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人頑固不化，想要讓他們徹底降服，怕是并不容易。”
    穆斌又補充了一句。
    對于這些俘虜的處置很是頭疼，若是外族人哪怕全殺了都可以，但他們是本國人。
    全部殘殺會出大問題，在輿論方面就有不好的影響。
    因為關寧鐵騎的暴露，讓宇文雄抓住機會，到處放言詆毀，說他跟蠻族勾結，輿論本就不利，這個時候不能再有惡情傳出。
    殺又不能殺，留著又沒用，反而還要另安排人看管……
    “放了吧。”
    這時關寧直接開口。
    “放了？”
    穆斌微微一怔，隨即搖頭道：“放了的話，他們必然會去離這里最近的樊城，那是咱們要攻打的下一座城，這不是平白無故為敵人增加兵力？”
    “放了對我們有好處。”
    “有好處？”
    穆斌更不理解。
    “就按我說的辦吧。”
    在攻下棲城后，關寧走訪了城民百姓家中，又特意找來當地官員查問，這讓他了解到一個情況。
    這支守軍根本就沒有撥付軍糧，他們的來源是地方支持。
    可地方上也是捉襟見肘。
    在這之前隆景帝加征了好幾次賦稅，早已被掏之一空，又如何負擔的起這龐大的軍糧消耗？
    關寧還了解到，因為難以補充的緣故，士兵們還進百姓家中直接強搶，引得民眾苦不堪言，怨氣沖天。
    西北軍是野慣了，行事也沒什么顧忌。
    但這些都足矣說明，朝廷大軍的糧草供應出問題了。
    已進入深冬季節，吃不飽穿不暖，還怎么打仗？
    關寧把這些俘虜放回去，就是為了增加他們的糧草負擔，能夠起到消耗作用，讓他們內部產生矛盾。
    而且這樣做也能顯示仁義之風，讓他們逐漸失去拼死作戰的決心……
    思緒閃過。
    關寧開口道：“去把他們的武器裝備全部收繳，然后放了，多待一天，還得多管一頓飯。”
    “明白了。”
    穆斌站直了身子應著，然后立即帶人去了俘虜營。
    看管這近兩萬人，至少也需要三萬人的兵力，對他們而言也很麻煩，尤其這大冷天，誰愿意在外面凍著？
    “怎么樣，他們老實嗎？”
    穆斌過來問著一個中年人，他就是負責看管俘虜的將領。
    “就是叫嚷著要吃的，叫嚷著冷。”
    楊延廣開口道：“你說這天氣誰不冷？”
    “對了。”
    他說著又發牢騷道：“你說我怎么就貪了個這差事，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仗去。”
    “你就要解脫了。”
    穆斌笑著道：“王爺的命令，把他們都放了。”
    “都放了？”
    楊延廣略顯錯愕，隨即聽著解釋才是恍然大悟。
    “王爺這是攻心之計啊！”
    “誰說這是攻心之計，這是王爺仁慈。”
    “對，對。”
    楊延廣立即反應過來。
    “我馬上就去安排。”
    而此刻，俘虜營內一眾人正擁擠著蜷縮在一起。
    因為人數太多，當然不可能安排在室內，只是簡單搭建了營棚，還有生起不少火堆驅逐著冷氣。
    不過這樣還是挺冷，他們都擠在一起可以暖和些，雖然如此，但他們的神情可是充滿著憤恨與冷漠。
    西北軍桀驁不馴，性格就是如此。
    “什么時候來飯？”
    “他媽的，要把我們餓死啊！”
    “快點過來送飯！”
    不時有人大聲喊著，雖然是俘虜，可卻沒有俘虜的覺悟，反而像是來自己的地方。
    “張將軍，你說這幫反賊會怎么處理咱們？”
    在靠近火堆中心處，幾人圍坐成一圈交談著。
    被問話的是一個身高普通但異常魁梧的大漢，其眼睛略小，不時閃過一抹陰冷目光。
    他就是棲城守將張立，隸屬于西北軍。
    宇文雄能把第一座城的守衛交給他，足矣說明重視。
    張立是個穩重的人，同時又陰險狡詐，這樣的性格確實適合守城。
    他也知曉自己重任，自認為至少也能堅守個十天半個月，可沒想到被一日攻破直接懵逼。
    “會不會把咱們都殺了？”
    “那會不會不給吃的，然后把咱們都餓死？”
    “他敢？”
    張立開口道：“他不敢殺我們，怕敗壞了自己聲名，同理他也不會把咱們餓死凍死，還會把咱們供起來。”
    “真的嗎？”
    有人興奮問道。
    “當然。”
    張立又接著道：“關寧不敢把咱們放回去，咱們又不投降，他還能怎么樣？”
    “哈哈！”
    一眾人都大笑起來，反而很是得意。
    “安排人去鬧吧，要吃要喝。”
    張立平靜的開口。
    “明白了！”
    眾人起身就準備去鬧騰，這時楊延之帶人走了進來，他大聲道：“王爺仁慈，念爾等皆為大康國人，故不殘殺對待，決定放爾等離開……”
    “放我們離開？”
    “這不可能吧？”
    一眾俘虜議論不休，覺得驚疑不已。
    張立聞之到了前面。
    他直接問道：“為什么要放我們離開？”
    “王爺仁義。”
    楊延之冷聲道：“走還是不走？”
    “讓走為什么不走？”
    張立知道這是沒辦法處理他們，又為博個好名聲，才會放他們離開。
    不走白不走。
    “都老實點，出了棲城你們想去哪里都沒人管你們，但還是要奉勸你們一句，不要助紂為虐。”
    楊延之又開口道：“出于敵對關系，你們的武器裝備就由我們收繳了，你們可以走了。”
    對于此事，這些西北軍俘虜們并無異議，能放你們走就不錯了，怎么還能把武器裝備也讓你們帶走？
    他們很知足了。
    于是老實巴交的出了棲城，外面是真的冷，天氣陰沉沉的，看這樣子怕是要下雪了。
    人們把手互藏在袖口，顫抖著身子是又冷又餓。
    “將軍，咱們這該去哪？”
    一眾人圍在張立的身邊。
    “去樊城！”
    他做了決定。
    樊城是離棲城最近的一座城池，那里有兩萬余駐軍，也是他們的地盤，去那里是比較合適的。
    “不過樊城是天雄軍的人在守衛。”
    “樊城只有兩萬余人，咱們去了可擴充守衛力量。”
    張立冷聲道：“我就不相信關寧還能一日破城！”
    “走！”
    “走！”
    一眾人認準方向去了樊城。
    關寧在城樓上看的真切，他淡笑道：“去吧，希望你們能和睦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