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兩袋水果踏進市醫(yī)院住院部的大門,馮一鳴笑著和來來往往的護士們打招呼,幾個估計剛畢業(yè)的護士姐姐們還調(diào)笑了幾句,這男孩不僅長相俊朗,而且極有孝心,這十多天每天來看望長輩,大家都和他混熟了。
“奶奶,你別動,別動……”馮一鳴放下水果,按著想起身的老人,笑著說:“奶奶今天感覺好點沒有?”
“好多了,都和你說了,別再拿水果來了,這么多我又吃不了。”老人笑瞇瞇的看著男孩,說:“再說了,小松前段時間說送我去魔都醫(yī)院,到時候這些水果不都浪費了嘛。”
“吃不了送給護士姐姐嘛。”馮一鳴沖外面路過的護士努努嘴,說:“反正她們?nèi)硕啵隙ǔ缘墓狻!?br/>
“對了,一鳴,你不是說馬上開學了嗎?明天可不要過來了!”
“好……”馮一鳴拖著長長的語調(diào)說:“明天還真不能來了,今天學校報道,明天正式上課,哎……假期一晃又沒了!”
老人嗔怪的教訓道:“你啊得好好學習,別凈想著玩,成績好也要加把勁,高考考個好學校到時候奶奶給你包個紅包!”
馮一鳴笑著答應,這時于飛突然推門進來,一進來就弓著身子向老人道歉,“奶奶,不好意思,今天早上去報道的時候被班主任逮住了,說個沒完,老馮你也不肯等等我!”
于飛摻和進丁松的事情,是一次意外,在市醫(yī)院門口逮著丁松的時候,正好是于飛二叔的轄區(qū),馮一鳴和丁向中自從丁奎事件之后一直挺僵的,沒辦法只好讓于飛出面和他二叔談了談,不然在市醫(yī)院門口抓人,就算現(xiàn)在沒有網(wǎng)絡,只怕這十多天也得傳的沸沸揚揚。
本來今天特意沒等于飛一起來醫(yī)院,想著下午把這次事件收收尾,沒想到于飛還是跟過來了,馮一鳴無意問了句:“于飛,你班主任找你談什么?說了那么長時間呢!”
于飛挺委屈的,哭喪著臉回答道:“不知道哪個王八蛋造的謠,說我期末考試進步那么大是作弊……要是我老爹真信了,還不把我抽死啊!”
老人拍拍于飛的手,笑著安慰:“清者自清嘛,平時的成績都是假的,只有高考的分數(shù)才是關(guān)鍵,當年丁松在市一中的時候也碰到過這種事。哎,你們說丁松怎么出差這么長時間還不回來!”
馮一鳴和于飛看著面露愁容的老人,面容齊齊僵了僵,您那寶貝兒子這十多天都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呢!
“李語哥上次不是說了嘛,應該很快就回來了。”馮一鳴眼神閃爍,低聲說:“奶奶,你再耐心等等,回頭等丁松回來了,我們好好教訓教訓他,一聲不吭的就出去,把奶奶一個人留下來。”
于飛看著胡說八道的馮一鳴,張了張嘴巴,低著頭沒說什么,前幾天二叔于勝久來家里拜年的時候,私下和他特意談起馮一鳴。
和常年呆在市一中的于飛父母不一樣,于勝久在警察系統(tǒng)呆了二十多年,雖然一直沒升上去,現(xiàn)在還是派出所長,但是人脈廣,朋友多,警察又是社會上知道那些小道消息最多的一行,早就聽說了這幾年馮一鳴在市里攪風攪雨的事,也曾聽于飛說起天豪夜總會的內(nèi)幕,特意把市里的局勢,馮家的分量給于飛說了一遍。
于飛瞄了眼笑吟吟勸慰老人的馮一鳴,雖然這位發(fā)小幾次惹事自己都在現(xiàn)場,但沒有二叔給自己剖析,還真不知道馮一鳴種種舉動的真實用意,用二叔的話說,這是個年紀輕輕就成了精的角色。
一上午陪老人聊聊天,很快就中午了,護士推著餐車走進門,馮一鳴拉著于飛也告辭了,剛出門,就看見對面的長凳上坐著一個頗為眼熟的家伙。
恩?這廝臉上的肉好像都瘦沒了!馮一鳴面無表情的看著王默微微彎腰走過來,恭敬的打招呼,看了看周圍,沒發(fā)現(xiàn)李語的身影,這段時間都是李語在和王默商談交易的細節(jié),怎么這家伙一個人跑到這來?
“王總啊!怎么了?”馮一鳴鼻子哼了一聲,說:“這是于飛,我兄弟,說吧。”
王默低著頭說:“合同細節(jié)已經(jīng)和李先生、劉女士擬定,明天就可以正式簽字了,我過來是有件私事……”
馮一鳴沖身后的顧仁笑了笑,問:“梁業(yè)有多恨那個張老三啊?十多天還沒放人?”除了交易之外,能扯得上關(guān)系的也就是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攔著道,嘴上還不干不凈的張老三了。
顧仁也笑了,說:“張老三以為自個兒攀上高枝了唄,進了派出所還說些不三不四的話,梁所長被氣著了,一天兩頓慢慢收拾,都不帶重樣的。”
馮一鳴看著面前面色灰敗、一臉沮喪的王默,倒是挺好奇的,從上次和吳震的交談中,馮一鳴敏銳的發(fā)現(xiàn)王默似乎不太受老板的待見,這次交易完成之后還不知道他是什么下場呢,居然還有心關(guān)心張老三?難道這兩人不僅僅是同鄉(xiāng),還是發(fā)小?
“回頭讓老彭打個電話過去,咱們的事算是清了。”馮一鳴往外大步走,隨口吩咐道:“如果梁所那邊為其他事還扣著不放,那就不管我們的事了。”
王默一溜小跑跟在后面,一個勁的感謝,馮一鳴偏頭笑著說:“王總,你說你這次來青萍,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何苦來由……”
王默想到自己半個月前信心滿滿的來到青萍,使盡手段也沒從馮一鳴手里占到半點便宜,反而讓收購成本大幅度增加,這筆賬吳震鐵鐵會算到他頭上,而且還把張老三賠進去了,以張老三的脾性,這廝出來之后當時說好的錢可不會就不要了,自己這趟青萍之行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出了醫(yī)院上了車,馮一鳴有些猶豫,昨天晚上李語就打電話來說過了,合同細節(jié)基本上沒問題了,本來是想明天就要開學,今天去解決丁松這件事的手尾的,現(xiàn)在于飛還在車上。
“于飛,我還有點事,要不我讓車先送你回去?”
于飛懶洋洋的躺在后排,說:“不回去,我都跟著你來醫(yī)院七八天了,就今天聽到你說丁松馬上就能出差回來了,帶我去看看唄!”
這小子心還真細,見微知著,說不定不用等到大學畢業(yè)就能派上用場了,馮一鳴笑著沖顧仁點點頭,“走吧,拖太久也不好,再說合同細節(jié)也要用上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