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還有夏夏。”
顧修遠:?
小孩子發音不標準, 顧修遠剛想問“夏夏”是什么,便聽林可越發興奮地說:“琪琪她們看了我的話,都說我媽媽是最漂亮的!”
聽著林可口中的‘媽媽’兩個字, 顧修遠微微一愣,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驚訝——林可很怕寧夏,他甚至考慮過讓兩個孩子搬到其他的房子去住,可是寧夏似乎發現了:只要有兩個孩子在, 他就一定會回去,因此擺出了要“自殺”的架勢, 不讓兩個孩子搬走。
為了不讓寧夏做出過激行為傷害到兩個孩子, 顧修遠只好吩咐王福盡可能將雙方隔離開來。
林可從來不會叫寧夏媽媽。
這段時間, 發生了什么嗎?
他聽王福說, 寧夏偶爾還會接送林可。
“寧……媽媽呢?”這一刻, 顧修遠突然想和寧夏通話。
電話另一邊, 林可嘴巴噘了起來,剛才的興奮勁也散去了不少:“媽媽不在……”她還想和媽媽分享作業呢,可是媽媽還沒回來……
——這么晚了,怎么還在外面?
顧修遠皺起眉, 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顯示了此刻顧修遠的心情不太好。
“知道了, 到時見了, 可可該去睡覺了。”
“好吧……”
“還有還有,爸爸什么時候回來啊, 可可都想爸爸了,哥哥也是?!?br/>
顧修遠已經知道林霄回來了,之前在電話里簡單教育了林霄幾句。
顧修遠頓了一下:“快了,過幾天爸爸就回去了, 到時候給可可帶禮物?!?br/>
林可連忙說道:“還有哥哥和夏夏的?!?br/>
“好,都帶?!鳖櫺捱h微微一頓。
“不,不要給哥哥了?!绷挚删镏煺f道:哥哥太討厭了,一直在房間里這東西,都不理她。
“好。”
又交代了幾句,顧修遠才斷了和林可的電話。
——
辦公室里,顧修遠握著手機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寧夏的電話。
寧夏的號碼已經被他拉出了黑名單,并且添上了備注。
其實顧修遠也不知道要同寧夏說什么,只是這一刻他想和對方通話。
顧修遠捏著手機,申請頗有幾分嚴陣以待的架勢。
如果此刻有手下的職員在場,估計要以為他們董事長實在煩心某個大項目了。
聽筒里有聲音傳出的瞬間,顧修遠喉結動了動,腦海中想著要說的第一句話。
寧夏……
結果,電話剛剛接通,就變成了忙音。
顧修遠一愣,竟然有些不敢確定自己聽到的是忙音。
將整段中英文聽完,顧修遠才掛了電話。
顧修遠握著等了一會兒,再次按下了撥通鍵。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還是忙音。
又過了幾分鐘再打,還是忙音。
“董事長,這幾份文件是……”小助理剛剛敲門進辦公室,就見他們董事長手里握著手機,表情很復雜。
“董、董事長?”
“手機借我用一下?!?br/>
顧修遠用小助理的手機撥通了寧夏的號碼。
依舊無人接聽,但提示聲卻不是忙音。
寧夏把他拉黑了?
顧修遠放下電話,皺起眉,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不只是顧修遠難以置信,估計任何人都難以置信這一點,寧夏會拉黑顧修遠?開什么國際玩笑?
要說顧修遠拉黑寧夏還差不多。
其實,這倒也不是寧夏的問題,而是上次來了一個電話,上面區域號顯示未知,寧夏還以為是詐騙電話或者是廣告推銷,所以習慣性的就直接拉黑了。
畢竟,顧修遠從來沒給原身打過電話,寧夏當然不會覺得,那是顧修遠的電話了。
而且,原身也已經不知道顧修遠的電話,手機里也沒存,自然就沒有顯示,寧夏會做出那番舉動,完全在情理之中。
唯獨一向睿智的顧修遠想不到這一點,握著手機在辦公室里坐到了天黑。
——
顧修遠那邊發生的事絲毫沒有影響到寧夏。
第二天一早,寧夏從上面下來的時候,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早餐還沒做好。
林霄坐在餐桌前,手里還拿著一道題目在算——這是他這次參加比賽時遇到了一道題,就是因為這道題沒做出來,他才被淘汰了。
回家來琢磨了這么久,林霄依舊沒有找到突破口,偏偏這個叛逆期少年十分固執,就是不肯看網上的解題分析。
——
這邊,寧夏走過餐桌,隨意的掃了一眼,發現這題還是昨天那個。
一晚上都沒做出來,果然不怎么聰明。
此時,寧夏看林霄,像大佬看平民。
林霄比賽輸了,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做這道題,可惜一直沒有答案。
見寧夏看過來,想到昨天寧夏說的話,林霄心里不爽:“你看什么?”看得懂嗎?哼!
