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分明是四皇子!</br> 這條路是從洛寒宮到宜繡宮的近路,但比較僻靜,來往人不多。</br> 這廊廡很暗,柳云湘被那四皇子壓在墻上,察覺到他意圖,她用力掙扎,奈何根本抵不過一個大男人的力氣。</br> 察覺到這男人靠近,她猛地跳起來,一口咬住他耳朵,狠狠用力,血腥氣頃刻充斥口腔。</br> “啊!”四皇子慘叫一聲,用力推開柳云湘,“賤婢,你竟敢咬我!”</br> 四皇子氣急下揮起拳頭,而柳云湘往下一躲,同時用肩膀猛地撞向來人下面,將他撞得后退幾步,連連慘叫,繼而腳下絆倒什么,重重跌到地上。</br> “啊!”四皇子捂著下面,疼得全身發抖。</br> 廢物!</br> 柳云湘暗罵了一聲,這招還是嚴暮教她的,專門對付意圖對她不軌的男人。</br> “賤婢!你敢……你敢……老子饒不了你!”</br> “呵!”柳云湘冷嗤一聲。</br> “別以為老七給你撐腰,老子就不敢動你!我母后怕他,我可不怕,你等著!”</br> 柳云湘拍了拍手,大步往外走去。走出廊廡,柳云湘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趁著四皇子沒追出來,趕緊往外走。</br> 剛走了幾步,迎面見一個穿藕粉色宮裝的,長相秀麗的女子走了過來,她身后還跟著一個嬤嬤。</br> 柳云湘認不得是哪宮的娘娘,只能退到一邊,彎腰屈膝行禮。</br> 那女子瞄了她一眼,再抬頭望去,正巧見四皇子一身狼狽的從屋里出來,眸子猛地一厲。</br> “麗……麗嬪娘娘,你怎么在這兒?”四皇子瞅到麗嬪,目光有些閃躲,像是做賊心虛一般。</br> 麗嬪瞅瞅他再瞅瞅柳云湘,沉沉笑了一聲。</br> “打攪四殿下好事了?”</br> “娘娘別誤會,沒有的事。”</br> 柳云湘低著頭,總感覺這二人之間怪怪的。而那麗嬪不說讓她走,還一直打量著她。</br> “抬起頭來。”</br> 柳云湘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頭來。</br> 麗嬪目光很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倒是個美人。”</br> “娘娘,奴婢先告退了。”說著,柳云湘趕緊要走。</br> “本宮讓你走了嗎?”</br> “……”</br> 麗嬪手里拿著一條絲帕,這時風來,她故意張開手,那絲帕一下被吹起來,吹到了旁邊的水池子里。</br> “你去給本宮撿起來。”</br> 柳云湘不懂自己怎么就得罪麗嬪了,但在這宮里,她是主子,自己是奴婢,只能聽令辦事。她走到水池邊,見那絲帕就在伸手能夠到的地方,她蹲下身子去夠,剛夠到那絲帕,身后突然一腳踢到她背上,她身子不穩掉進了水里。</br> 水很涼!</br> 柳云湘掙扎了一會兒才露出頭,但下一刻卻被那嬤嬤按住頭往下按,她使不上力,再次被按進水里。</br> 柳云湘嗆了水,掙扎的愈加厲害。</br> 她感覺快要窒息了!</br> “云湘姐姐!”</br> 這是晚意的聲音,她回來找她了!</br> 隨著這一聲,柳云湘感覺頭上那只手拿開了,她忙探出頭呼吸,等緩過來再看,麗嬪等人已經不見了。</br> “呀,你怎么掉水里了!”晚意看到她,趕忙跑過來。</br> 柳云湘被晚意拉上來,嗆了幾口水,才算徹底呼吸順暢了。她看著手里的絲帕,眸色深了深。</br> 回去的路上,她想起上一世的事,那時皇上病重,朝堂上正在討論立哪位皇子為儲君的時候,皇上突然下令將四皇子流放到北漠,還毒殺了宮里一位嬪妃。</br> 當時大家就紛紛猜測四皇子和這位嬪妃有染,應該是被誰告發了。</br> 所以這位嬪妃就是麗嬪?</br> 柳云湘瞇眼,難怪她初次見她,那眼里滿滿都是嫉恨。不過該是心機不深,當下就表現出來了,但想想也是,如果她夠聰明也不會和一位皇子暗中茍且。</br> 還有聽四皇子在廊廡說的那些話,皇后應該是察覺了他對自己有那心思,勸過他也警告過他,反而讓他生了逆反心理。</br> 這也就能解釋,為何前幾日皇后還想拉攏她,這兩日態度又變了。</br> 水太涼,柳云湘著了風寒。</br> 惠嬪那邊的晚膳是晚意和另一個小宮女送去的,柳云湘喝了草藥,剛要歇下。西月宮的嬤嬤來了,她穿著一身青色宮裝,正是金悠身邊的龔嬤嬤。</br> “柳云湘,前些日子的事,小金妃娘娘大度不與你計較了。”那龔嬤嬤說著上前,眉目柔和了幾分,“主子說,你與她當是一家人,往后在這宮里,她會多多照拂你的。”</br> 柳云湘嘴角扯了一下,嚴暮說讓金悠給她道歉,這便是道歉?</br> “那就謝過小金妃娘娘了。”她道。</br> “主子還說,你若心向著她,她便也不會虧待你,等你出宮,讓七殿下給你個名分也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br> “是,小金妃娘娘太有心了。”</br> “還有這幾件衣服,皆是小金妃娘娘穿過的,便賞給你了,當是莫大的尊榮,趕緊接著吧。”</br> 柳云湘瞇眼,賞她穿過的舊衣服?</br> 呵,意思是她只能撿她不要的,還得感恩戴德?</br> 柳云湘沉下一口氣,還真接住了。“請嬤嬤回去告訴小金妃,云湘的心往后一定向著她。”</br> 龔嬤嬤滿意的點點頭,似貼心窩子一般,說道:“咱們都是做奴才的,得認清自己的身份,別拎不清以為攀上七殿下就飛上枝頭了,炫耀不成再把自己摔死了。”</br> 說完那龔嬤嬤就走了。</br> 柳云湘看著托盤里的舊衣服,突然想到上一世這時候,她好像再次懷孕了。</br> 身子日漸豐腴,這舊衣服也就穿不了了,既然送給她,她不得好好謝謝她。</br> 之后幾日,每次四皇子來太后宮里請早安或晚安,等他離開的時候,柳云湘都會悄摸跟在他后面。</br> 這一日傍晚,她終于找到了機會。</br> 那四皇子離開后,沒有如往常一樣出宮,而是往后花園去了。</br> 在后花園某處偏僻的角落,那四皇子猴急的扯掉麗嬪的衣服,而麗嬪也順從的抱住他,二人很快纏磨到一起。</br> 柳云湘小小的哇了一聲,麗嬪身邊的那個嬤嬤守在外面,但她離得遠,估計是那一聲一聲的太刺激了,她年紀大聽不得。</br> 柳云湘趁那嬤嬤轉頭看別處的時候,用帕子掩著唇鼻,故作隨意的走了過去。</br> “呀,何人在此行孟浪之事?”她故意大喊一聲。</br> 角落里兩人皆嚇得僵住,當即停下來,轉頭看過來了。</br> 一對兒蠢貨!</br> 柳云湘嚷道:“四皇子!麗嬪!竟……竟是你們!”</br> 二人這才慌忙捂臉,可已經晚了,再看來人,暮色之下先看到了她一身華麗的宮裝,再看那雙眼睛,二人皆驚得魂魄亂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