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之人?”
房玄齡轉(zhuǎn)身望來,捋著長須眼中流露著幾分打量之色。
一旁的杜如晦眼眸平淡,神情中沒有絲毫的表情波動。
他們二人目光一同審視了林浩幾眼,便又收回了目光,只見杜如晦淺笑一聲。
“呵呵,小小年紀(jì)便識的盈不足術(shù),確實難得。”
他口中的“盈不足術(shù)”便是剛才林浩出給李世民的題目算學(xué)類型,最早可以追溯到漢朝,后來傳到阿拉伯,被西方人稱之為“中國算法”,后來又改為“假借法”。
杜如晦早年深究過,所以在聽到林浩的題目時,便明白了這種題目的解法。
不過他這平淡的語氣,可不是真的覺得林浩有什么不凡的,更像是長者對小輩的夸贊。
經(jīng)歷過隋末亂世,房玄齡和杜如晦見識過很多所謂的“不凡之人”,那些人要么野心勃勃稱王稱霸,要么就是依附自己認(rèn)為的天命之人。
可是結(jié)果,他們要么身首異處,要么早已經(jīng)隱居不出了。
這個世界上哪里來的不凡之人,不過就是一群自命不凡的賭徒而已。
所以杜如晦和房玄齡才沒有將林浩放在心上。
但是一旁的李世民卻有著不同的心思。
“哈哈,林浩,如今可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否?”
李世民呼出一口濁氣,沖著林浩一笑,只覺得揚眉吐氣。
這問題孤王雖然不知道,但是孤王的臣下卻能明白。
“小問題而已,這事在我們那十二三歲的小孩都能解答。”
林浩不以為然,可李世民的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看了,這小子什么意思,是說孤王連十二三歲的孩子都不如。
“這小郎倒是有意思。”
杜如晦輕笑一聲,捋著胡子笑著想林浩問道:“老夫近日得了一題,不知道林小郎君能否解答一二?”
林浩知道,這杜克明明顯是因為剛才自己說的那句話,有些不太服氣。
這是想出個題目難為一下自己,不過這些古代人的數(shù)學(xué)水平,對于他而言實在不怎么樣,畢竟千年之后的人學(xué)的數(shù)學(xué),可以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
更不要說,自從漢朝開始,文人大多數(shù)讀的都是四書五經(jīng),對于其他的只能說是興趣,這也導(dǎo)致了原本應(yīng)該領(lǐng)先于西方的數(shù)學(xué),逐漸的落后,最后還被人家超越了。
“小子請杜公賜教。”
“好,今有人持米出三關(guān),外關(guān)三而取一,中關(guān)五而取一,內(nèi)關(guān)七而取一,余米五斗.問持米幾何?”
“約等于十斗九升。”
幾乎在杜如晦聲音落下的同時,林浩的答案就已經(jīng)脫口而出了。
他剛剛說完,書房內(nèi)頓時一片寂靜,耳邊只能聽到從外面?zhèn)鱽淼娘L(fēng)聲。
“我還以為你會問雞兔同籠之類的問題呢,這個難度一般,連奧數(shù)題都算不上,就是簡單的倒推問題而已。”
林浩搖著頭,杜如晦卻錯愕的站在那里,當(dāng)初他思考這個題目整整花了一天的時間,而這個少年竟然不到一個呼吸便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那我再問你,今有善行者一百步,不善行者六十步。今不善行者先行一百步,善行者追之。問:幾何步及之?”
“二百五,額,我這可不是罵你啊,這是答案。”
見林浩這么快就回答了出來,其他人紛紛看向杜如晦,卻見他面露苦笑,眾人心中頓時便明白了,只怕是又說對了。
“奇才,實乃奇才也!”