說他笨?在他看來,寧夏才是真的笨!
說著,林霄微微仰起頭,似乎是想居高臨下的看著寧夏。
但現在他是坐著的,寧夏是站著的,造成的狀態就像是他在仰望寧夏。
寧夏隨意掃了一眼,從林霄的手里拿過了紙和筆,不出兩三分鐘的時間,就已經將這道題解決了,丟下一個答案,寧夏落了座。
林霄驚訝的看著寧夏好一會,接著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寧夏一定是裝的,才撇了撇嘴,收回了視線。
——瞎寫誰不會啊!
就像有人問3523*466等于多少,你隨口說一個178034750,別人肯定不會想到你這個答案根本就是錯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哇,真牛逼,天才啊,怎么做出來的。
寧夏從王管家手里接過打好包的早餐,淡定出門。
剩下林霄,目瞪狗呆。
寧夏走后,林霄才反應過來——假的!這女人肯定是裝的,瞎寫了一個答案想騙他。
哼,差一點就被那個女人忽悠了。
林霄冷哼,十分不爽。
收回視線,林霄拿著筆開始繼續計算,目光下意識地散過寧夏那個答案,下一秒林霄便飛快收回了視線,似乎還有些嫌棄。
“霄少爺快吃飯吧,一會兒可可也要下來了?!?br/>
“馬上,一分鐘。”
……
糾結了一上午還沒算出來,林霄這個倔強的叛逆期少年終于向現實低頭:上網查了這道題。
答案……竟然和寧夏寫的答案是一樣的!
這個發現,讓林霄不淡定了,瞪著電腦屏幕十幾分鐘都沒反應過來,腦海之中只剩下一個想法:怎么可能!這不可能!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那個女人真的會做這道題?不!她一定是蒙的,后者是恰好看過這道題!
——
林霄在這邊的震驚,或者說是震撼,寧夏完全不知道,此刻她已經到了實驗室。
剛坐下,田文琪就將一落檔案丟在了寧夏的桌子上:“這些實驗數據你處理一下。”
每一個前來實驗室的新人,都是這個待遇,不處理實驗數據就去刷試管。
這幾天寧夏經常請假,好多數據還是她給幫忙處理的。
“很簡單的,就是把數據統一做一下處理,歸類整理一下錄入表格……”
“這些數據都是林師姐的,你別弄錯了”,田文琪強調一句,最后看著寧夏猶豫幾秒,又道:“不懂就問,別瞎弄,到時候弄錯了更麻煩。”
“嗯。”寧夏應了一聲,已經翻開了第一本。
一眼掃過——不難,這組數據最后出來,最多就是個一維二元線性模型。
田文琪還是有些不放心,但看了一會兒,見寧夏似乎認真開始在做數據整理,這才離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試驗。
這些東西對于寧夏來說很簡單,沒多長時間就處理完了。
——
寧夏剛停下,就見鄒子凡拿個了本子過來,面上還帶著笑意:“寧老師,你現在忙嗎?”
“不忙?!眲偺幚硗陮嶒灁祿?,她也沒什么事情要忙了。
“你的實驗出結果了?”看著對方眼里的神采,寧夏開口問道。
“恩”,鄒子凡有些興奮:“這是結果,寧老師你看看?!?br/>
用了寧夏之前說的方法,先確定目標值進行數據建模,驗證無效再重新增加范圍參數繼續分析,這樣的方法的確有效,他才用了三天就做出了實驗結果。
“恭喜?!睂幭膾焐闲θ?,對對方說道。
“主要是要感謝寧老師!”
