼呼跪坐在他旁邊,他稍一用力,把人重新拽進自己懷里,臉頰蹭了蹭她毛茸茸的腦袋,“還早,再睡會。”
也是奇怪,余燼生物鐘向來很準,到點兒就醒,可抱著蔣煙,他總覺得有些犯懶,不想起。蔣煙又爬起來,“余燼,昨晚你不是說等我睡著就走嗎?怎么睡這了?”
余燼有些無辜,“這要問你了,是你一直抓著我不放,拽都拽不開。”
蔣煙瞪著眼睛,“胡說,我怎么可能。”
余燼指了指自己胸口皺巴巴的衣料,“那這是什么,哪只小貓抓的。”
蔣煙無可辯駁,又拽被子,“那你怎么還進來了,誰讓你跟我蓋一個被子的。”
“是你說怕我冷,非要我進來。”
蔣煙完全沒印象,“我怎么不記得。”
她一臉警惕盯著他,“你有沒有趁機耍流氓?”
余燼故意逗她,“什么行為算耍流氓,親你,抱你,還是——”
蔣煙用枕頭捂住他的臉,“你別說了。”
余燼臉上都是笑意,從沒這樣放松過,他摟住她的腰,連帶被子一同裹進懷里,翻身壓住她,低頭親了親她的唇,嗓音是清晨獨有的暗啞,“我是想對你做點兒什么,但忍住了。”
第一天有了女朋友,偏還是這么個不知危險的小丫頭,拿他當抱枕,也不怕點火。
天知道,昨晚他忍得有多辛苦,又不敢輕舉妄動,怕嚇到她。
大早上就被他親,蔣煙一下沒了脾氣,臉龐紅紅的,眼睛盯著他下巴上的一點胡茬看,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有點扎,“昨晚還沒有。”
“嗯。”
“每天都要刮嗎,長得好快。”
余燼意有所指,“煩躁的時候就長得快。”
他有一下沒一下捏著她小巧的耳垂,“昨晚就很煩躁。”
蔣煙聽懂他話里的意思,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你起來。”
余燼撐起身子坐起來,順道摟著她的腰把她也帶起來,“你先去洗漱,我做早餐,想吃什么?”
兩人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層家居服,這樣緊密抱在一起,什么都感受得到。
余燼身體不受控地緊繃了一瞬,下意識捏緊她的腰。
她太瘦了,一手就能摟過來。
蔣煙有些不自在,很快推開他跑去外面,“我先洗臉。”
吃過早餐,余燼站在客廳里看蔣煙轉來轉去收拾東西。
之前散落在屋子各個角落屬于她的東西都被收到一個小號的行李包里。
余燼不大高興,“真要走?”
蔣煙把筆記本和手繪板也塞進去,“我騙家里說同學病了我去照顧,現在已經快十天了,我奶奶問我好幾次了。”
余燼過去幫她把拉鏈拉上。
蔣煙松了手,站在旁邊看他弄,“而且快過年了,我總不能在這里過年,是不是?”
她想起什么,“過年你怎么過,去師父那里嗎?”
余燼有些心不在焉,隨口嗯了一聲。
這些年他一直跟紀元生一起過年,陳姨那幾天會放假,他跟紀元生一起做年夜飯,陪他住幾天,年年如此。
蔣煙摟住他脖子,踮腳親他,“我只是回家住而已,又不是見不到了,我白天可以過來玩啊,可以去車行找你。”
她很依賴地掛在他身上,余燼心里舒服不少,摟住她的腰,“約了幾點。”
蔣煙說:“十點。”
余燼嗯,“我跟你一起去。”
蔣煙點頭,“我保證,三分鐘之內出來。”
余燼撥開她額頭上一點碎發,“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一起進去。”
放她一個人去跟別的男人見面,余燼做不到。
而且,他很想會會那位“余家的兒子”,余清山是什么樣的人他很清楚,他能同意兩人見面,大概也確實看中了蔣家的一些資源和人脈。
他不出現,蔣煙推脫不掉。
蔣煙愣了一下,“你也去?”