杜如晦眼中泛著亮光,快步來到林浩面前,眼中滿是贊賞。
他轉(zhuǎn)過頭去面向李世民,作揖一拜:“殿下,這位林小郎君,實乃算學(xué)奇才,日后當(dāng)為民部尚書。”
眾人聞言,目光都一同朝著林浩看來過來,特別是李世民,眼神灼灼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克明此言,極善。”
房玄齡竟然也應(yīng)和了,這讓在他身后的長孫無忌有些吃味,當(dāng)初杜如晦就是被房玄齡舉薦的,說他有佐王之才。
現(xiàn)在倒好,這兩人竟然這么抬舉林浩,竟然說這十五歲的少年未來能做民部尚書。
民部也就是未來的戶部,在李世民駕崩之后,為了避諱他的名字改民部為戶部。
那可是管理天下財政的地方。
“不敢不敢,小子閑云野鶴管了,這民部就不去了,殿下已經(jīng)許諾小子清流縣子了,以后升個爵位就可以了,官嘛就不當(dāng)了吧。”
聽他這話,杜如晦和房玄齡都詫異的看向了彼此。
要知道在秦王可是輕易不許諾的,大事未成他竟然就許諾了一個開國縣子。
這林浩現(xiàn)在定然只是白身而已,便直接繞過了開國縣男,得了一個倒數(shù)第二,正四品以上的爵位,只是不知道是虛封還是實封。
如果是實封的話,那他們就必須更加正視這個少年了。
“哼,孤王的官不是說給就給,說不要就不要的!”
李世民突然哼了一聲,語氣有些不忿。
這小子竟然還不要官,孤王都沒說給伱,你有什么權(quán)利嫌棄!
不行,日后絕對不能讓這小子閑著,既然克明說他能夠做民部尚書,那日后就讓他進民部做事。
如果這小子不去,那就威脅讓他進宮做宦官!
這小子肯定會答應(yīng)!
林浩自然是不知道李世民是怎么想的,要不然得和李二鬧上一鬧。
“此事日后再說。”
李世民生硬的轉(zhuǎn)開了話題,正色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齡。
“孤王突然秘密讓汝克明與玄齡入府,想必汝等定然已經(jīng)猜到孤王是何意了,前番玄齡曾言,讓孤王學(xué)周公平定管叔、蔡叔相似的行動,以便安定皇室與國家,孤王這幾日思索甚久,卻始終未能定下,不知兩位先生……”
李世民聲音突然停頓下來,故作一副哀傷的模樣來。
林浩在一旁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什么始終未能定下來,他如果真的沒有定下來,也就不會讓長孫無忌去安排杜如晦和房玄齡了。
而長孫無忌也應(yīng)該是和杜如晦、房玄齡二人說了什么,才讓他們潛入秦王府。
記得歷史上,他們兩人好像是先拒絕,李世民因此還讓尉遲恭去威脅過他們。
后來是長孫無忌去明示兩人,說:“大王已經(jīng)將行動的計劃決定下來了,眾位明公應(yīng)該速去秦王府中共議大事。”
不過因為自己的緣故,好像讓歷史發(fā)生了改變。
李世民提前下定了決心,讓房玄齡和杜如晦認(rèn)為時機已至。
而現(xiàn)在這李二之所以擺出這副模樣來,也不過是做戲而已,玩什么三勸三讓的套路,來表示自己不想這么做的,是你們這些臣子逼著孤王的。
這操作如果讓趙老大看到,肯定直呼內(nèi)行。
房玄齡和杜如晦自然明白,二人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長孫無忌在一旁搭腔,引經(jīng)據(jù)典一番,說的都是繞口的文言文,林浩聽的都感覺頭疼。
在房玄齡和杜如晦還有長孫無忌,一番“勸諫”之后,李世民滿臉痛苦模樣“被迫”拍板,做出了決定。
“也罷,今晚宵禁之后,召集眾將來府!”
“啪啪啪~”
在李世民聲音落下,他正要開始表揚自己是在如何痛苦中做出決定的時候,一陣突兀的掌聲打斷了他的演出。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林浩,那目光像是要將他痛揍一番似的。
“行了,這里都是自己人,就不用演的那么像了。”
看著他那不以為然的模樣,李世民臉上的肌肉不住的抖動了幾下,已經(jīng)開始后悔將這小子留下來了。
“林浩!”
長孫無忌卻突然叫了他一聲,林浩轉(zhuǎn)頭看向他,笑問道:“長孫司馬有何指教啊?”
“指教不敢當(dāng),我只是想知道,未來我們要注意什么?以及,未來我們該如何請君入甕?”
雖然林浩一直說李世民能夠成功,但是長孫無忌心里還是不免有些擔(dān)心,另外到目前為止,他只知道“玄武門之變”,但是究竟該如何將太子和齊王引入其中。
“額,這個……對了,今天是六月初二吧?”
長孫無忌這么說,林浩突然想起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