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燼說話時微微低了頭,唇瓣靠近她耳側,熱熱的呼吸裹挾著她。
他身體還環著她,這樣的情景,任誰看都是一對甜蜜的小情侶。
蔣煙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欄桿,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她悶了一會,開口想說什么,余燼噓了一聲,“開始了。”
蔣煙看向場內,裁判已經舉槍,倒計時三秒后,啪的一聲,所有參賽摩托車同時沖了出去,觀賽區頓時沸騰起來,好多人下意識跟著參賽的摩托車移動,但僅僅幾秒,那些車已經到達第一個彎道。
蔣煙趕緊擠出去跑到第一圈終點的地方等。
余燼跟過去。
賽場內,引擎轟隆聲不斷,陣勢浩大,蔣煙第一次現場看這種比賽,很興奮,不停張望最后那個轉彎。
沒有多久,幾乎是同一瞬間,三輛車并排壓彎疾馳而來,車身傾斜,幾乎貼到地面,看得人不自覺跟著緊張,心臟都快跳出來。
余燼倚著圍欄,對那些并不感興趣,饒有興致地看著蔣煙臉上崇拜的目光,“喜歡嗎?!?br/>
“下次帶你兜風。”
蔣煙:“你不是不騎摩托車?!?br/>
余燼淡笑一下,“這你也知道。”
第一組結束后,廣播通報成績,第二組選手很快上場。
幾圈后,余燼發現蔣煙并不是在看熱鬧,她有特定關注的選手,每次那個一號摩托車過來時她就興奮尖叫,加油歡呼,震得余燼耳朵癢癢。
他有些不爽,“認識?”
蔣煙不理他,眼睛緊緊盯著那個一號選手的摩托車。
每次那車過來,蔣煙都像拉拉隊一樣跳起來給他加油。
最終那個一號選手得了那組的第一名。
選手下場時,蔣煙擠進守在終點的人群里,沖那邊使勁兒揮舞手臂,“平洲哥!”biquge.biz
一號選手摘下頭盔,用手胡亂抓了抓壓亂的頭發,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人。
看到蔣煙,他眼睛亮了一下,跟旁邊的人打了個招呼,隨后夾著頭盔小跑過來,親昵地拍了拍蔣煙的腦袋,“哪冒出來的,剛我找你沒找著,以為你沒來呢?!?br/>
蔣煙笑的很甜,“早來了,等著你拿冠軍蹭飯吃?!?br/>
蔣平洲是蔣煙的表哥,常年混跡在京圈兒,家里開著連鎖商超,也是位有名有姓的主。
最近為了這場比賽特意回岳城待一段時間。
蔣平洲笑說:“可別給我壓力,不拿第一也請你吃飯,涵涵呢?”
“他上學,來不了。”
蔣平洲呵呵兩聲,“他還能忍住,你就找吧,肯定哪個旮旯藏著呢。”
蔣煙四處張望,“不會吧,沒看到啊?!?br/>
兩人聊了好一會,蔣平洲終于注意到蔣煙身旁還站了個人。
他示意蔣煙,“這位看起來不太高興的帥哥是?”
蔣煙瞥了余燼一眼,隨意說:“不認識,不太熟。”
余燼臉更黑了。
蔣平洲樂了,“到底是不認識還是不太熟?”
蔣煙:“不認識?!?br/>
余燼陰森森的目光盯著她,“你跟誰來的,這么快忘了?!?br/>
蔣煙仰起頭剛要說話,蔣平洲忽然摁住她腦門把她推到一邊去,“你等會。”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余燼,“我怎么覺得你有點眼熟啊。”
他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余燼?那個改裝界的大神?!?br/>
余燼目光在蔣平洲臉上掃過,沒印象,應該沒見過,“大神不敢當,我是余燼。”
蔣平洲特別興奮,“真是你啊,我在老趙那見過你照片和你改過的車。”他沖余燼豎起大拇指,“哥們,你牛,給老趙改那車絕了?!?br/>
老趙就是這次大賽舉辦單位的一個領導,想找余燼當頒獎嘉賓那個。
余燼沒有太大反應,偏頭示意蔣煙,“你是她?”
蔣平洲:“我是她表哥。”
知道只是表哥,余燼臉色緩和不少,蔣平洲拿出電話,“哥們,留個聯系方式,有機會幫我也搞搞?!?br/>
蔣煙立刻說:“大神很高冷的,一般不隨便給人留電話,也不隨便接活?!?br/>
“誰說的?!庇酄a瞥她一眼,接過蔣平洲的手機把自己的號碼輸進去,“隨時都可以,我最近都有空。”
蔣平洲把手機接過來,扭頭嗔怪蔣煙,“人家好好的名聲就是被你們這樣傳壞的,多隨和一哥們,哪有你們說的那么冷冰冰?!?br/>
隨和。
蔣煙真是見了鬼,第一次聽到有人夸余燼隨和。
蔣平洲有些抱歉地看著余燼,“不好意思,我妹從小被慣壞了,口無遮攔,你別介意。”
余燼淡淡嗯,“習慣了。”
蔣平洲的視線在兩人中間轉了一圈,“不過,你們兩個是?”