她有些擔心,余燼這樣的性格,平日被人捧慣了,那邊是富家公子哥,大概也是習慣了高高在上,如果兩人言語有沖突,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她不想讓他去,“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不好,”她伸出一根手指,“我一分鐘就出來。”
余燼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拿過沙發上的羽絨衣披在她肩上,“放心,我不打他。”
蔣煙把胳膊伸到袖子里,看著余燼給她拉上衣服拉鏈,“我以前就聽說過他們家,好像挺有勢力的,你到時好好說話。”
她想了一下,“你別說話了,我來說。”
余燼笑著捏了捏她下巴,“怎么,擔心我得罪人家。”
蔣煙認真點頭。
她沒有明說,怕余燼心里不舒服。
事實上,他們那樣的人家生意能做那么大,背后勢力肯定不小,水也深。有人巴結,有人記恨,董事長出門隨行的人,說是秘書助理,其實也是保鏢。
就連蔣家也是這樣,她不懂生意場上的事,也不感興趣,但從小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些。
如果余燼為了她得罪那些人,以后大概也會有麻煩。
他身后只有一個生病的師父,沒什么背景,只他自己,怎么跟人家抗衡。
蔣煙心里這樣想,但不會說出來,余燼是男人,需要維護他的尊嚴和面子。
十點整,兩人準時到達那家高級餐廳。
包間在頂樓的旋轉餐廳,有專人負責引領兩人上去,余燼一路都牽著蔣煙的手,大步走在前面,一點都不顧及別人的目光。
從頂層電梯里出來,余燼才發現,整個樓層空蕩蕩,只有靠近玻璃,視野最好的那張桌子旁坐了個男人。
還包場,看來余家對這樁婚事很重視。
蔣煙悄悄掙了掙,想讓他松開自己,余燼故意捏她的手,“老實點。”
餐桌旁的男人禮貌起身,迎接蔣煙,當他看到蔣煙身旁的余燼時,臉上明顯是意外的。
他目光下移,注意到兩人緊緊牽著的手。
蔣煙最終還是掙開余燼,“您好,我是蔣煙。”
男人極有涵養,“范哲珂。”
蔣煙對男人的姓氏并沒表現出意外,之前她已經知道,這男人并不是余清山的親生兒子,是養子,但他從小在余家長大,又一直替養父打理公司,分量很重,跟親兒子也差不多。
如果是無關緊要的角色,蔣彥峰不會安排給她。
而且蔣煙并不在乎這個,他是不是余家的親生兒子,跟她也沒有關系。
兩人短暫握了手,范哲珂看向旁邊的余燼,蔣煙十分抱歉,“對不起,他是——”
余燼面色平淡,聲音里帶著疏離與冷淡,伸出手,“余燼,她男朋友。”
范哲珂與他對視幾秒,意識到女孩似乎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片刻后,他微笑伸出手,“您好。”
范哲珂跟余燼同歲,只比他大幾個月,他從小便很能認清自己的身份,從不敢逾越,不管余燼是否認余清山這個父親,余家永遠是余燼的。
他很清楚這一點。
這么多年,他對余清山唯命是從,做他的左膀右臂,從沒違拗過他的意思。
這次也一樣,即便他知道自己只是個工具,也依舊遵從余清山的意思,來見蔣煙。
他戴一幅細邊眼鏡,西裝革履,目光炯炯,舉手投足間流露出極好的教養與氣質。
他含笑望著蔣煙,語氣里帶一絲疑問,“恕我冒昧,蔣小姐應該知道我們今天的來意,”他示意余燼,“那這是——”
蔣煙很真誠,再次道歉,“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家里并不知道我在談戀愛,鬧出誤會,我今天來就是想親自跟你道歉,也希望余伯伯不要生氣。”
范哲珂若有所思,審視兩人許久,就在蔣煙以為他要生氣時,他終于開口,“原來如此。”
他看了余燼一眼,“實不相瞞,我也是不敢違拗家父的意思,既然蔣小姐已經有男朋友,那我也不便再打擾,但是,”他示意侍者在對面加了把椅子,“菜已經備好,不如一起吃頓飯,也算交個朋友。”
他這樣明理,蔣煙不好推脫,她征求意見般看了眼余燼,本以為他不會答應,但很意外,余燼竟然同意了。
兩個男人客氣交談幾句,余燼拉開里側的椅子讓蔣煙坐下。
蔣煙不知道余燼是真的不介意還是顧及她的想法才留下,反正這頓飯意外的和諧融洽,她逐漸放了心,心思也漸漸被餐桌上豐盛的食物和外面的景色吸引。
快結束時,蔣煙起身去了衛生間。
她一離開,餐桌上的氣氛便悄然改變,余燼斂起輕松神色,看向對面,“離蔣煙遠一點。”
范哲珂并不介意他的語氣,聳了聳肩,“你知道,我只是遵從爸的意思,但我真沒想到她竟然是你的女朋友。”
余燼語氣強硬,不容反駁,“我不管你遵從誰的意思,總之以后不要再找蔣煙,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要把她扯進來。”
范哲珂看了他一會,覺得眼前這個余燼跟他認識的余燼不太一樣。
原來那樣一個不近人情冷冰冰的人,也會如此維護一個女孩。
他笑了笑,“其實也不用這樣麻煩,不如你回來,你娶了她,這樣你們兩個有情人終成眷屬,余家和蔣家也達到他們想要的目的,而且你是爸的親生兒子,你娶她比我娶她更有分量,這不是很好嗎?”
