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魚眨了兩下眼睛，湖藍的眼瞳茫然地又天真地看著她。
    黎喻被他看得心一抽。
    她抬一下手，想要摸一下他的頭發，那人魚已經彎下了腰，手指搭到了她的肩膀上。
    黎喻怔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便看見一個銀白的東西在月下揮過一道漂亮的弧度，落到了自己的腰上。
    這一卷力道極大，黎喻頃刻便被卷著甩到了船板上。
    黎喻的驚呼聲還沒有叫出來，一只冰涼的手便覆蓋上了她的唇。
    那人魚壓在她的身上，眼瞳微微豎了起來，漂亮的魚尾拍打著船板，看起來有些焦躁。
    他動了一下唇，露出了四顆尖銳的牙齒。
    黎喻下意識縮了一下脖頸。
    她抿住唇，略略有些驚慌地抬起眸，伸手想要推他。
    但是她的力氣比起人魚來，實在是微弱得可憐。
    那人魚輕而易舉地摁下了她的手，低下頭，尖銳的牙齒抵在黎喻的脖頸處，牙尖慢慢地蹭著。
    黎喻有些緊張。
    人魚的牙齒尖銳而又鋒利，光是這么蹭著，她都覺得皮膚刺痛得疼。
    如果他真的一口咬了下去——
    絕對可以要掉她這條小命。
    黎喻動了一下頭，抬手試圖捂住自己的脖頸，但是手還沒有落下，她便聽見了一道細細的聲音。
    很輕，很慢，沒有具體的字眼，像是泉水涓涓，像是……嗚咽。
    黎喻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望向了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魚。
    他眼睫輕輕垂下，濃密地睫毛阻礙了黎喻的視線，讓她瞧不清他的神情。
    黎喻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頂，放柔了聲音：“你是不是不想回到海里？”
    人魚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微微抬起頭，用漂亮的眼瞳靜靜注視著她。
    黎喻險些丟盔棄甲。
    她嗓音一下子低了一分，帶著點兒苦惱與無措：“你可以在岸上嗎？不會出事嗎？”
    黎喻抿了抿唇，還在糾結，那人魚卻已經抬起了尾巴，安安靜靜地圈住了黎喻的腰，低著眸，乖巧地看著黎喻。
    黎喻：“……”
    這誰頂得住啊。
    她投降。
    黎喻嘆了口氣，抬手戳了戳人魚的臉頰，對他道：“不放你走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小聲道：“你是不是親一下人類就會獲得雙腿啊？”
    人魚輕輕眨了眨眼睛，湖藍的眼瞳疑惑地望著她。
    語言不通真是叫人憋屈。
    黎喻嘆了口氣，忽地抬起手，圈住了他的脖頸，然后微微前傾了腦袋，極快地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紅著臉縮回了脖頸。
    她小聲地嘟囔，自言自語般給自己解釋：“我要帶你回房間吶，不能叫別人看見你的魚尾奧。”
    黎喻解釋完，又覺得自己實在有些欲蓋彌彰，便有些氣餒。
    她嘆了口氣，抬手正準備和人魚比劃，忽地聽見不遠處有輕微的腳步聲，然后一個人出現在了這片甲板上。
    黎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正想出聲解釋，便看見那人一下子捂住了嘴，扭頭就走了。
    黎喻怔了一下，抬頭看向了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魚。
    他的魚尾已經變成了雙腿，此刻正跨坐在她的腰上。