余燼說:“我們——”
剛說兩個字就被蔣煙打斷,“我們不是很熟?!?br/>
余燼偏頭覷著她,并不反駁。
蔣平洲覺得兩人之間的氣場有些奇怪,但沒時間多想,他后面還有其他項目,跟余燼甩了句常聯系就趕緊回去了。
蔣平洲走后,余燼才睨著她,“我們不熟嗎?”
蔣煙轉身想走,余燼握住她手腕把人推到角落去,手臂撐在她身側,垂著頭看她,“我記得我跟你一起吃過飯,一起打過架,睡過上下鋪,你在我懷里睡著不止一次,”他頓了下,“你還親過我兩次,這樣還不算熟?”
蔣煙炸毛一樣,“誰親你了!”
“醫院一次?!?br/>
那個草莓蛋糕味兒的吻,他至今記得滋味。
蔣煙臉紅了紅,“那也只有一次。”
余燼抬手摸了摸她臉頰,把不知道什么時候蹭臟的地方擦干凈,“在小西山那晚,你在我房間睡著,我抱你回去?!?br/>
他的拇指還停留在她臉上,蔣煙覺得他碰到的那一片皮膚越來越熱。
那晚她記得很清楚,“你說我自己回去的?!?br/>
余燼重復一遍,“我抱你回去的?!?br/>
他點了點自己臉頰靠近嘴角的地方,“你親了這?!?br/>
蔣煙伸手推他,“我睡著了,我不知道?!?br/>
余燼的手臂重新撐在她身側,“占完便宜不認賬,沒有這樣的好事?!?br/>
蔣煙掙扎許久,余燼像銅墻鐵壁,紋絲不動,她放棄了,身體緊緊貼著墻壁,跟他隔開一點距離,“那你想怎樣?!?br/>
余燼的拇指蹭了蹭她耳側,目光下移,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
“我要討回來?!?br/>
他沒有像上次一樣猶猶豫豫,偏頭吻下去。
蔣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余燼吻到她手背。
他睜開眼睛,下一秒,蔣煙狠狠踩了他一腳,余燼吃痛,手上松了勁兒,蔣煙一把推開他,跑的頭也不回。
余燼站在原地緩了半天腳還疼,這丫頭真舍得下死手。
他靠在墻壁上,拇指輕蹭唇瓣,想起剛剛她窘迫的樣子,痞氣地笑了笑。
小鋼炮一樣,脾氣漲了不少,現在說不得惹不得,但他像著了魔,越看越喜歡。
直到整場比賽結束,余燼也沒看到蔣煙,他回自己車里等,散場時看到蔣煙跟著蔣平洲上了另一輛車,同行還有幾輛車,浩浩蕩蕩先后開走。
他沒有跟過去,一個人開車離開。
這天晚上,蔣平洲把蔣煙送回家,被留下吃晚飯。
蔣彥峰也在家,他讓阿姨多做了幾個菜,蔣平洲陪著喝了幾杯。
蔣煙和蔣知涵只顧悶頭吃飯,不像往日話多。
蔣彥峰表情凝重,似乎有什么事,蔣平洲多少知道一些,“小姨夫,如果有需要,我家那邊——”
蔣彥峰使了個眼色,不讓他說下去。
他把話題岔開,“我要有你這么個兒子就省心了?!?br/>
桌子那頭的蔣知涵不樂意了,“瞧您這話說的,我招你惹你了,您要愿意我也可以陪您喝兩杯。”
“小小年紀喝什么酒,”蔣彥峰一聽他說話就來氣,“你今天干什么去了?!?br/>
蔣知涵快把頭埋進碗里,“上課啊,還能干什么。”
蔣彥峰怒視他,“上課?那是誰上完第二節課翻柵欄跑出學校,被你們教導主任看個正著?!?br/>
他冷哼一聲,“逃課都逃不明白,還能干什么?!?br/>
蔣彥峰說完,把視線轉到一直安靜吃飯的蔣煙身上,“上次跟你說的事——”
“我不去。”蔣煙皺眉,“爸,我才二十歲,剛畢業,你就這么著急把我往外推,你要煩我就直說,我搬出去住,不在你面前礙你眼。”
說完她連飯也不吃了,起身上樓。
餐桌上的氣氛不太好,蔣知涵迅速扒完碗里的飯,一抹嘴,“我也吃完了,上樓看奶奶去?!崩咸裉觳惶娣?,飯菜已經送到樓上。
蔣平洲給蔣彥峰倒了一杯酒,“您別擔心,也許沒有那么嚴重?!?br/>
蔣彥峰抿了一口,“別跟他們兩個說,幫不上忙跟著瞎著急。”
“哎,知道了。”
蔣煙回到房間,把自己摔進那張大床里,隨手拽了被子蓋在腦袋上。
她睜開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柔軟的布料貼臉頰上,余燼的指尖似乎還在她耳側摩挲。
她煩躁地翻了個身,拽了枕頭壓在頭上。
