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比賽，準時在教學樓大廳舉行。
    第一場比賽是付哲所在的隊伍Alone，對戰隨便。
    兩隊人往登記處一站，差別一目了然。
    付哲這邊五名隊員，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儼然社會精英的模樣。而對方的打扮不僅邋遢，臉上也帶著無所謂的表情，似乎比賽的結果對他們而言，根本不重要。
    這跟他們的名字還真符合。
    隨便。
    尤娜本想趁比賽之前，跟付哲打聲招呼，不為別的，哪怕只說句“加油”也好。她試著招了招手，卻發現付哲正認真地打量對方，末了翻開手中的筆記本，并沒有看到她。
    不僅如此，他眼神中的冷峻，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愣了愣，緩緩放下手。
    一旁的嬌嬌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怎么了？”
    “沒什么。”
    “那我們坐到那邊去吧。”嬌嬌指了指正對大屏幕的長椅，“那里位置比較好。”
    “嗯。”
    兩人坐定，尤娜還是忍不住看向樓梯口，付哲的背影忽然變得有些陌生。她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于是長嘆口氣，將注意力轉向大屏幕。
    大概兩分鐘之后，選手走入對戰室。
    坐定，戴上VR眼鏡，在監督委員講解了規則之后，所有人進入游戲界面。
    付哲這邊的陣容中規中矩，但越是如此越牢不可破。
    法師，張良。
    射手，孫尚香。
    戰士，露娜。
    坦克，程咬金。
    刺客，阿珂。
    付哲選擇的英雄是張良。
    穿上服裝之后，他的氣質都變了。
    灰白色的短發，肩部的白色護甲上，繡著金色的紋路，胸口正中鑲嵌著一顆藍色寶石。黑色長褲，搭配深棕色靴子，整個人緩慢地漂浮在空中，面前還有一本厚重的魔法書。
    之前人機練習的時候，尤娜與張良交過手，當時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但眼下看到付哲化身張良，站在基地中央，忽然有了實感。理論上，張良前期的傷害比妲己高，所以那時的練習，她才不敵張良。但那還只是人機，如果實際操作的話，傷害恐怕更高。
    比賽正式開始。
    尤娜不停地搓手，顯然比自己比賽時更緊張。
    然而付哲的戰隊井然有序，所有人守著自己負責的陣地。
    相比之下，對面的表現實在不怎么樣。
    選擇英雄的時候，好像沒有提前商量過，隊員之間也不考慮配合，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選擇英雄，結果導致陣容一言難盡。
    三個法師，兩個射手。
    最要命的是，三個法師竟然互不相讓，搶著推中路，甚至還發生了口角。
    面對中路三人，付哲不慌不忙。既不主動攻擊，也沒有放棄防御，清理完兵線就待在塔下，觀察對方的動向。越是這樣，對面越是急躁，誰都想拿到一血，于是他們試圖越塔強殺，卻反被付哲控在塔里，一舉拿下Double Kill。看到這種情況，另一名殘血法師嚇得直接掉頭往回跑，結果中途被阿珂收割。
    中路的人胡來也就算了，兩個射手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推塔，還在野區搶野。
    最后兩個人直接鬧到付哲這邊的野區，結果可想而知，被四個人包圍擊殺。
    開局2分鐘，戰績0-5，對面率先送出團滅。
    原本這場比賽就毫無懸念，如此一來結果更加明顯。
    但尤娜的視線仍然沒有離開大屏幕，準確的說，是沒有離開付哲。在她的印象中，他一向穩重，但當看到他比賽時那種超脫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冷靜，她忽然有些害怕。
    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
    尤其團戰的時候，付哲站在最后，那種漠視一切的態度，以及敵方隊員死后，他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都讓她覺得陌生。
    這根本不是記憶中的付哲。
    “你也看得太入神了吧？”
    尤娜收回目光，才發現嬌嬌露出姨母笑，“嗯？”
    “我說你，看到付哲眼睛都直了，我都叫你好幾遍了，你也不理我。”
    “你叫我了？”
    “嗯。”
    “怎么了？”
    “我問你要不要喝飲料？我去北門買。”
    “要喝，西柚汁吧。”
    “好嘞。”嬌嬌說著站起身，并將自己的護腕放在凳子上，以防地方被別人占了。“你在這里乖乖等我。”
    “嗯。”
    嬌嬌說完，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出大廳。
    尤娜再次將注意力移到大屏幕上，但很快感覺有人坐在她旁邊。她正納悶，以為嬌嬌沒帶錢返回來了，結果轉頭一看，卻是杜雨楓。
    “你......你怎么在這兒？”
    “看比賽。”杜雨楓繃著臉，心情似乎不太好。
    “哦。”不知怎么的，尤娜忽然跳加速，甚至不敢看杜雨楓的眼睛。“這兒有人，你去別的地方吧。”
    “不。”
    “一會兒嬌嬌回來坐哪兒啊。”
    “她不會那么快回來。”
    “你什么意思？”
    杜雨楓冷冷地看向她，“比賽好看嗎？”
    “比賽......”尤娜回頭看了眼大屏幕，此時的戰績是0-15。“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沒什么意思。”
    “那你還看？”
    “說不定能學到東西，你不也總跟我說，要多看別人的比賽，會有意外收獲。”
    杜雨楓冷笑一聲，“這話倒是記得清楚，但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你到底想說什么？”
    “里面有你想見的人吧？”
    尤娜被噎得說不出話，再看杜雨楓，面無表情，渾身冒著寒氣。
    “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讓我猜猜，讓你牽腸掛肚的人到底是誰呢？”杜雨楓轉向大屏幕，隨即努了努下巴，“是他吧？付哲。”
    “你......”
    “看你們一起喝咖啡的樣子，應該關系匪淺吧？”
    尤娜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回學校取資料，剛好看到你們一起走進那家咖啡館，叫什么來著，喵喵咪呀？后來你還在樓下跟一個男人聊天，氣氛還挺激烈。可以啊，尤娜，你腳踏著幾條船呢？”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到底腳踏幾條船？”
    安靜的大廳里，忽然響起一記響亮的耳光。
    一時間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兩人身上。
    “人渣。”
    尤娜說完，推開人群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