“我請寧老師吃飯吧?”說這話是,鄒子凡下意識地有些緊張。
寧夏卻莞爾一笑,道:“還是我請你吧。”
“嗯?”鄒子凡一愣:“寧老師你這是……”
“有事相求?!睂幭闹饾u收起笑容,表情認真起來。
“寧老師你這話可太客氣了”,鄒子凡趕緊擺擺,又認真問道:“需要我幫什么忙?”
寧夏:“聽說鄒家是做藥品代理的?”
“的確”,鄒子凡點頭:“寧老師需要進一批藥物?”
寧夏是寧海集團的千金他知道,寧海集團最大的項目就是醫療項目,這個鄒子凡也有所耳聞。
“是,這些藥劑,通過鄒家的渠道是否可以拿到?”說著,寧夏將一個清單給了鄒子凡,
鄒子凡接過清單,仔細過了一遍:“里面幾個我有點印象,好像是willw公司的,另外一些t國的zid公司也有?!?br/>
“鄒家確實和這幾家有一些合作,我可以和對方溝通,不知道寧老師什么時候要?”
寧夏略微推算了一下時間:“最好是兩周之內?!?br/>
——那批藥劑并不是什么特殊藥劑,但因為運用廣泛,市場上十分緊缺,預定便要提前兩個月,而寧海已經沒有第二個兩個月再等。
鄒子凡聽到寧夏給的時間,面色露出幾分難色:“我可以試試看,盡量和那邊談一下,但具體是什么結果,還得談過了才知道,如果兩周之內不行,我會給寧老師一個最快的時間?!?br/>
寧夏應了一聲:“那就麻煩你了。”
鄒子凡一笑:“說什么麻煩,是我經常麻煩寧老師才對。”
‘嗡嗡嗡!’
就在寧夏還要說些什么的時候,手機的震動打斷了寧夏的話。
是陳助理打來的。
“我去接個電話?!睂幭钠鹕?,和鄒子凡說了一句。
鄒子凡連忙讓開:“寧老師請便?!?br/>
寧夏走出辦公室,接起電話:“陳助理,有事嗎?”
“太太?!?br/>
“不好意思這個時候打擾您,是這樣……”,頓了頓,陳宇又道:“e-bn項目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推進情況不太理想?!?br/>
陳宇想了下,還是決定向寧夏匯報一聲。
寧夏垂下眸子:“說具體一點?!?br/>
具體那就太復雜了。
陳宇感嘆了一聲:
之前的股東大會上他們代表董事長一方和項目技術部一起夸下海口說三個月的時間就能有結果,但事實情況遠比他們想得更難,目前項目在技術上遇到了多個瓶頸,用徐飛的原話來說:別說三個月,就是三年都不一定能夠完成。
偏偏又有人在這時鼓動起了要搞一個項目階段性成果考察會。
現在項目推進了千分之一都沒有,考核會上拿什么做匯報?
……
“太太有時間嗎?我接您到公司來,等到了公司再做詳細的匯報?!敝饕€有技術方面的事。
寧夏略微思索:“好?!焙么跻彩峭读?0個億的。
陳宇得到寧夏的肯定答復,連忙:“我去哪里接您?”
“b大?!?br/>
“請太太稍等片刻?!?br/>
——
另一邊,吳習裴正和周子淵坐在一起喝著茶。
b-en的項目階段驗收會是他提議召開的,可這件事本身確實周子淵的意思。
隔間里,吳習裴抿了口茶,悠悠道:“事是辦妥了,不過我就鬧不明白了只是一個降解白色垃圾的項目,難道真有那么大的價值?”
反正他是看不上的,也不知道一個破項目,居然能讓周子淵這么上心——周子淵為了這個項目,可算是費盡了心思。
“那是你沒眼光,”周子淵笑笑,沒給吳習裴面子,直截了當的說道。
吳習裴一頓:“那只要直接投資這個項目就可以了,何必費這么大的力氣?還要開什么階段考核會,畢竟當時的會議上。也沒說限制了其他公司不能投資?!?br/>
叫停了項目,那豈不是誰都得不到好處?對于周子淵的想法,吳習裴并不理解。
周子淵沒說話,也沒對吳習裴多解釋什么:“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就可以了?!?br/>
“至于其他”,周子淵頓了頓,又不急不慢地道:“層次不同,認知不同?!?br/>
——他現在的目的不是當投資者,而是要當項目的所有人。
正好項目出了狀況,一個成果驗收足矣讓大部分的股東產生動搖,最終讓整個項目停掉,到時候就是他的機會。
學校。
寧夏收拾好東西,去了王璐在的那間辦公室。
電腦前,王璐正在看一組數據,皺著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煩,寧夏走過來,她都沒發現。
聽說寧夏要請假,王璐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寧夏,神色不悅——雖然實驗室的時間比較靈活,錢教授也沒規定下午大家必須在實驗室里,可是這個寧夏怎么又要請假。
“田文琪說林師姐的數據你在處理,弄完了嗎?”
