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喻掀開簾子下來的時候,一眼便望見了不遠處站著的蕭栩。
那人身長玉立地站在雪地里,裹著狐裘,雪白的狐貍毛襯得他面容愈發清俊,淺褐色的瞳仁看起來溫柔而干凈。
不管這人的脾性,光看這人的外表,足以勾引走一京城的女子的心了。
黎喻抿了一下唇,攏了一下肩膀上的披風,將手爐遞給一旁的丫鬟,邁步走了過去。
蕭栩偏頭看了她一眼,伸了手過來。
這人的手也好看,修長又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圓潤而干凈,帶著淡淡的粉色。
黎喻微微垂了一下眉,伸出手,輕輕搭了上去。
她在馬車里抱了半天的手爐,指尖還是溫熱的,相比之下,蕭栩的手便冷得像是這大雪天。
黎喻微微擰了一下眉,正準備握住他的手,蕭栩卻忽地收回了手,擰著眉,將手背到了身后。
他臉色瞧起來有些難看,喚一旁小廝:“手帕。”
小廝慌慌忙忙抽了一條手帕,呈給他。
蕭栩有些兇地一把拿過了手帕,然后擰著眉,一點一點,細細致致地擦著自己的手。
黎喻差點掛不住臉上的笑。
她抿了一下唇,目光在那個素白帕子上落了落,又移開了視線,瞥了一眼陸陸續續到達宮門前的其他大臣。
黎喻裹緊了自己的披風,低著聲音,重新揚起笑:“殿下若是不愿意我靠近,我也不介意一個人走的?!?br/>
她微微垂下眉,邁步正準備走,便看見一只手臂橫在了自己面前。
蕭栩皺著眉,唇瓣抿成了一條線,神情帶著點兒不大情愿。
他輕輕晃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帶著點兒勉為其難:“你可以扯我的袖子?!?br/>
黎喻抬頭看了一眼蕭栩的神情,半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實在是叫殿下為難了呢。”
她抬手拉住了蕭栩的衣袖,將自己的距離控制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蕭栩頓了頓,將手朝袖子里縮了縮,帶著黎喻向宮內走去。
春宴是一年里最大的宴會,六品以上的官員,都要資格帶著家眷來參加。
蕭栩雖然在太子府里,是個殘暴又厭女的,但是在外的名聲還是一等一的。
黎喻跟著蕭栩一路,已經被迫與無數個官員打了招呼。
幸好在臉上掛著的笑容成為模式化之前,他們已經到了大廳里。
黎喻終于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低下頭落座。
蕭栩是太子,有著自己的桌案,黎喻在最邊上坐下,掃了一眼桌子上擺著的果品糕點,又望向了門口。
她來的路上,在腦子里又想了一遍劇情,才想起來這個宴會。
原劇情里,原身因為惹惱了太子,沒有能跟來這個宴會,所以宴會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這場宴會之后,皇帝一下子重病,沒有能熬過春天。
黎喻微微抬了一頭,看了一眼四周。
舞姬已經進場了,絲樂聲響了起來,皇帝的身影出現在了前方。
黎喻跟著站了起來,跟所有人一起行禮。
晚宴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