余燼抬眼看他,神色冷峻,“我會娶她,但無關交易,沒有任何前提,她不是貨物,不是籌碼,她干干凈凈,我不讓任何人利用她。”
他拎起蔣煙座位上的羽絨衣和隨身包包,站起來。
蔣煙正巧回來,“要走了嗎?”
他柔聲嗯,“范先生還有事。”
蔣煙看向范哲珂,對方朝她笑了一下,“是,我一會還有事。”
蔣煙穿上外套,余燼幫她整理領口,牽住她的手,“走吧。”
蔣煙被他拉著,回頭擺了擺手,匆匆道別。
這一路余燼都走得很快,蔣煙覺得他好像有些不高興,但沒有說話,任由他牽著回到車里。
關上車門,余燼瞬間壓過來,大手探進她柔順的發絲中,扣住她后腦,咬住她的唇。
蔣煙沒有心理準備,嗚嗚幾聲,后來便漸漸安靜下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親了一會,余燼松開她。
蔣煙氣息有些不穩,抵在他肩上,“你干嘛呀。”
余燼掌心滑下去,捏捏她的腰,“以后不許答應這樣的事。”
蔣煙乖乖點頭,“知道了。”
他好像滿意了,伸手揉揉她的腦袋。
她揪著他衣服上的扣子,“今天的事他應該會告訴他爸爸吧。”
“可能吧。”
“那我爸爸應該也很快知道我們的事了。”
余燼偏過頭,目不轉睛看著她,“不想讓你爸知道我嗎?”
蔣煙搖頭,“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爸知道你是當年救過我的那個人,會怎樣謝你。”BIquGe.biz
余燼笑著說,“說不定會把你嫁給我。”
蔣煙靠在他肩上,心里莫名有些小小的憂愁。
蔣煙回到家,看到奶奶和阿姨在廚房那邊,不知道在忙什么,蔣知涵在客廳看電視。
蔣煙一看他心里就來火,她壓著心底那股氣,叫他過來,“你跟我上樓,我有好東西給你。”
一聽有好東西,蔣知涵趕緊樂顛顛跑過來,殷勤地幫她拿旅行包,跟著她一起上樓,“姐,你那小伙伴病好了?你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還去照顧別人,也是難為你了。”
姐弟倆進了蔣煙房間的門,蔣煙隨手把門關上。
幾秒后,房間里傳出蔣知涵的陣陣慘叫,哀嚎聲不斷,沒有多久又變成可憐兮兮的求饒。
聲音持續將近五分鐘,門終于開了。
蔣知涵捂著肚子從里面走出來,扶著墻直不起腰,愁眉苦臉,一個人慢慢走下樓,一邊走一邊還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蔣煙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剛剛“運動”了一會,這會兒覺得心里舒服多了,旅行包被她隨手扔在地上,現在也懶得收拾。
忽然覺得心里有點空。
這些天每天都跟余燼在一起,早上醒來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他,忽然回來住,不知道會不會不習慣。
他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昨晚沾了水,不知道是不是又發炎了。
她摸到床邊的包包,想給他打個電話叮囑一下,忽然發現包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樣東西。
她微微有些發愣,幾秒后,心底的蜜意一點點漾出來。
包包夾層里,她的手機旁邊,塞著一顆草莓牛奶味的阿爾卑斯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