“已經處理完了?!眲偛艧o聊,順便還把數據分析也一起做了。
王璐一怔:“你說處理完了?”顯然不太相信。
王璐狐疑地看著寧夏,又道:“別是對付的吧,這個實驗林師姐親自做的,做了兩個月了,那個數據很重要的?!?br/>
寧夏沒說什么,將數據拿了,放在了王璐的面前。
這已經是一份完整的數據結果以及分析報告了。
王璐狐疑的打開檔案夾,只是看了幾秒鐘,臉上的不屑就被驚詫取代。
接著,王璐的翻動檔案的速度開始加速,一直翻到了最后,神色還沉浸在震驚之中沒能回過神來。
“可以了嗎?”寧夏的聲音,拉回了王璐了注意力。
王璐深吸一口氣,視線轉移到寧夏的身上,仍舊帶著濃重的震驚和不可置信:“可以了……”
半天,王璐才憋出一句:“走之前注意把使用的實驗設備和試驗臺收拾一下,還有辦公桌,明天有學習組要來學校實驗室參觀。”
“好?!睂幭碾x開。
這邊,王璐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看著手中的檔案,視線落在那一條一條簡單扼要的分析上,還會不過神來。
雖然沒一點分析都沒幾句話,但是半個字都沒浪費,甚至她想往上面再加點什么,都加不進去,仿佛多加了任何一個字,都是對這些分析的冒犯。
這樣的分析,她也就是在錢教授那里看過!
王璐的水平還沒到那個層面,并不知道,如果此刻錢教授也看了這份分析,那他一定更為震驚——因為這份分析的水平,絕對比他更高。
——
幾聲小聲的奚落聲,喚回了王璐的意識,王璐只是看了幾個人一眼,這次她沒跟著開口。
“喂喂,看那個寧夏,又走了?!?br/>
“還真是,把實驗室當興趣班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br/>
“這才上班幾天?就又請假了?”
正在整理實驗儀器的幾人,低聲嘀咕起來。
那邊,又有一個人插話進來:“今天早上,我看田文琪給她送了數據,讓她學習整理。”
“不是吧,這就走了?那數據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沒看剛才王師姐那表情嗎?肯定是王師姐掃尾唄。”
“什么掃尾?我看是一個字沒動吧,估計是處理不了,又怕露底,直接就溜了?!?br/>
“也是,哪有這么巧的事情?”
陳雨欣正在處理手頭上的工作,就聽到那些人又在議論寧夏,并且還越說越過分,心里的火嗖的一下就竄起來了:“你們能不能別亂說?誰規定了實驗室下午一定要留這里的?”
確實沒人規定,實驗室里做完了當天的實驗,就可以自由活動了,跑去大一蹭高數課都沒問題。
“走也可以,總得把事情搞完吧?我們這里累死累活的,她來溜達一圈就走了。”有人不滿地回懟過去。
“那是你們效率低!”,陳雨欣白了幾人一眼:“你們怎么知道寧夏沒處理完?她肯定是弄完了才走的?!?br/>
那么一點點數據,以寧夏的水平,分分鐘就能搞定好吧。
偏偏這幾人不信。
“陳雨欣,你就可勁地吹吧,多抱抱人家的大腿?!?br/>
“你們——!”
“是啊,我要是有一個什么校領導的爹,我也每天來溜達溜達就走,還能搞幾個幫我說話的狗腿子?!?br/>
這句話一出,眾人低聲嘲笑:“是啊,咱們可沒那個實力,只能自己努力嘍~”
陳雨欣一張嘴,說不過那些人,只能憤怒的瞪了那幾個人一眼:“你們愛信不信,別到時候臉被打疼了才來說我沒提醒你們。”
這么一說,陳雨欣還有點小期待了——哪天寧夏露一手,狠狠打這幫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