過了會,一只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摸到床頭柜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本畫冊拽進被子里。
黑暗中,蔣煙把那本畫冊抱進懷里,一滴眼淚掉下來,很快融進粉色的床單里。
自從回到瑞士,她再沒畫過他。
畫冊里的第一幅,是廢墟中,他從縫隙中鉆進,朝她伸出手。
陽光就在他身后。
后面的每一幅,都是她的想象,想象他讀書的樣子,吃飯的樣子,想象他做的每一件事,想象跟他在街角的咖啡廳門口偶遇。
后來他就在她身邊,再也不用想象。
她畫了很多真實的余燼,他在那張小破沙發上睡覺,臉上喜歡蓋一本雜志,去小西山的火車上,他躺在下鋪,肩上的紋身露出一點。
他打籃球,他改車。
最后一張,是在醫院的那個中午,他買了草莓蛋糕給她吃,她主動吻了他。
很浪漫。
這也是唯一一幅畫中有蔣煙自己的身影。
余燼那天有些慌張,這很不像平日一貫嚴肅的他,蔣煙后來偷偷笑話他很久。
他太討厭了。
她一腔熱血時,他不理她,現在她好不容易靜下心,他又來招惹她。
曾經那么期待他說一句喜歡,可今天他那樣放低姿態,要她給他機會,她心里只有酸楚。
蔣煙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想讓他看出她被他的話影響。
憑什么啊。
你說要就要,你說不要就不要。
這樣想著,蔣煙心里就有些氣,把畫本丟出被子外面,悶頭睡覺。
過了會,她迷迷糊糊又伸出手,把畫本拽進去。
月亮升起,她有些困了。
之前蔣平洲說想讓余燼幫改車,余燼以為他隨口說說,沒想到兩天后他真的找上門,還把他的寶貝摩托車也一并帶過來。
余燼當時在外面,接到電話說很快回來,讓雷子好好招待。
蔣平洲坐在小屋的沙發上,雷子給他倒了杯水。
蔣平洲道謝,“你們這可是夠偏的?!?br/>
雷子笑了笑,“我們燼哥喜歡清凈。”
“他清凈不了吧,估計不少人找他。”
雷子說:“找他的人是挺多,但燼哥這兩年不怎么接活了,除了認識的老朋友能幫著拾掇拾掇,其他人能推都推了?!?br/>
外面來了兩個人,雷子過去招呼,“您先在這等,燼哥馬上回來。”
蔣平洲點頭道謝。
他環視這間休息室,靠墻那排架子上擺了幾個獎杯和獎牌,他走過去看了眼,有賽車的,有改車的,他履歷還真是好看,怪不得圈里都捧著他。
蔣平洲覺得有些奇怪,外人都傳他這人比較冷,性格也很獨,很少與人交往,他車行小弟剛也說了,現在他除了朋友其他人的活都不怎么接。
那怎么這么輕松就答應幫自己改車。
他們才只見過一面而已。
沒兩分鐘,余燼從外面回來,見了蔣平洲,他指著沙發,“坐。”
兩人一同坐了。
余燼風塵仆仆,像是從什么地方匆忙趕回來,蔣平洲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我應該提前跟你打個招呼?!?br/>
余燼說沒事,“想怎么弄,有想法嗎?”
蔣平洲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要求,余燼在細微的地方做了改動,一些蔣平洲沒想到的地方他都寫上了,很快做出一個大致的方案。
蔣平洲看了一眼那張紙,指著一個地方,“速度能達到嗎?”
余燼說能。
蔣平洲現在才覺得他是真的牛。
正事很快結束,兩人閑聊一陣,蔣平洲很期待最終效果,“大概什么時候能取車?”
“最多一星期。”
“成,定金怎么交?”
余燼把那張紙放桌子上,“不用了,改完再說?!?br/>
蔣平洲愣一下,“這不好吧。”
按規矩定金必不可少,何況余燼還要先行墊付價格不菲的配件款。
“沒關系。”余燼隨意說,“你是蔣煙的哥哥,信得過。”
這話顯得他跟蔣煙的關系不一般,蔣平洲又有了比賽那天那種不對勁兒的感覺。
桌上余燼的電話響,他拿過看了一眼,是蔣知涵第n次添加好友申請。
備注:我姐明天要跟人相親,據說對方高大帥氣年輕英俊家世顯赫,還是搞游戲的,我姐最喜歡玩游戲了,欲知詳情,請點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